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小姐回来了 ...
-
言书浅靠在杨天域身前,坐在那匹神骏的高头大马上,风拂过脸颊,带着他身上的气息,空气都格外甜蜜。
杨天域向她伸出手。
她抬头看着他,眼里尽是疑惑。
杨天域说了声:“那手绢?”
她这才理解意思,红着脸,慢吞吞的从身上拿出,有些扭捏。
杨天域一把伸手拿过,拽在手心,不放松。
言书浅好像早都忘记不久前自己哭哭啼啼的模样,现在,他们真的好得跟画本里的故事一样。
可她不知道,此刻的言府,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府里上下都快急疯了。
晴儿连滚爬回来报信后,言少池魂都吓出了体,他的妹妹,那么娇弱,被男人掳走了,这还得了?
立刻派人出去寻找,自己也急得满城转。可寻找的人一波波派出去,却都毫无音讯。晴儿吓得六神无主,只知道哭,嘴里反复念叨“是我没看好小姐”。
苏可卿挺着沉重的肚子,魂不守舍地在厅里来回踱步,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贴身丫鬟不住地小声劝:“夫人,您可千万急不得,仔细身子,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可丈夫急成那般模样,妹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怎能不急?只觉得腹中也隐隐有些不适,更是焦灼万分。
就在这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刻,外面门房的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少主人!夫人!小、小姐回来了!是……是金吾卫的杨将军!亲自给送回来的!”
这话先是让人终于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弦猛地一松。——人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接着,又心里一紧。
金吾卫……杨将军?
怎么又是他?!苏可卿抚着肚子的手也是一顿,眼神沉重了些。
这个杨天域……当真是阴魂不散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可卿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翻涌的不安,对那报信的下人说:“替我……替少主人谢过杨将军援手。快去告诉少主人,小姐平安回来了,让他赶紧回来,不必再找了。”
下人应声而去。
言少池带着人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府。等他风风火火冲进府门时,杨天域早已离开,
他径直快步冲向内院妹妹的住处。
一把推开房门,见言书浅正由晴儿伺候着换下脏污的外衫。
言少池急步上前,甚至忘了先开口说话,双手扶住妹妹的胳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确认她除了神色有些疲惫、衣裳略脏之外,并无明显伤痕,这才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浅浅……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着?”
言书浅看着哥哥额头上急出的汗和眼中尚未褪尽的惊惶,连忙摇头:“没事,哥哥。你别着急,就是一场误会,那歹徒……说是抓错人了。”
听到她亲口说“没事”,言少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一松,巨大的后怕与庆幸汹涌而来。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妹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天保佑,真是吓死我了……”
言书浅靠在哥哥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搂着她的手臂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言少池定了定神,嘱咐下人赶紧去熬安神汤,给妹妹压惊。言书浅却推他:“哥哥,我真没事。你快去看看嫂嫂吧,她怀着身子,可经不起这样吓。”
言少池这才想起妻子,连忙安顿妹妹好好休息,转身快步回到正院。
苏可卿果然没在房里躺着,正在正厅里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不时探头往外张望。见丈夫回来,急忙迎上两步。
“快坐下,”言少池扶住她,让她在椅子上坐稳,“浅浅没事,一点皮肉伤都没有,就是受了点惊吓。你可千万别急着自己。”
苏可卿顺着他的力道坐下,手却下意识地护着腹部,眉头依然紧锁。她看着丈夫,语气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少池……你知道,是谁把浅浅送回来的吗?”
言少池被她一问,方才只顾着确认妹妹安危,倒真没细想这茬,顺口答道:“谁?这等救命之恩,自然要好生答谢……”
苏可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杨天域。你……要谢他吗?”
言少池脸上的神色瞬间凝住了。
杨天域?怎么……又是他?!
可眼下,人家确实把人平安送回了府,于情于理,挑不出错处,甚至该承这份情。
于是剩下夫妻俩你看他,他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
第二日,言少池左思右想,终究还是觉得,无论如何,人家把妹妹平安送回来了,这份情面不能完全不理会。
况且……他想着,万一真是自己多心了呢?或许杨天域是真的对浅浅有情意?不如就借着道谢的机会,亲自上门,当面探个究竟。
他下了决心,便不再犹豫。正好这日休沐,他仔细备了一份谢礼,换上一身见客的常服,深吸一口气,往杨府去了。
一路之上,心情难免忐忑,毕竟心虚。
而此时,杨府书房内,杨天域正看一封太子遣人秘密送来的信函。
太子的字迹清隽工整,透着着的文雅气质,可内容却截然不同。
信上,太子冷静地分析煜王的性格——“张扬外露,急于求成,锋芒过盛易折”。他直言,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己选择“示弱”。但太子笔锋一转,写道:“示弱非怯,蓄力也。待其骄狂自满,疏于防范,露出致命破绽之时,方是出手良机。对煜王,适时而动。”
杨天域指尖抚过那“适时而动”四个字,墨迹似乎都透着寒意。
他看着这清秀字迹下毫不掩饰的心机与狠辣,忽然间,对那位总是一身素衣、眉眼温和的太子,有了些了解。
从自己入京第一天起,太子便只是安静地看着,从未主动拉拢,看似不争不抢,云淡风轻。
但他却是在等——等煜王步步紧逼,等自己走投无路,主动去找他。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张狂的哥哥了。
如今,他依旧不动声色,任由煜王上蹿下跳,处处伸手。
因为他算准了,以煜王的性格,这般毫无顾忌地扩张、挑衅,迟早会露出无法弥补的马脚。
而他,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精准地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