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嫂嫂出嫁》诗成行

19、妹妹的心上人

　　当天，杨天域在东宫与太子密谈时，他那份用上好锦盒仔细包裹、还系着精致丝带的糕点，已经送到了言府。

　　晴儿提着盒子走进言书浅的闺房，脸上带着好奇：“小姐，门房刚送进来的，说是给您的。”

　　言书浅正对着窗外出神，闻言转过头，看着那明显不是府里式样的礼盒，有些奇怪：“谁送的？”

　　“门房说，是金吾卫的人送来的。”晴儿答道，眼神里带着点促狭。

　　金吾卫？言书浅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嘴角也抿起一丝藏不住的、羞怯又欢喜的弧度。除了他，还能有谁？

　　晴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气，嘴上却故意道：“小姐，不过就是一盒糕点罢了。”

　　言书浅没理她，自己接过盒子，小心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是码放整齐、造型精巧的各色点心，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捻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嗯……是比平日里买的那些要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或许是因为……送的人不同？

　　晚间，管家来请，说少主人回来了，请小姐过去一同用晚饭。

　　饭桌上，言少池一边给妻子布菜，一边又提起了话头：“浅浅，今日宗正寺卿府上递了话，说他家的大公子，不日也想来提亲，想先问问咱们家的意思。”

　　言书浅正想着那盒糕点和送糕点的人，闻言筷尖一顿，刚刚尝过甜点的好心情散了大半。怎么又有人提亲？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嫁。”

　　言少池放下筷子，看着她：“人你都没见过，怎么张口就不嫁了？”

　　“我……”言书浅语塞，脸颊有些红。

　　一旁的苏可卿瞧着小姑子这欲言又止、神色躲闪的模样，心里更明白了七八分，她嗔了丈夫一眼：“你呀，这还看不出来吗？咱们浅浅心里，怕是已经有人了。”

　　“有人了？”言少池着实吃了一惊，连忙追问，“谁？哪家的公子？家世如何？人品脾气怎么样？”

　　苏可卿无奈：“你这一口气问这么多，让孩子怎么答？”

　　言少池也意识到自己太着急，缓了缓语气，但依旧关切：“那……是哪家的公子，总能告诉哥哥吧？”

　　言书浅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否认。因为……那个人已经对她表明了心意。她只是觉得害羞，不知该如何开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可卿见她又低头不语，便笑道：“你不说，我们可要问晴儿了。那丫头整天跟着你，定是知道的。”

　　言书浅心里一慌，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晴儿。晴儿这丫头，有时候嘴上没个把门的，万一她把园子里私下见面的事也说出来……

　　在兄嫂探询的目光下，言书浅脸颊越来越红，终于鼓起勇气，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挤出了几个字：

　　“是……是金吾卫的……杨将军。”
　　言书浅这几个字说得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可砸在言少池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轰”地一声，炸得他眼前都有些发黑。

　　金吾卫……杨将军？

　　金吾卫里还能有几个姓杨的将军？不就是……那一个吗？！

　　苏可卿从他瞬间僵直的背脊和凝固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答案——是了，杨天域回京了，就在金吾卫任职。除了他，还能是谁？

　　言少池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僵。他回京这么久，与杨天域并无交集，对方也从未找过麻烦。
　　他心里虽一直存着几分心虚与忌惮，但总想着，时过境迁，或许对方也不愿再提旧事，各自安好便是。可如今……如今怎么会？怎么能是他的妹妹？！

　　苏可卿也是心头大乱，勉强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轻声确认：“是……杨天域？”

　　言书浅既然已经说出口，此刻反倒豁出去了，迎着兄嫂震惊的目光，她轻轻点了点头，脸颊绯红，眼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羞涩与肯定。

　　“啪嗒”一声轻响，是苏可卿手中的一根象牙筷失手掉在了桌上。她甚至顾不上去捡，立刻扭头看向丈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惶——这……这算什么孽缘？！

　　苏可卿的丫鬟默默给她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可她哪里还有胃口？她没见过杨天域，也从未想过要见。
　　那桩旧事若能永远尘封，各自安好，便是上上大吉。可如今……这算什么？她只觉得心慌意乱，筷子在碗里拨了几下，什么也没吃进去。

　　言书浅也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陡然变了。嫂嫂只顾低头，食不知味。
　　哥哥更是沉默得反常，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却又说不清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