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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艰难喘息 被他像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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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馨找到沈羽时,天光已经大亮。房间里却拉着厚重的窗帘,昏暗一片,他把自己蜷缩成婴儿的样子,躺在光秃秃的大床上。
“小羽,你怎么了?胧白去哪了?”
“他走了。”
“走了?”
“你就当他死了吧,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看到沈羽的样子,安馨手里的被子差点掉到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睛虽然睁着,可灰蒙蒙的,毫无光彩,就像两座空洞的废墟。
“小羽,你怎么了?不要吓安姐……”
空洞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瞳孔却依然是散的,没有聚焦。
“安姐,让我休息几天……我会好的……”
“好……小羽,姐不问了……”
安馨含着眼泪给他盖上被子,又煮了一碗鲜肉小白菜馄饨并一杯水,放到床头柜上。
关门前,她说:“小羽,姐就睡在你隔壁房间,有事随时喊我。”
晚上,她来看沈羽,他依然维持着早上的姿势,床头柜上的水和馄饨丝毫未动。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换了新的馄饨和水。第二天,第三天,皆是如此。
到了第四天晚上,她实在受不了了,把水杯放到他嘴边,哽咽着说:“小羽,你这样不吃不喝会死人的,好歹喝口水吧。”
沈羽机械地张开嘴,喝了两口摇了摇头,安馨又求他吃一点东西,他沉默地闭上眼睛。
第五天,第六天,他都只喝了两口水。
到了第七天早上,安馨已经决定了,要是还不吃东西,那就只能送医院了。
她怀着沉重的心情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鼻子一酸,泪流满面。
昏暗的晨光中,沈羽无力地靠在床头,正努力吃着馄饨。看到安馨,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安姐,你做的馄饨真好吃。”
安馨破涕为笑,疾步上前:“小羽,吃热的吧,热的更好吃。”
沈羽乖顺地吃着新馄饨,安馨等他吃完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羽,你弟弟五天前就来了。他怕打扰你,一直就住在我隔壁,你想不想见他?”
沈羽怔了一下,泪水决堤:“想……想见……”
安馨发了条微信,片刻功夫,陈岱然顶着稍显凌乱的头发冲进来。
沈羽撑着床想站起来,被陈岱然一把搂进怀里,他不停摩挲着哥哥的发丝说:“哥,没事了,我陪着你,没事了……”
沈羽痛哭失声,断断续续地道歉:“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陈岱然只是抱紧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安馨则流着泪安慰:“小羽,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们只要你开心健康。”
沈羽修养了两天,在他的坚持下,参加了直播。
之前的几次直播,都是安馨赶鸭子上架带班的,面对网友的质问,她只能敷衍说两个人有事。
沈羽看着满屏的[胧白在哪],深吸了一口气,光是看到这个名字就让他心头发紧,好一阵恍惚。
他忽略着心脏处的钝痛,攥紧了衣袖里的手指:“胧白他……”
他顿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又惨白了两分:“胧白回深山了,再也不会回来……”
弹幕像受到了惊吓,安静了一下,突然山洪暴发。
胧白的唯粉哀嚎 [还我胧胧!你这个毒花挤兑走了他!]
cp粉哭诉[我的cp居然be了?可你的眼神明明还爱,我誓死等待破镜重圆的那一天!]
沈羽的唯粉反击[腿长在他身上,谁能管得住?我家女儿可不背这个锅。]
吃瓜群众则高呼[早猜到这一天,只有糊才能情比金坚,两个人都火了,分是迟早的事。]
……
沈羽的视线被胧白的名字充斥着,头脑一阵眩晕。他赶紧悄悄掐住自己的大腿根,骤然窜起的锐痛让他清醒过来。
他像以往一样,把伤痛锁进鲜血淋漓的心底最深处,挺直了那根伤痕累累却不能摧折的脊梁。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着直播。无论是镜头后的安馨,陈岱然,还是镜头前的乡亲们,全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这场宛如酷刑的直播终于结束,沈羽点了一下头,没走出两步,人就像被飓风折断的树枝,直直砸在地上。
这一次,他去医院打了两天点滴,第三天,他如常直播。可无论他和安馨再努力,胧白的离去还是带走了大部分热度。
他不急不躁,一面招聘新主播,丰富直播视频内容,一面扬长避短,在产品上下功夫。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虽然账号的热度只有从前的一半,可产品的订单却一直在稳步前进。
到了年底,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他们的柿子醋获得优秀产品金奖。
接下来,他开发的一系列柿子饮料拿下创新大奖,在各大超市卖爆了。
他们的翠屏村被评为全国百强村,而他本人,也被评为全国十大杰出青年。
领完奖第二天,正好是沈羽24岁的生日。他就没着急回村子,和安馨,弟弟一起在城里庆生。
三个人玩了一天不说,到了晚上,还把他拉去唱歌。沈羽五音不全,最怕唱歌,坐在包房的沙发上,拘禁地捏紧自己的小衣角。
安馨刚嗨完一首,举着话筒唱着问他:“小寿星,你怎么不唱?”
陈岱然修长的手臂一搂哥哥的肩膀,本来想打趣两句,摸到嶙峋的骨节,一下子全都变成了心疼。
“我哥喜欢听别人唱,安姐,咱俩继续。哥,你吃西瓜。”
陈岱然叉起一块西瓜送到他嘴边,他乖乖吃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出包房。
走廊里灯光昏暗,音乐声,歌声嘈杂而混乱。他想到窗口透透气,黑暗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对方力气极大,还不等他反应,就把他摔在墙壁上。剧痛从肩膀传来,痛呼还没来得及出口,身体就被强硬地翻过来。
一具高大的身躯压到他身上,距离近到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绷紧的肌肉和身上的体香。
带着烟草味道的灼热气息喷在他的肌肤上,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炉鼎,终于又见面了,我等了你很久。”
沈羽冷漠地看着天异。
对方邪魅地挑起眉梢,啧了一声,放荡到下流的目光游走在他的脸上。
“被他像垃圾一样用完扔了,你倒是越发出众了。”
这是真的,不光是天异,所有人都发觉沈羽更好看了。
他瘦了很多,柔和的脸部线条变得深刻鲜明,秀美的五官于是添了两分犀利。再搭配冷白发透的肌肤,给人一种艳森森的鬼气,竟有些颠倒众生的味道了。
沈羽懒得废话,推开他想走。头皮猛地一痛,天异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扯进一间包房。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他被甩到了沙发上。重重一拳落在小腹上,痛得他缩起身子,下颌却被狠狠捏住,强迫抬起。
模糊的视线撞上天异冷酷的浅瞳,他揉着沈羽被生理泪水濡湿的睫毛,咧开嘴笑了。
“你看,我早就说过,我不像他,不会那些温柔的把戏,你最好给本君乖一些。”
沈羽躲开他的手,红着眼睛从齿缝间挤出:“要干就干,不用废话。”
天异顿了一下,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好半晌,突然捏住他的脸颊恶狠狠地说:“你这个被他玩烂了的贱|货,你真以为本君能看上你?”
他轻佻地拍了拍沈羽的脸颊,端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只有他把你这个烂货当宝,居然在你身上设下最高级的保护结界……小炉鼎,你安全了,只要你不愿意,任何人都强迫不了你。”
沈羽的睫毛颤了颤,无动于衷地扶着沙发站起来。刚踏出一步,天异发出一声冷笑:“你不关心他的状态吗?我可听说他闭关了很久。”
看到沈羽停住脚步,瘦弱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着,他勾起嘴角:“你可能不知道,这种高级结界最耗费灵力。”
“不知道小师弟能不能挺过雷劫,妖界不世出的修仙奇才,要是当着所有妖的面灰飞烟灭,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呢哈哈哈……”
沈羽抖着手捂住脸,尽管极力忍耐,泪水还是从指缝间争先恐后地涌出。
天异饶有兴致地勾起他的下颌,看着他满面的泪水,兴奋的眼睛烁烁放光。
沈羽攥紧拳头,倔强地吞咽着泪水,哑着嗓子嘶吼:“滚开!你这个死变态!”
天异兴奋地眯起眼睛,眼前这张漂亮的脸和记忆里那个人重合在一起,他几乎捏不住小巧细致的下颌。
他遗憾地舔了舔薄情的嘴唇:“真是可惜了,要是没有那道结界,我非把你撕碎了不可。”
他凑近沈羽修长白皙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吗?他是用他的命,换了你的安全……”
沈羽再也承受不住,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盖住脸,终于崩溃大哭。
天异像恶鬼终于吸取到阳原,满意到拍手大笑。哭声和笑声重叠在一起,诡异地回荡在整个房间。
房门突然被一把推开,陈岱然和安馨一脸焦急地闯进来。
陈岱然对着天异的脸就是一拳,被他轻松躲开,他又一个侧身高踢腿,对方又轻松化解。
安馨抱着已经哭到脱力的沈羽,大声喊:“岱然,先别管他了,来看看你哥哥!”
陈岱然眼睛赤红,指着天异的鼻子:“再敢招惹我哥哥,我华盛让你无戏可拍!”
天异吊儿郎当地行了个屈膝礼:“是,我的华盛小少爷!”
陈岱然想把沈羽抱起来,他却执拗地摇头:“岱然……哥哥自己走……”
陈岱然知道他骨子里倔地厉害,扶着他摇晃的身子,随着他一步一步挪动脚步。
天异眼睛一转,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小师弟出关了,也是时候探望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