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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跟踪 怒叱负心汉 ...

  •   猛地回身,只见柳枝颤啊颤,飘下来几片黑羽——是鸟鸣吗?

      不怪他敏感,属实是这声音过于凄惨,像是鬼被踩了脚趾又咬到了舌头发出的呻.吟,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程度。

      卢枕微脑子还在嗡嗡响,突然觉得翰林院里自顾自说些非人的话的茉莉公主都活泼可亲了不少——诶?

      石桌上的果盘是方才就在的吗?

      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因此格外怀疑。攥紧了手,狐疑走近,满腹纠结和防备却在看清桌上东西的瞬间瓦解消散。

      果盘上叠罗汉似的竟摆了整整五层满当当的糖霜山渣滚雪球!还个顶个的饱满!

      四周看了看,别说宾客,半个小厮丫鬟也没有。稍加思虑,卢枕微很快将这来源合理化——大抵是端给先前在这儿休息的宾客的,没想到不合人胃口,端出来了又不好端给别的客人,于是就留这儿了。

      但浪费总是不好的,自己也算是甘家的老熟人了,帮着清理不过分吧!

      半盘山楂进肚之后,卢枕微坐上石凳消食,眼前破破烂烂的洗手池都顺眼了许多。顺着望过去,他还看到了方才匆匆一瞥的大高个边迟,还有挂在他肩上的另一位白衣男子——

      等等,挂在他肩上?!

      卢枕微从石凳上蹦下来,没留意鞋下有粒尖锐的碎石子,“哎呀”一声崴了脚。

      这声惊呼本不大,无奈这地方安静地连鸟都不拉屎,几乎是立刻就被对面的边迟敏锐捕捉到了。

      卢枕微赶紧捂嘴蹲下,扒着乱石从空隙中望去——

      那白衣男子矮边迟半个头,仿若无骨靠着他。边迟谨慎地左右探查了半晌,没发现别人,于是一把揽住白衣男子的腰,竟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悲伤当即被怒火取而代之,亏甘夫人刚才还夸他,这还是在人家家里,他怎么就敢跟其他人拉拉扯扯!

      烂胚负心汉!

      想起甘熹安提起边迟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口中的山楂都酸涩了起来,卢枕微泄愤似地狠狠咬碎。对面边迟抱着人快步离去,容不得多想,卢枕微拖着半边“残废”的腿也紧跟了上去。

      边迟二人从侧门出了甘府,没坐马车,鬼鬼祟祟地穿过几个十分不起眼的窄小巷子,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破旧小院。

      小院简单直白,里头就一间平房,边迟更是直白,抬脚一踹,提膝一勾,平房的两扇门瞬间就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卢枕微自后头喘着粗气赶来,那只还能用的脚刚踏进院门槛,就听里屋传出一声不小的男人呻*吟!

      一时间跟被施了咒似的定住,卢枕微尴尬地进也不是,退也不能。

      他这辈子从没干过跟踪人的活,更是做梦也想不到第一次干这事居然是为了偷听,偷听的内容还这么上不了台面!

      他还没尴尬完,屋内又接连传出几声更响亮的呻*吟,接着像是身体撞到木板的闷响,最后是低沉的闷哼和急促的喘息。

      卢枕微是个书呆子,但不是真呆子。春宫图他不是没看过,只是不感兴趣。但饶是他再清心寡欲,也不会连这么露骨的声音也不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边迟简直禽兽不如!

      卢枕微脸红得发烫,心却跟十二月井水似的拔凉拔凉。直接冲进去吧,又怕见到长针眼的场面;直接把屋门踹开,可自己那条瘸腿又蹦不起来......他左思右想,怒火中烧,越烧越旺!

      余光撇过靠在墙上的一根笤帚,干脆利落地把它和旁边晾衣服的几根竹竿掀了。

      这般狂怒的杀伤力虽伤害到了零个人,但东西砸到地面的声音仍是可观。果然,屋内的呻.吟几乎是瞬间就消停了。

      一股正气猛然涌入卢枕微胸腔,与怒意充分交织转化成勇气,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嗓门儿叉腰怒吼:

      “边迟!你这条不要脸的臭狗熊!”

      “吱呀”一声,臭狗熊衣衫微乱应声而出,看向卢枕微的眼神却没有半丝惊讶。

      如此淡定,必是惯犯!

      卢枕微对这熊瞎子的厌恶又添一分,义正严辞地追问:“你这负心汉!你对得起熹安吗?”

      他曾短暂地预测边迟被抓到偷腥的反应——对方可能会矢口否认,狡辩说“哎呀这是我好弟弟抱一下怎么了,你吃饱了撑的管这么宽”;也许会恼羞成怒,进而杀人灭口,却怎么也没能想到这人猖狂得已经不属于人的范畴。

      “关宥宁什么事?”边迟眼也不眨,反催他道:“你进来看看。”

      看看?

      宥宁是甘熹安的字,边迟做出如此行径,怎还敢如此亲昵称呼他!

      卢枕微感觉自己《三字经》、《道德经》、《山海经》都白读了,竟不知世上还有如此没皮没脸的玩意儿——边迟甚至在淡定地邀请自己加入他们!

      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发小眼光那么毒辣,居然栽在了一只水性杨花臭狗熊手里!

      见卢枕微不为所动,边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竟直接伸手来拽他。

      对方体型虽壮,卢枕微却不惧,凶狠地剜了边迟一眼,拖着瘸腿正要躲开,只觉忽然一阵疾风吹拂,眼前一花,身前便又多了个大高个,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齐十?!

      惊讶的疑问还没出口,面前二位大块头已然扭打在一起。卢枕微对武学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但仍能从翻飞的拳脚中看出二人实力应当是不相上下的。

      一人抬手,另一人便踢腿挡住,一人出拳,另一人就更快速地开掌推出。这二人明明块头如熊如虎,动起来却像两片被风平地刮起的树叶,交缠相接,最后分别落下,尘埃落定。

      一声不响地开打,一声不响地打完。速度之快,瘸子卢枕微还跟块木头似得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将紧张目光投向齐十——四肢健全,眼中带笑,还好!

      不对,他笑什么?

      “担心我?”齐十侧过半边脸回望向他,笑得十分臭屁:“别看不起我呀!”

      卢枕微当即将未出口问候一股脑儿咽回肚子里,别开眼——自己就纯属吃多山楂了才会想要关心他!

      齐十心满意足地转回头,看向对面的边迟时脸登时又垮下来。

      这般“变脸”功夫之深,让边迟想起沙漠里围剿猎物的狼,只有在面对伴侣时才有这样的好脾气。不过卢枕微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他并不在意,边迟往左一步,越过齐十,看向后头的卢枕微,居然客客气气地作了个揖。

      “卢学士,方才多有得罪。不过,边某还是恳请您进来看看。”

      “我不看!”

      卢枕微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连忙摆手,语无伦次道:“你怎么——我、我——”

      他搜肠刮肚,只觉边迟再一次刷新自己的底线——这东西,自己做,哪还能邀请别人看的!这......这有违常伦,真是肮脏至极!

      他一说不看,齐十向右一步再次挡在他身前。

      边迟这回极有耐心:“您难道不想见见真正的钟九日吗?”

      几乎是瞬间,记忆触发画面,这三个字在战报的哪一张哪一行都清晰地浮现在卢枕微眼前——那是他整理的错误最多的一处战报。当时他拿着去找王致知,也就是在那里头一回撞见了边迟。

      看出他的犹豫,边迟乘胜追击:“他就在里面,有求于卢学士,还请卢学士移步!”

      卢枕微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来了。

      那柔若无骨的白衣男子是驻守边疆的将士?他一个没品级的边疆将士是如何来的皇城?为何又要大费周章地见他?

      风流的念头全都沉入水底,另一个疯狂十足的想法浮出水面。卢枕微目光再次投向边迟,对方直直回望,眼一如既往地淡然。

      卢枕微松口:“开门吧。”

      屋门打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却让他不禁干呕,几乎是瞬间触发了数月前天牢里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好在后头的齐十眼疾手快扶住他手臂,卢枕微才稳住身型。

      就见里头一张四方桌,一张单薄木板床,单层薄被上平躺了个头发凌乱、嘴微张正“酣睡”的人。只是这人双手和右脚都被麻绳绑住,剩左脚垂在床边——上头挂了跟松开的绳子,显然是大力挣脱出来的。

      这人正是卢枕微方才看到的白衣男子,不过此刻他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张开的嘴边散了一块布——

      怨不得卢枕微多想,这床若是换成稻草就是妥妥的监牢!

      却见边迟见怪不怪地拿起帕子塞到男人嘴里,熟练地掀起他的衣服,拿出纱布包扎。

      卢枕微赶忙阻止:“你堵他嘴作何!这样会喘不过气——”

      “这是为了防止他咬掉自己的舌头。”身后的齐十突然开口。

      卢枕微瞪大眼看他,像是没听懂。

      “没错。”边迟三两下便将血止住,闻言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齐十,颇有些意外:“你见过这病?”

      “病?他怎么了?”

      卢枕微艰难地将视线从边迟血红的双手移到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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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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