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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狐狸离开了 沈羽想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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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羽的视线落在已经融化的生日蛋糕上,那是一个标准的水果奶油蛋糕,纤薄的眼圈从眼尾开始,渐渐染上薄薄的红晕。
他故意动作豪放地用四指挖了一大块奶油,往脖颈,锁骨,胸口胡乱一抹,猛地挺起小胸脯。
“喏,就这么庆生!”
胧白的眼神变黯了,眼底还闪着细碎的小火苗。
沈羽的身体非常美,不是那种健身房锻炼出来的块状肌肉,而是属于有少年感的纤长薄肌型。
他的四肢,腰背,脖颈,乃至十根手指都修长优美,线条流畅,再搭配一身光洁白皙的肌肤,每每让胧白移不开眼睛。
此时因为紧张,肌底透出淡淡的粉色,顶着一层融化的奶油,胧白一下子就想到了蜜桃奶盖。
他修长的大手握住沈羽细薄的下颌,微微一抬,鲜红的舌尖添上脖颈处的奶油。
顺着涂抹的路线来到凹陷的颈窝,这里的奶油比较多,逗留了一会,顺着起伏的线条继续蜿蜒向下……
沈羽在他添上脖子的时候就颤了起来,身体下意识躲闪。
对方的手指加重力度,哑着嗓子威胁:“别动!不是给我吃生日蛋糕吗?”
沈羽细白的手指攥成拳头,埋在粉白脖颈下的筋脉高高支起:“混蛋!快点!你故意唔……”
唇瓣被猛地封住,奶油的甜香携着劲霸的力道在唇齿间迅速蔓延……
这个带着奶油甜香却霸道十足的吻,让沈羽的眼睛浮起一层水光,好半晌才渐渐聚焦。
胧白半是温柔,半是戏谑地看着他:“宝贝,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生日蛋糕,我还要。”
沈羽眨了眨湿润的睫毛,身子已经软了,嘴巴却不饶人:“你这个土鳖,当然最美味,你以前根本没吃过。”
胧白发出一声闷笑,把他翻了个身。修长的手指挖起一大块奶油,故意从右肩的羽毛伤疤开始,慢悠悠地往下涂。
“小家伙,你还真会破坏气氛,看来不能让你的嘴巴闲下来。”
脸颊被扳着,吻住唇峰。沈羽乖顺地侧过身子,勾住他的脖颈,在亲吻的间隙断续却执拗地说:“狐狸……生日……快乐……”
……
沈羽猛地惊醒,后背被安抚地轻拍着,耳边响起胧白低沉却清醒的声音:“宝贝,我在这,继续睡吧,睡吧……”
沈羽揉着钝痛的太阳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居然九点了。
“我竟然睡了两个小时,你怎么不叫醒我?”
“宝贝……现在是晚上九点……”
“什么?!”
沈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他居然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在胧白生日当天,什么也没干,睡了十四个小时!!!
他猛地捂住嘴巴,意识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我……我和你做的时候,睡着了?”
胧白一下一下摩挲着他骨节凸起的脊背。
“宝贝,这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你能好好睡一觉。”
“啊!”
沈羽发出一声懊恼的大叫,捂住自己的脸,像个不愿面对现实的小鸵鸟,撅着屁|股,把头埋进了床角。
“我是天底下最差劲的男朋友!最差劲……没有之一……”
胧白哭笑不得,满眼都是宠溺,握着他的窄腰劝:“宝贝,我喜欢极了你的生日礼物,你是全天下最好,最体贴的男朋友!”
沈羽拖着长长的哭腔:“你骗我,我错过了你的生日……”
“宝贝,我发誓没骗你。我满意到,要不是没那个功能,现在立即马上给你生孩子……而且我的生日还在,你没错过一点。”
沈羽缓缓回过头,大眼睛在红透的小脸上闪着光:“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胧白压住嘴角,把他抱进怀里,极认真地点头:“当然,只要两个男人能生,我绝对给你生。”
沈羽知道他在哄自己,还是忍不住美滋滋,用指尖划着他笔直鲜明的锁骨:“你是男妖,不是男人。”
他突然掀起漂亮的大眼睛,一副深思的样子:“你会不会给我生下一窝小狐狸?”
胧白被他逗笑了,不停亲吻他的脸颊,鼻尖和嘴巴:“好,我给你生一窝,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好不好?”
沈羽幻想着四只像胧白一样的白色小狐狸围着他转,一眨眼又变成了两个小姑娘和两个小男娃,点着头说:“好。”
胧白突然捏住他的下颌,望进他漆黑的眼底:“沈羽,好好睡觉吧,我有在认真考虑留下来。”
沈羽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浸在碧湖里的星辰,湿漉漉的闪着光:“真的?”
胧白深情又悲伤地注视着他:“真的。”
那晚之后,沈羽的失眠症渐渐缓解。虽然有时候还是睡不着,每到这个时候,胧白就会抱着他,用耳语般的低音说起他们往日的趣事。
两个人像上了岁数的老人家,从初遇开始讲起,你一句我一句,一边说一边笑,沈羽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他并不知道,在他睡着以后,胧白一遍遍亲吻他的额头,就像在吻着即将消失的泡沫……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爽,柿子在几番秋凉后,渐渐红成了漫山遍野的火烧云。
在卖出第一批柿子后,他们的新村子也正式建成了。
乡亲们看着一排排整洁漂亮的小别墅,抹着眼泪说:“再想不到,咱们农民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正式入住那天,村里在制作场摆起大席。酒酣耳热之际,天上炸开一朵朵烟花,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起抬头认真地看着。
沈羽的脸被流光映得温柔又美好,他觉得自己好幸福,乡亲们过上了好日子,最爱的人就在身边……
没有人比他更幸福了!
他悄悄去握胧白的手,对方却僵着没有回握他,冰一样的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着。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攥紧沈羽的心脏,他在错乱的呼吸里看向胧白。
他的脸在流光中僵硬异常,仿佛呼吸都停止了,活像一尊冰雪凝成的雕像。
绝美,却没有生命。
“胧白,你怎么了?”
胧白迟钝地看向他,整张脸都苍白无色,只有一双眼睛闪着光,却像注满了无数悲伤的汪洋。
“沈羽……情劫圆满了……”
一声焦雷炸响在空洞的大脑。
每一道神经,每一寸肺腑,每一个毛孔,无不在这声巨响的余韵里颤栗着,疼痛着……
他近乎歇斯底里地抓紧他的手,可发出的声音却是颤的,哑的:“你留下来陪我……留下来,是不是……是不是?”
“对不起……”
悲伤的汪洋倾泻而下,鲜血淋漓的心脏被淹没,溺毙……
当他跌入无尽的黑暗时,他笑了。
烟花盛放的尽头,可不就是粉身碎骨的灰烬……
再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新家的大床上,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一片又一片粉身碎骨的烟花。
手被冷硬修长的手指握着,他看向坐在床边的胧白。他背着光,垂着头,整个人像一个黑色的影子,只有眼尾发着光。
他闭了一下眼睛,一滴泪滑过灼痛的眼角:“如果我求你,你可以留下吗?”
“沈羽……对不起……师恩难负,千年修行……我不能……”
胧白的声音忽远忽近,近的时候像大锤敲着他的心脏,远的时候像一根细线扯着他的神经。
他突然疯了,声嘶力竭地大喊:“那你还不滚?诚心恶心我?呕……”
他猝不及防地吐起来,因为一直照顾乡亲们没吃饭,只是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胧白不停摩挲着他的后背,被他一把推开。他抱住自己,像个受伤无助的孩子,神经质地摆动着身体。
他并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流泪。
“我不想这样……我们要永远不见了,我给你留下的就是这么个丑恶的嘴脸……我们不该这样,我们那么相爱……”
胧白从背后一把抱住他,一串串冰凉的泪水落在他的脖颈上。
“沈羽……你恨我吧,恨我吧……”
沈羽想推开他,却没有力气,咬着牙说:“我恨你!我踏马恨你一辈子!”
不知哪里被咬破了,嘴里全是腥甜的味道,他狠狠吞下一口血水。
关于后面的记忆,他一直很模糊,回想起来,好像只有没完没了的烟花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忘了他们是怎么吻起来的,只记得两个人时而像耳鬓厮磨的幼兽,时而像你死我活的野兽。
后来又撕扯着做起来,可并没有成功。太痛了,做到一半他们都崩溃地痛哭失声。
他们在黑暗中紧紧抱住彼此,仿佛是此生最后一次,也的确是最后一次……
胧白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沈羽,你恨我吧……”
沈羽则像个颠倒的疯子,一会捶打他说恨,一会又抱住他说爱……
胧白最终还是离开了,消失前他问:“沈羽,你会恨我一辈子吗?”
沈羽面对着烟花,把自己蜷成婴儿的样子。
“不会……”
因为你没那么重要。
这句话他放在了心里,可他知道,狐狸能听到。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真丑陋啊!
他们的结束,最终还是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