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失忆 ...
-
“但照片...”,我说,“那张合影,两个长得一样的女孩...”
“那是 P 的。”,赵彻调出第三份文件——技术分析报告,“照片上的两个女孩确实是同一个人,经过镜像处理和细节修改,制造出双胞胎的假象。原照片就是苏晴晴,你的脸是被合成上去的。”
所以根本没有双胞胎。至少,我不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那为什么我和她长得像?”
“巧合。”,赵彻说,“世界上没有血缘关系但长相相似的人很多。基金会选中你,就是因为你和苏晴晴长得像,适合作为『载体』。”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是被选中的。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我像谁。
“那些实验记忆呢?”,我问,“手术,电极帽,白房间...”
“药物和催眠。”,赵彻调出另一份记录,“陈浩在过去三年里,定期给你注射致幻剂和记忆干扰药物。结合深度催眠,让你产生了虚假的记忆。那些『实验场景』,其实是他根据父亲的研究资料编造的。”
“但我确实有间歇性失忆,有『另一个人』的感觉...”
“那是药物的副作用。”,赵彻说,“加上陈浩的心理暗示,让你相信自己有双重人格。审判者的人格从未存在过,那只是他为了控制你而创造的幻觉。”
一切都在崩塌。我所相信的一切,记忆,身份,甚至自我的认知,都是假的。
我只是苏小小。
一个辍学的、骗老头钱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精神小妹。
我被选中,被下药,被催眠,被植入虚假的记忆和人格,卷入一场我根本不懂的阴谋。
“为什么...”,我声音嘶哑,“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随机。”,赵彻的声音里带着歉意,“基金会需要测试记忆植入技术的效果,需要一个与实验无关的普通人。他们通过数据分析,从成千上万的年轻女性中筛选——辍学、无稳定社会关系、有经济压力、心理健康状况可塑...你符合所有条件。”
所以我是随机的。像抽签抽中的小白鼠。
“其他女孩呢?”,我问,“那些被绑架的,被实验的...”
“大部分死了。”,赵彻的表情痛苦,“基金会早期的实验很粗暴,死亡率超过 70%。活下来的,要么成了植物人,要么精神崩溃。你是唯一的『成功案例』,因为陈浩用了最温和的方式——药物和催眠,而不是直接的大脑手术。”
唯一的成功。多么讽刺的成功。
“所以现在,基金会想抓我,是为了...”
“为了获取数据。”,赵彻说,“你大脑中的药物反应记录、催眠效果数据,对他们来说是无价之宝。他们想研究你,分析你,复制你。然后,扩大规模。”
扩大规模。意味着更多的女孩会被选中,被下药,被植入虚假的记忆和人格。
“不能让他们得逞。”,我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赵彻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欣慰。
“你愿意帮忙?”,他问。
“我不是在帮你。”,我说,“我是在帮我自己,帮那些可能成为下一个我的人。”
赵彻点头:“好。那我们开始计划。”
他从背包里拿出地图和建筑图纸,铺在地上。
“数据中枢在江州大学旧图书馆地下三层。”,他指着图纸,“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主要入口,都有新生命基金会的人把守。但我们走这里——”,他的手指指向一个偏僻的角落,“废弃的供暖管道,直接通到核心机房隔壁的维修间。”
“你怎么知道这个通道?”
“我父亲设计的。”,赵彻说,“他当年留了后门,以防万一。只有我知道。”
“通道入口在哪里?”
“江州大学后面的老家属区,17 号楼地下室。”,赵彻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我们等午夜行动,那时候看守的人换班,有 15 分钟的空隙。”
“林薇呢?她安全吗?”
“不知道。”,赵彻摇头,“但我相信她能应付。她是专业的。”
专业的。可对方是基金会,一个渗透到各个领域的庞大组织。
我们在这个储藏室里等待。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我检查了赵彻带来的装备——夜视仪、对讲机、切割工具、还有...一把手枪。
“你会用吗?”,他问。
我摇头。我连刀都握不稳,别说枪。
“希望用不上。”,赵彻说,“我们的目标是潜入、破坏、撤离,尽量避免冲突。”
尽量避免。但真的能避免吗?
晚上十一点,我们准备出发。赵彻递给我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和运动鞋。
“换上,行动方便。”
我换衣服时,赵彻背过身。这个细节让我稍微安心——他至少尊重我。
换好衣服,我们检查装备。赵彻教我怎么用对讲机,怎么使用夜视仪。
“记住,”,他说,“如果走散了,或者我被抓了,你不要管我,继续前进。目标是核心机房,找到一个红色的紧急切断开关,拉下它。整个系统就会永久关闭。”
“那你呢?”
“我有办法脱身。”,他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强。
我们离开储藏室,通过密道回到地面。外面是江州的老城区,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
赵彻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我们驶向江州大学。
路上,我问他:“如果你父亲还活着,他会赞成我们这么做吗?”
赵彻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父亲是个矛盾的人。他想救人,但他的方法伤害了很多人。他想让科学进步,但他的研究被用于邪恶。也许...也许他会希望一切结束。”
结束。然后重新开始。
车子停在家属区附近。我们下车,步行进入小区。17 号楼在最里面,很旧,楼道灯都坏了。
地下室的门锁着,但赵彻有钥匙。打开门,里面堆满杂物和灰尘。他搬开几个旧箱子,露出墙上的一个暗门。
“就是这里。”,他说。
暗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很陡。我们打开手电,小心地往下走。楼梯旋转向下,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来到一个平台。
前面是一条管道,直径大约一米,锈迹斑斑。
“供暖管道,废弃十年了。”,赵彻说,“有点窄,忍着点。”
他先爬进去,我跟在后面。管道里很黑,很闷,有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我们只能匍匐前进,速度很慢。
爬了大约二十分钟,赵彻停下。
“到了。”,他说。
管道壁上有一个维修口,被螺栓固定着。赵彻用工具卸下螺栓,推开格栅。
外面是一个小房间,堆满仪器和电线。墙上有一个大玻璃窗,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隔壁房间——那里就是核心机房。
机房很大,墙壁上全是服务器机柜,绿灯闪烁。中间有一个控制台,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房间里没有人,但门口有两个人看守。
“换班时间快到了。”,赵彻看了看表,“等他们换班时,我们进去。”
我们躲在仪器后面,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门口的两个守卫看了看表,其中一个走出去。几分钟后,新来的守卫进来,和原来的守卫交接。
就是现在。
赵彻轻轻推开维修间的门,我们溜出去,快速穿过走廊,来到机房门口。门需要刷卡,赵彻掏出一张门禁卡。
“从陈浩那里拿的。”,他低声说。
刷卡,门开了。我们闪身进入,关上门。
控制台就在眼前。赵彻直奔主题,开始操作电脑。我则按照他之前的指示,寻找那个红色紧急切断开关。
“在哪里?”,我问。
“应该在...”,赵彻环顾四周,“那里!”
他指向机房角落的一个金属箱子,上面有醒目的红色标志。
我跑过去,打开箱子。里面确实有一个红色的拉杆,旁边写着:“紧急系统关闭——永久性”。
我伸手握住拉杆。
“等等!”,赵彻突然喊。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