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老头后遗症》小鱼花生

21、欢迎醒来，审判者

　　所有人都看向赵彻。他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你怎么知道……”赵彻的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陈浩微笑，“陆文渊当年离开时，把最重要的数据留给了你，对吗？但他没想到，我会找到你。”
　　“我不会给你的。”赵彻咬牙，“那些数据会害死更多人。”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陈浩的笑容消失了，“赵夫凯、李建华、张明远、吴未然……哦对了，吴迪，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吴迪咳嗽着，吐出一大口血。他的伤比看起来更重。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薇质问。
　　“一点延迟性毒药。”陈浩耸肩，“他活不过今天。现在，把画和数据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周正突然开枪。
　　但陈浩早有准备，侧身躲过，他的手下同时开火。子弹在狭小的地下室里乱飞，打在画架和箱子上，颜料桶爆炸，溅得到处都是。
　　“走！”周正大喊，拉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跑。
　　地下室的深处还有一扇门，通向更深的通道。我们冲进去，赵彻扶着吴迪跟在后面。林薇断后，一边还击一边撤退。
　　通道又窄又黑，我们只能摸着墙壁前进。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和枪声，子弹擦着头皮飞过。
　　“这条通道通向哪里？”我问。
　　“旧码头的地下管道系统。”赵彻说，“可以通到江边。但那里可能有埋伏。”
　　“总比死在这里好。”周正说。
　　跑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微光。是一个向上的竖井，有铁梯通向地面。周正先爬上去，确认安全后示意我们跟上。
　　爬出竖井，外面是江边的废弃仓库区。
　　江水拍岸，远处是城市的灯火。
　　天已经完全黑了。
　　“分开走。”周正说，“我和林薇引开他们，赵彻你带苏小小和吴迪去安全的地方。”
　　“不。”赵彻摇头，“我们一起走。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找不到。”
　　“哪里？”
　　“我父亲留下的实验室。”赵彻说，“陆文渊真正的秘密基地。”
　　就在这时，吴迪突然抓住我的手。
　　“小...小...”，他气息微弱，“画...不是全部...还有...影像资料...”
　　“什么影像资料？”
　　“手术...过程...”，吴迪的眼睛开始涣散，“陆文渊...录下来了...晴晴的...移植手术...”
　　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手垂了下去。
　　我跪在他身边，浑身冰冷。手术过程？他们录下了人格移植的手术？
　　那意味着...我可以亲眼看见，晴晴的一部分是怎么进入我体内的。
　　也意味着，我知道该怎么把它取出来。
　　“走！”，周正拉我起来。
　　我们跟着赵彻，在废弃仓库间穿行。夜风很冷，江水的腥味混合着工业区的铁锈味。我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陈浩发来的消息：
　　“跑吧，小小。但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因为你是我的杰作，我最完美的实验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我保证。”
　　配图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十五岁的我躺在手术台上，头上戴着电极帽，眼睛半睁，眼神空洞。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
　　“08 号，第一阶段融合完成。欢迎醒来，审判者。”
　　再次醒来的时候，
　　我在移动！
　　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摇晃，鼻腔里是灰尘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我睁开眼睛，视野模糊了几秒才清晰。这是一辆破旧货车的车厢，没有窗户，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零星光亮。
　　身边坐着两个人。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表情警惕，手放在腰间鼓起的部位——枪。一个女人，稍年轻些，短发，正在检查什么设备。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戴眼镜，脸色苍白，时不时看我一眼。
　　我不认识他们。
　　但我认识这个地方的气味——潮湿，霉变，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我们刚离开一个有血的地方。
　　“她醒了。”，戴眼镜的男人说。
　　另外两人立刻看向我。持枪男人靠近了些：“苏小小？你感觉怎么样？”
　　苏小小？那是谁？
　　我没有回答，而是迅速评估现状：双手自由，没有绑缚。衣服是廉价的卫衣和牛仔裤，口袋里只有一张银行卡。鞋子是白色运动鞋，鞋尖有干涸的血迹。
　　不是我的血。
　　或者说，不全是。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黑暗的小巷，男人的惨叫，刀刃切入皮肉的触感，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然后是逃跑，躲藏，直到有人找到我。
　　但不是这些人。
　　“我头很疼。”，我说，声音沙哑。
　　这是实话。
　　短发女人递过来一瓶水：“慢慢喝。你昏迷了三个小时。”
　　我接过水瓶，但没有喝。水可能被下药。在这个世界上，信任是需要用生命来验证的奢侈品。
　　“我们在哪里？”，我问。
　　“离开江州的高速上。”，持枪男人说，“安全了，暂时。”
　　高速。江州。这些词在我脑海里激起微弱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但激不起完整的记忆。
　　“你们是谁？”，我问。
　　三人有些错愕，彼此交换了眼神。
　　男人说：“我是周正，刑侦队副队长。这是林薇，我的同事。他是赵彻，我们...”
　　“我不认识你们。”，我打断他。
　　车厢里的气氛凝固了。
　　“苏小小，”，林薇的语气放缓，“你可能受到了刺激，记忆暂时混乱。你叫苏小小，今年二十五岁，是江州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关联人。我们在保护你。”
　　苏小小。二十五岁。关联人。
　　这些标签贴不到我身上。我知道自己是谁，即使记忆有缺失，但核心是清晰的。
　　我不是苏小小。
　　但我不能说。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面对这些自称警察的陌生人，暴露真实身份等于自杀。
　　“我...记不清了。”，我低下头，做出困惑的表情，“发生了什么？”
　　周正简单讲述了经过——废弃码头，枪战，吴迪死亡，陈浩是凶手。这些名字在我听来都陌生，除了陈浩。
　　陈浩。
　　听到这个名字时，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