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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很遗憾的通知您,拉斐尔女士 ...

  •   “我们很遗憾的通知您,柏莎·拉斐尔女士,经过我们的商讨,一致同意,撤职您的队长职务和相关权益,但念及您曾经的卓越成绩,您还是我们的一员,这是您的相关派遣调职令,盖上章后请去指定地点,我们有专车接送你们的。”

      砰的一声,那沉重的漂亮红木门关了个严实,连带着门框上的金铃铛晃了一声,闷闷的

      黑发女人握着一叠文件,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头,蹦起来了几下,伸长了胳膊去挠那个铃铛,脆生生的,铃铃响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办公人员倒是见怪不怪的,低着头匆匆走过,只不过有几个新来的不明白,他们对带着自己工作的师傅问这女人是谁?无一例外,师傅们看着泛着野花暗纹的黑呢绒长裙的背影,啐了一口

      “她?一个混蛋,疯子,真应该把她关在精神病院,最好关上一百年,别把她放出来了!”

      柏莎自然是听见了,她压低了自己的小礼帽,不太协调的左臂支撑着她的老伙计--一把雨伞,一瘸一拐的拄着走向电梯,一扇又一扇的铁丝网似的门跟着齿轮,一层层的有序拨开,咔哒咔哒,嗡的一声,露出电梯内部。柏莎她还是不太适合小高跟,虽然这双鞋摸起来舒服,脚底踩得印花是她喜欢的花纹,可被黑裙子遮着,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她高抬起来了腿,以一个十分淑女的转身把小高跟去掉了“高跟”,只剩下“小”了,顺便一提用的是电梯门口那个网,刚刚好的一个小孔洞的尺寸能帮她卡掉高跟。

      只不过苦了下一层要坐电梯的同事们了。开门就是一个女人高抬着腿,猛的一转,咔哒一声一个断裂的不怎么整齐的鞋跟就飞出来了,可能还打中了某个幸运儿的脑门或者脸,不过直到电梯门再次关闭也没有人进来抱怨或者是说几句

      也好吧,柏莎心里想着,起码这趟电梯给自己单独开了一个专人场

      她依靠着电梯墙壁,感受着那后面奔走的热气,齿轮相互合作的摩擦声,热乎乎的...又吵吵闹闹的

      柏莎笑了起来,罕见的淡紫色眼睛眯着,想到了什么,像被蜡烛火熏得热的,要融化似的

      “啧,哪里漏了气!”

      她短促的骂了一句,揉了揉不舒服的眼睛,擦去眼泪

      最底层,到了

      这里还是亮着灯的,跟第一层没有什么不同,是上面城市能量烧尽的余温,废物利用成了最底层的光照系统能源。中央的服务台围成一个圈,上面的金属牌翻着数字,跟着蒸汽的嘟嘟喷气而转换数字,与此同时那服务人员举着喇叭喊着人。熙熙攘攘的像火车站台,毛毛虫的队列一节一节的往前挪动,柏莎可不想这样子挤来挤去,她逆着人群,来了一个还有些蜘蛛网的灰蒙蒙窗口,和周围比这里清净很多

      咚咚,她敲了敲窗口

      “你好老朋友⁓”

      “这烦人的腔调...!”

      愤怒的男声低低的拿着家乡母语嘀嘀咕咕着什么,不过听的出来不是什么好话。很快,一个沾水的拖把忽然拍在窗户上,擦了那脏兮兮的灰。五官立体的黑发棕皮黑眼睛的外国人一脸不悦的和柏莎对视,瘦削的脸颊和干涸裂皮的嘴巴,与他不修边幅的外貌不符合的,就是他手上精致又亮晶晶干干净净的各类仪器。螺丝刀,扳手,各种各样的...

      “嘿,嘿!醒醒白日梦家伙!”
      雅各布没好气的在这个发小眼前打好几个响指,他知道她的视线这是又不知道飘忽到哪里了

      “哦哦,对...证件,喏帮我戳一个章。”

      那一叠纸随随便便的顺着口子挤了进去,咚咚几声盖章,丢出来了一个普通清洁工的小本子,粗糙的牛皮封面,缝制的没有金边银边包着,还有一纸派遣令,一个车票

      “没有我看着可别死外边了,外面墓地价格很贵,我的薪水付不起。”留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后,雅各布啪嗒的拉下来了盖布,窗口那恢复了灰蒙蒙,柏莎没走,她撑着下巴,拢了一下身上的披肩,修剪的平滑又整齐的指甲敲打着台面,哒,哒,哒...就那么静静等待着。半晌,一枚由各种金属,一看是实验剩下的边角料还有螺丝螺母做的金属向日葵,沿着窗口突破布盖,慢慢的展现出来

      柏莎支起身子,接过来了这枚金属向日葵,不是很大,刚刚好的能被她的掌心容纳,触碰中央的层层花蕊,一个圆形的能源容纳区展现出来,她详细的检查了一遍,合上了花蕊

      “手艺一如既往啊!和我的设计图差不多。关于我的墓地你大可以放心,目前没有什么感觉很干净的地方能当我的墓地,再见朋友,如果上级还允许我回来的话,记得把阿佳塔推出来,好好聚一聚吧,大家。”

      咔哒,她收好了向日葵,起身走了,办公窗口内的办公室里,雅各布重新趴在了桌子上补觉,他的胳膊下压着一堆手稿设计稿,署名柏莎·拉斐尔,繁杂的要避开上面检查的各种仪器里的角落,小小的带着陈旧感的相框里的照片颜色差不多褪了干净

      上面只能依稀辨认出“孤儿院”的字样,一两个修女跟前是一堆青少年孩子

      柏莎折叠了派遣令,把它和车票以及小本子塞到小披风里的内兜里,雨伞尖头在地板上哒哒点着,这回她得排队了,大家或多或少提着皮箱子,手里拿着车票给分岔口的高大检票员,长胡子老头咔哒咔哒的响着,穿着列车员的制服,脸上画的笑像孩子的涂鸦

      到柏莎了,她给他展示自己的车票,长胡子吼吼吼的笑,他额外的一对伸缩手伸长,在背后满是拉杆的空间里操作着,金属滚轮滚动,一扇门掩盖,一扇门打开。他肩膀上的火车汽笛呜呜的喷射出一股蒸汽,从随身的兜着磨碎车票的腰包里抓一把,放在嘴里吞咽,柏莎带着黑色的手套,走前拍拍长胡子

      “辛苦了老先生,这么长时间都呆在这一个地方,屁股都会坐生锈吧?更别提要坐半天的火车了。”

      长胡子又是吼吼吼的笑,他心领神会的牵起柏莎的手

      “不必担心美丽的女士,我会保证你不会生锈的!”
      他俯下身,柏莎也踮起脚,确保长胡子能吃下她手心里藏着的煤渣,咚咚,煤渣滚落到长胡子的灶膛,汽笛欢腾的嘟嘟几下。对他来说是罕见的饱餐了,长胳膊悄悄的改动一个拉杆的位置,门的出现发生了偏移

      柏莎走前给不停舔嘴唇的长胡子一个飞吻,拎着自己的手提箱和雨伞进了门

      转动墙壁上的发条,沿路的电灯就会持续发亮一段时间,她一路走,一路转

      “哦,雅各布...这小花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很漂亮....”

      一丛丛无名小野花,用最低廉的废弃物制作,亮度也非常可观,刚刚好照亮,又不至于刺眼

      螺旋上升后,开门,是另一种熙熙攘攘,地面车站。不同于地下,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尖尖的鸟嘴防毒面具,包括柏莎。他们的发丝也被梳平,全都包裹在特质的外兜帽里,手腕脚腕,一丝肌肤一丝裸露都不能有,面部,手部,头发,这些能辨认身份的东西被藏匿,剩余的辨认方法,就剩大家在自己的服饰上加的小细节了

      一对鸟喙为黄色的身形差不多的女生们正在站台边低低闲聊着什么,和他们同行的高礼帽发现了什么,带着两个女伴向后退,那对鸟儿本想叽叽喳喳的回呛一句,却看见那不知名的紫色野花的一瞬间噤声。柏莎就标准直立的站定等待着他们的列车,一手拿着自己的小说翻阅着,周围是一圈安心舒适的空心地带,没有人敢排在她身后,身边也不敢

      她惬意的哼着不着调的歌,看着根本看不懂的诗歌,等待着列车驶来

      通过了特定的大门,她的车票定座上升了一个档次,和长胡子一般无二长相的列车员嘻嘻嘻的笑着伸出手,扶着柏莎进了头等车厢,相应的他也吃到了一些特制煤渣,美味的让他一直拍肚子

      乘客陆续登车,她可以独自享受一小节包厢,随便挑随便躺,把手提包放在座位下,盖着自己的小披肩,抱着雨伞。柏莎躺在座位上,脚对着窗户,她可以抬头一点点就能看见星空。蒸汽在外翻腾,吃饱一肚子人的火车开始吃饭后甜点,烟囱那彭发着一团团紧蹙的气团,车晃晃悠悠的行使,像幼童时期没有得到过的摇篮轻晃,还有头顶旋转的沙沙响的哄孩子的东西,柏莎喜欢这样子,她可以睡得很香很沉。

      没有火车敢在“尘霾”肆虐的晚上行动,除非他的肚子里是无父无母无亲无属的耗子

      而且成本只需要白日火车发动的四分之一,很便宜

      幸好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危险,大家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个晚上,次日凌晨,火车到站

      这片郡离主城很远,还存在着难得一见的绿植,早上泛起来的单纯的晨雾,而不是灰尘,柏莎慢悠悠的撑着雨伞在泥泞的小道上走着,虽然公司给他们安排了专门的马车运送,不过看在大家对自己戒备的份上,柏莎拒绝乘坐,而且这里是难得有别于城市的风光,她可以尽情的大口喘气大口呼吸,入喉的是那种草地树叶的清香,有一时间真的像上层大老板或者贵妇人品酒那样,前调中调后调她不清楚都是什么调调,柏莎很久没有像这样子放肆呼吸了,她只想慢悠悠的走着,还好雨伞尖尖足够长,以至于足够当拐杖用

      啊……连烂泥都有别样的感觉,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了方便把小高跟去掉高跟,只剩个小了,泥点子应该是沾了自己的袜子上,或者是裙摆,到了雇主家自己得好好的大清洗一顿

      天空不至于那么灰暗,但也足够蔚蓝了,薄薄的一层灰盖着天空,像雅各布的那个房间窗口,不知道老朋友现在补觉的怎么样,别又深更半夜的搞发明到凌晨了,然后被投诉

      想到这,柏莎笑了起来,她略微严肃的脸上流露着孩子气的幸灾乐祸

      泥巴泥巴泥巴……可能有几支小花,指甲轻轻的一掐,带着汁水的花茎别在自己的小礼帽的缎带上

      “嗯~漂亮!”

      半赶路半观光的走完了路程,这片庄园就是她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往后余生都要在这儿做工的地方了

      装修风格很有贵族的那股审美,神像雕塑,对称设计,沉重的大门咔咔的响,打开好像有些费劲的样子,看门人看样子是一对父子,年老的大胡子吸着粗糙卷着烟草的烟,四肢短小肌肉多的斗牛犬很凶的朝柏莎奔来,他早嗅到了这位陌生女士的气味,像忠诚的骑士,一马当先,气势逼人!发誓要赶走潜在威胁!

      柏莎换了一只手提着手提箱,雨伞在她左手心里转了个弯,上面的尖尖刚刚好的抵住了这个小骑士的冲锋,斗牛犬呜嗷呜嗷,哭嚎着跑到年轻看门人的脚边

      本回头看,一个高挑的女士拄着雨伞,慢悠悠的走过来,远处看只能看到她浑身是黑,往近了瞧才瞧得清楚,有些跛脚的样子,身上的服饰很标准又系着蝴蝶结,黑发盘着的丸子头上,好像别着一些野花,有些蔫了,而有些是新掐断的,看样子是一路走一路摘,她的五官很淡,又说不出来的端正,像插画那种的神秘商人的漂亮脸

      “日安,年轻人,或者是午安,亦或是什么的,我没有戴表,这天也看不出来多少太阳,我是新来的清洁女佣,这是我的派遣令还有相关文件。”
      她半笑半大喊的开口,说的标准,没有什么口音,紫眼睛眯着,来到跟前弯腰俯身行礼

      像野马鬃毛的一头棕发晃了晃,本有些僵硬的回了一个礼,他的父亲在树下哈的大笑一声,捶捶腰站起身先去拉开大门,本拿了文件,招呼着斗牛犬跑着经过长长的花园,去告诉了管家

      柏莎走进了这乡绅的地界,里面的仆从园丁有些少的样子,一些侧翼房屋都缩减了,没有仆从的住宿楼,装饰性的高塔只剩一个了,果园倒是还在开放,不过看样子是供货商,给周围的加工厂提供原材料,几辆汽车笨拙的驮着几大箱苹果嗡嗡的走

      她抚摸着手提箱,里面有一个她自制的小钱包,希望乡绅他没有钱发工资之前,这些钱足够自己开销到下一顿饱饭吧

      敲响大门的门铃,戴着单边眼镜的鹰钩鼻地中海的年老管家彬彬有礼的俯身行礼
      “日安,拉斐尔女士,我们一直都在恭迎您的……”

      身姿修长优雅的老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啪嗒,一块东西不轻不重的砸在了柏莎的帽子上,吧嗒一声,柏莎跟下了咒一样被定住在门口。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本猫着腰,逃离了自己不该在的场景里,出门去继续看自己的大门了

      柏莎僵硬着手,慢慢的在脑袋上摸索,拿下来看看,是一口量的黑面包,上面还有牙印

      她猛的往后退,仰起头往上看,只见三楼那的一扇窗户突兀的啪的关上,还有一截丝质的窗帘被夹在窗户缝里飘荡

      又是长久的沉默

      柏莎面不改色的把那块黑面包丢进了嘴里,嚼了嚼,比一般黑面包怪软乎的,好吃

      “咳咳……拉斐尔女士,移步到会客厅吧,核对一下相关信息后,有人会领你去房间的”
      一时间老管家像又老了几岁,咳咳的把柏莎迎进屋,柏莎依旧微笑着,拿着自己的手帕遮住半边脸躲避他咳嗽的飞沫

      两个人进了庄园宅邸里,不一会儿,那扇窗户又急匆匆的打开,抽回来了那片窗帘,房间内,一双瘦削又灰白的手细细的抚摸窗帘上被夹出来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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