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港渡海》桂酒熟

20、现实向·新华书店·一

　　“忘了明天还有个小组作业要提交。”曾敬骅很抱歉的说，“晚一点再去买菜可以吗？”
　　彭千祐故意皱眉：“喂，我都推掉工作了，你怎么比我还忙？”
　　“我记成下周六了，你别生气。”
　　彭千祐绷不住，笑着戳了下曾敬骅手臂：“你怎么回事啊，最近也太哄着我了，这点小事我会生气吗？”
　　曾敬骅也反应过来，笑着解释：“已经好长时间不见面，不想因为我的事破坏约会。”
　　“曾小骅，我们呢，有漫长一生的时间约会，但你的学业就这几年，不应该被荒废掉。”彭千祐牵他的手：“反正已经请假了，我这个男朋友就勉为其难陪小孩子做个作业吧。”
　　曾敬骅低头看了眼交握的双手，也笑起来：“那，晚上我不回宿舍行不行？”
　　“这不行，明天早上我要去工地，也是带一堆小朋友，比你还闹腾。”
　　“唐倩姐也没有周日吗？”
　　“想什么呢，等你一毕业就知道大家都没有周末这回事。”彭千祐又觉得不对，“唐倩比我还小，怎么就叫姐，我呢？你也叫声哥来听听。”
　　“……你喜欢这种？”
　　彭千祐没反应过来：“哪种？”
　　“就……”曾敬骅贴近他耳廓，轻声说了句什么。
　　呼吸间轻柔的风吹得彭千祐有点痒痒，他缩了下脖子，推开了曾敬骅大步往前走。
　　“喜欢还是不喜欢？”曾敬骅不依不饶的追上来。
　　“不喜欢！我收回我的话，以后你也别喊！”
　　曾敬骅牵他的手，再三被甩开也觉得有趣：“可你耳朵红了，你喜欢是不是？”
　　“不！”彭千祐没好气的说，“快点搞定你的小组作业！”
　　大街上人来人往，曾敬骅看了眼时间，也正色起来：“那我们找间安静的地方……”
　　“喏。”彭千祐指了指转角的招牌，“正好，新华书店。”
　　进门时遇到一群中学生从门口出来，都背着沉重的大书包，神色也都蔫蔫的。
　　彭千祐看了眼笑着说：“我都不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垂头丧气。”
　　曾敬骅摇头：“我那时候书包好像没有这么重。”
　　“真辛苦。”
　　两人踏进书店，柜台有管理员立马叫住：“同学，不能带包入内啊。”
　　曾敬骅道了歉，将包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从里面拿出图纸卷筒和笔袋，正要继续入内，那管理员干脆走出柜台来拦：“听不懂吗，不能带任何东西进去！”
　　“任何东西？”彭千祐微微皱眉，“不能带吃食饮品我还能理解，纸笔都不能带？”
　　“就是不能带。”
　　曾敬骅拉了下彭千祐，问管理员：“为什么不能带？这里是书店，不是吗？”
　　“没有为什么，规定就是这样，不能带就不能带。”管理员蛮横的拦了一把，“书店只给看书购物，不给做别的。”
　　“二楼不是自习室吗？自习室不能写作业做笔记？看书都要写读书笔记，有专门的区域说是自习室，却不给使用？”
　　“就是不给，规定了不能带！”
　　曾敬骅打开笔袋：“我的图纸跟书店里的东西都不一样，笔也可以只拿一支，这样也不能进去吗？”
　　“不能带进去啊！”
　　“那你告诉我原因。”彭千祐气笑了，“自习室你们用来做什么？”
　　“别说这么多，进去就进，不进去就出去。”
　　彭千祐忽然想起来，指了下门口问：“那群小孩也是你们赶出去的？”
　　管理员不耐烦：“别挡着门了！”
　　曾敬骅握住彭千祐手臂，两个人出了崭新漂亮的玻璃大门。
　　走远几步看新华书店，外观干净透亮，旁边还有指示牌说有外部庭院，凭购物小票可入内，看起来是副金玉躯壳。
　　曾敬骅去庭院看了眼，咖啡馆外摆的布置风格，门口有个人守着，大概就是查看购物小票才准许入内的工作人员。
　　“真是离谱。”彭千祐知道前面路口拐过去就有另一家书店，但就是觉得心里有口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越想越不舒服。
　　曾敬骅看着彭千祐，伸手碰他的额发：“别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遇到这种事谁能不生闷气？她说话的态度差也就算了，原因呢？问半天也听不到她拒绝纸笔入内的原因！”
　　曾敬骅晃了晃手机，他已经拨了这个区新华书店的公司热线：“问一下就知道了。”
　　“不仅要问，我还要投诉！赶我们也就算了，小孩进去写个作业，不是以前书店常有的配备吗？”
　　曾敬骅笑着点头，像安抚小孩一样附和：“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真懂得让人一瞬间火大。”彭千祐隔着玻璃看柜台那个管理员，同她对视也不挪眼，“这种态度的服务岗，在我们公司不出一周就得走人。”
　　公司热线都拨不通，没人接，一看时间两点半，估计是三点才上班。
　　去网上一查，新华书店的这种问题还不是一个地区特有，很多地区都有发帖控诉同样问题的人。
　　彭千祐有些不确定了：“难道新华书店真的有公司管理条例，说不准许客户带纸笔入内？”
　　“文娱行业不敢这么规定吧？”
　　“果然很离谱。”
　　彭千祐又去查了下新华书店的属性，属于国企经营单位，但公司自行管理运营，不开放权限给第三方监督，除非被调查。
　　“喝点什么？到三点再打电话问。”
　　“没心情。”
　　曾敬骅叹了口气：“抱歉，是很糟糕的一天，是不是？”
　　“怎么会？”彭千祐放下手机，“多有意思，我多知道了一点知识，以及涨了一些见识。”
　　“反讽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那也跟你没关系。”彭千祐想了想说，“我刚刚有一瞬间觉得很……奇怪。都说读书最大，教育最重，但我们刚刚却目睹那些孩子背着沉重书包灰溜溜的离开，脸色比你我现在还差得多。”
　　“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也不知道他们被拒绝、被呵斥，是怎样的心情，是和我们现在一样，还是更糟糕？”彭千祐只觉得失望，但具体失望什么，他很难说。
　　曾敬骅说：“我以前在工地的时候，穿着和农民工一样，大巴或者公共汽车我都会避免去坐，公共场合也尽量走快一点——但不是别人对我有什么差的地方，而是我看得见他们想规避的风险。”
　　“什么？”
　　“他们避开我那样装扮的人，或是避开不稳定的青少年，核心都是一个——他们想省事，想避开麻烦和可能有的风险。”
　　曾敬骅将珍珠奶茶递给彭千祐：“只是不确定，新华书店想避开什么风险。可能过去有小孩在书上乱写乱画，或者损坏书籍。”
　　“这怕那怕，这也是损失那也是损失，干脆关门啰。”彭千祐仍在气头上，“新华书店的特色，就是有开封的书阅读，和学习环境的配备，而且他们收入大头之一是读书小孩的教材，吃着他们的饭，还要嫌他们在桌上闹腾，怎么不干脆扔了这俩条线专心搞出版？”

作者有话说

　　预警：这是一篇OOS番外，晚点我更多一篇甜甜~
另：台湾好像没有新华书店，就假装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