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老头后遗症》小鱼花生

29、我害怕真相

　　雨越下越大。我跑出墓园，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我报出出租屋的地址，但说完就后悔了。
　　那里安全吗？赵彻知道那里，陈浩知道那里，现在啜妮也可能知道。
　　但我无处可去。
　　车子驶入雨幕。我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突然想起啜妮最后的话：
　　“不是所有死去的人都值得祭拜。”
　　她是在说赵夫凯吗？还是在说...苏晴晴？
　　又或者，是在说那些我甚至不知道存在的人？
　　口袋里的 U 盘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我的皮肤。
　　真相。
　　我害怕真相。
　　但更害怕的，是永远活在谎言里。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不要回家。有人在等你。——C”
　　C。陈浩？
　　他不是在监狱吗？
　　还是...有另一个 C？
　　我盯着手机屏幕，雨水从头发滴下来，模糊了视线。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姐，你没事吧？脸色好苍白。”
　　“没事。”，我说，“改个地址。去...火车站。”
　　无论 U 盘里有什么，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需要离开这里。
　　至少暂时离开。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去一个我可以安全地打开那个 U 盘，面对里面的一切的地方。
　　车子调转方向，驶向火车站。
　　火车站永远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也是最能藏身的地方。
　　我买了一张去邻省省会的车票，两小时后发车。还有时间，我在候车大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围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疲惫的民工、抱着孩子的妇人。
　　嘈杂，但安全。在人群中，我只是另一个等待出发的旅人。
　　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陈浩的警告短信还在手机里——不要回家，有人在等你。那个“C”到底是不是他？如果是，他怎么在监狱里发短信？如果不是，还有谁在用这个代号？
　　还有口袋里的 U 盘，赵彻留下的“真相”。我想找个地方查看，但候车大厅的免费 WiFi 不安全，我也不信任任何公共设备。
　　就在我犹豫时，手机又震动了。
　　不是短信，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李建华 45 建筑老板
　　备注还在，头像还在，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笑脸还在。
　　但他死了。陈浩亲口承认杀了他，警方也确认了。第二个死者，名单上的第二个罪人，还说他是赵夫凯的同事...
　　怎么可能？
　　手机持续震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周围有人朝我这边看，我手指颤抖地按下拒接。
　　电话断了。但五秒后，又打来了。
　　还是李建华。
　　我再次拒接，这次直接关机。手机屏幕暗下去，像闭上了眼睛。
　　但我的心脏还在狂跳。幻觉？恶作剧？还是...他真的没死？
　　不，不可能。警方有尸体，有 DNA，有死亡证明。
　　除非...
　　除非死的不是他。
　　候车大厅的广播响起：“乘坐 G147 次列车的旅客请到 3 号检票口检票上车...”
　　不是我那趟车，但人群开始流动。我站起来，想换个地方，却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瘦高，黑框眼镜，乱糟糟的头发。
　　赵彻。
　　他站在二十米外，正朝我这边看。发现我看见他了，他没有躲，反而朝我走来。
　　我下意识后退，但身后是墙，无路可退。
　　“小小。”，赵彻在我面前停下，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偷偷藏着的折叠刀。
　　“我在找你。”，赵彻说，“陈浩被捕后，我意识到你有危险。基金会的人没有全部落网，他们还在找你。”
　　“基金会？”
　　“『新生命基金会』。”，赵彻压低声音，“陈浩只是前台人物，真正的主谋还在暗处。他们需要你，小小。你是 08 号，是实验的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是什么？”，我问，眼睛盯着他的手，观察他的每一个动作。
　　“完成意识移植。”，赵彻说，“陆文渊的意识数据不完整，需要活体意识作为载体进行『校准』。你就是那个载体。”
　　“所以我还是容器。”
　　“不完全是。”，赵彻摇头，“你是钥匙。陆文渊的意识数据被加密了，密码是你的生物特征——指纹，虹膜，脑电波模式。只有你活着，数据才能被读取。”
　　所以我才一直活着。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有用。
　　“U 盘是你留的？”，我问。
　　赵彻愣了一下：“什么 U 盘？”
　　“赵夫凯的墓碑前。你留下的。”
　　他的表情变了，变得警惕：“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赵夫凯葬在哪里。”
　　我们两人都沉默了。如果不是赵彻，那是谁？谁会用“赵”这个署名？
　　“跟我走。”，赵彻伸出手，“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让你躲一阵子。”
　　我看着他的手，又看向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看起来那么真诚。
　　但赵夫凯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