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解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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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法医科的解剖室藏在指挥中心地下三层，是整个首都星安保级别最高的实验室之一。合金大门滑开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只留一室冷白的无菌光，铺在光洁如镜的金属解剖台上，映得空气里的微尘都无所遁形。
这里没有半点多余的陈设，四面墙壁嵌着恒温恒湿的调节面板，角落的空气净化系统无声运转，将所有杂味都滤得干干净净，只剩消毒水的清冽，浓得化不开，却比光耀酒店的案发现场，多了几分让人安心的严谨。
单忧斜倚在解剖室入口的金属门框上，双手插在警服口袋里，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黑色警服的领口松着两颗扣，露出线条利落的脖颈，他的嘴里终于没再叼草莓棒棒糖了，但却捏着一支未点燃的薄荷烟，指尖摩挲着烟身，目光落在解剖台中央的尸体上，带着几分傲慢的审视。
他本不用跟来解剖室，星际警局的规矩从没有让一线警员守着法医解剖的道理，可他偏生来了，连秦岳山的叮嘱都只淡淡嗯了一声，抬脚就跟在宋缘奕身后进了这冰冷的地方，理由简单又蛮横——“我的案子，我得看着”。
宋缘奕早已褪去了案发现场那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换上了法医科的无菌防护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架在鼻梁上的光学眼镜换了防雾的特制款，镜片上没有半点水汽。
他将银色的工具箱放在解剖台旁的操作台上，指尖翻飞间，将里面的解剖器械一一取出，摆放在无菌托盘里，手术刀、镊子、微型检测仪，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冷白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排列得整整齐齐，分毫不差。
江蓉雪的尸体躺在解剖台上，身上的白色西装早已被换下，换上了无菌的尸袋外套，只露出左肩那处关键的紫色伤口，在冷白的光线下，那抹诡异的深紫显得愈发刺目。
伤口依旧是指甲盖大小，边缘整齐得像是用精密仪器刻出来的，没有流血，没有肿胀，连周围的泛红都淡了几分，却依旧是这具尸体上唯一的异常，像是一颗嵌在白皙皮肤里的暗紫色痣，藏着致命的秘密。
“别靠太近，无菌区。”宋缘奕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面罩传出来，带着一点闷沉的清冷，他正低头调试着手腕上的生命体征检测仪，余光瞥见单忧正抬脚往解剖台走，下意识地开口提醒。
单忧的脚步顿在原地，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宋法医这是在管我？”
他没再往前，却也没退开，依旧斜倚在那里，目光锁着宋缘奕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还是说，怕我打扰到你的‘工作’？”
宋缘奕的耳尖在防护服里微微泛红，却没回头，只是伸手将面罩的系带系紧，声音依旧平稳：“这是法医科的规矩。”
他不想跟单忧拌嘴，解剖台上的尸体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江蓉雪的死太离奇，那处紫色伤口，那具违背生理规律的身体，还有那个空了的异能储存器，都像一团迷雾，压在他的心头。
说完，宋缘奕便不再理会单忧，俯身站在解剖台旁，开始了正式的解剖。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却比在案发现场时多了几分果决，握着手术刀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刀锋划过江蓉雪的皮肤时，发出极轻微的“嘶”声，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
单忧的目光渐渐收了戏谑，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宋缘奕的动作，看着那把小巧的手术刀在宋缘奕手里如同有了生命，精准地划过皮肤、肌肉，避开血管和神经，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他见过不少法医，却从没见过有人能将解剖做得如此精准，如此从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是一件需要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宋缘奕先是对江蓉雪的全身进行了细致的体表检查，重点反复确认了左肩那处紫色伤口。他用微型检测仪在伤口处反复扫描，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复杂的数据，却始终没有检测到任何异能残留，也没有发现任何毒素成分。
他又用镊子轻轻挑起伤口边缘的皮肤，放在显微镜下观察，镜片下的皮肤组织完好无损，只有伤口中心的细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像是被某种东西彻底侵蚀了。
“伤口处的细胞全部坏死了。”宋缘奕的声音打破了解剖室的寂静，他抬眼看向显微镜的显示屏，上面映着紫黑色的细胞，形态扭曲，失去了原本的活性，“但坏死的范围极其精准，只局限在伤口中心，周围的细胞依旧正常，没有任何扩散的迹象。”
单忧缓步走过来，这次宋缘奕没有阻止，他站在宋缘奕的身侧，微微倾身看向显示屏，目光紧锁着那些紫黑色的细胞，指尖夹着的薄荷烟依旧没点燃，却被他捏得微微变形：“这种坏死方式，很奇怪。”
“嗯。”宋缘奕点头，伸手调出之前在案发现场采集的样本数据，和显微镜下的细胞对比，“正常的细胞坏死，要么是毒素侵蚀坏死，要么是毒素侵蚀，要么是能量灼烧，都会有扩散的迹象，可这些细胞，像是被瞬间冻结了一样，直接失去了活性。”
他说着，将手术刀移到江蓉雪的胸腔，准备进行内部解剖。刀锋划开胸腔的瞬间，宋缘奕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江蓉雪的胸腔内部，没有丝毫的腐烂迹象，甚至连血液都没有凝固，依旧保持着液态，像是刚死亡不久的样子，可距离她被发现，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体温下降缓慢，尸僵几乎没有，血液不凝固，细胞坏死却不扩散。”宋缘奕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按压着江蓉雪的心脏，心脏早已停止跳动，却依旧保持着柔软的状态，没有丝毫硬化，“这一切都违背了星际人类的生理规律。”
他继续解剖，将江蓉雪的心脏、肝脏、肾脏等器官一一取出，进行检查。
所有的器官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病变，也没有任何损伤，仿佛江蓉雪的身体只是突然停止了运转，没有任何预兆。
就在宋缘奕将检测探头伸进江蓉雪的血管，准备检测血液成分时，操作台上的检测仪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警示标志，还有一串陌生的能量波形。
“有能量反应！”宋缘奕的眼睛一亮，立刻将探头固定在血管里，仔细观察着屏幕上的能量波形。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极其特殊的能量，波形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和星际已知的任何一种异能能量都不同，既不是攻击型的火系、雷系，也不是辅助型的治愈系、速度型，更不是江蓉雪的空间系。
这种能量极其隐蔽，若不是直接检测血液，根本无法发现，而且它的活性极低，像是隐藏在血液深处，不易被察觉。
单忧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他看着屏幕上的螺旋状能量波形，眼底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伸手按住宋缘奕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防护服传过来，带着一点灼热的触感：“这种能量，我见过。”
宋缘奕抬头看向单忧，眼里满是疑惑：“在哪？”
单忧的眉头皱起，指尖摩挲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三年前，星际边境的一次缉毒行动，我们截获了一批违禁药品，那些药品里，就检测到过类似的能量波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批药品被列为星际一级违禁品，禁止任何研究和生产，因为它能强行抽取异能者的异能，转化为自身的能量，对异能者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导致死亡。”
宋缘奕的心头一震，他立刻将血液样本注入质谱分析仪，进行更细致的检测。分析仪开始高速运转，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几分钟后，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报告上显示，江蓉雪的血液里，除了那股特殊的螺旋状能量，还含有一种极其微量的化学物质，这种物质的分子式极其复杂，不在星际已知的任何一种毒素或药品的数据库里，却和单忧所说的那批星际一级违禁品的核心成分高度相似。
“是‘蚀能剂’。”单忧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他终于想起了这种能量的来源，“三年前截获的那批违禁品，就叫蚀能剂，是黑市上流传的一种禁药，专门用来对付异能者，能强行抽取异能者储存器里的异能，同时破坏异能者的身体机能，让其瞬间死亡。”
宋缘奕快速翻阅着检测报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那股特殊能量和蚀能剂的成分进行对比，两者的匹配度高达98%。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蚀能剂的毒性极强，一旦注入体内，会瞬间扩散到全身，导致器官衰竭，可江蓉雪的器官都完好无损，只有血液里有微量的成分，还有左肩那处伤口。”
他低头看向江蓉雪左肩的紫色伤口，突然明白了什么：“凶手是通过这处伤口，将蚀能剂注入江蓉雪体内的。但注入的剂量极其微量，而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蚀能剂，没有扩散，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异能核心。”
单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处紫色伤口上：“所以这处伤口看起来不致命，却成了致命的关键。
蚀能剂通过伤口注入，直接攻击江蓉雪的异能储存器，将她的异能强行抽走，同时那股特殊的螺旋状能量，破坏了她的身体机能，让她的身体保持着死前的状态，掩盖了真正的死因。”
宋缘奕继续检测，发现江蓉雪的异能储存器连接的神经中枢，有一处极其细微的损伤，也是紫黑色的，和左肩伤口的细胞状态一样，显然是被蚀能剂的能量侵蚀的。“异能储存器的神经中枢被破坏，就算异能没有被抽走，江蓉雪也会成为一个废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凶手不仅要杀了她，还要彻底摧毁她的异能。”
解剖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检测仪的轻微嗡鸣在回荡。那股特殊的螺旋状能量，还有那微量的蚀能剂，终于让江蓉雪的死因有了眉目，却也让这起案子变得更加复杂。
蚀能剂是星际一级违禁品，被星际联盟严令禁止生产和流通，三年前单忧参与的缉毒行动，已经将当时的生产窝点全部捣毁，相关的研究资料也被全部销毁，按理说，现在的星际里，不应该再出现蚀能剂，更不用说经过特殊处理的蚀能剂，能精准地通过一个微小的伤口注入体内，还能掩盖自身的痕迹。
“能制作出这种蚀能剂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单忧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要么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要么是有新的势力在暗中研究。”
江蓉雪是异能管理局的副主席，位高权重，手里掌握着大量异能者的资料，还有异能管理局的核心机密。凶手用蚀能剂杀了她，还带走了她的随身光脑，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不仅仅是江蓉雪的命，还有她手里的东西。
宋缘奕将检测报告保存好，又将江蓉雪的器官一一放回胸腔，进行缝合。他的动作依旧轻柔，像是在对死者表达最后的尊重。缝合完毕后，他脱下防护服，露出里面的白大褂，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目光清澈，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疲惫。
“我需要将这份检测报告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对比三年前蚀能剂的资料，确认这种蚀能剂的具体成分和制作方法。”宋缘奕看着单忧，语气认真，“另外，那股特殊的螺旋状能量，我也需要进一步研究，找到它的来源。”
单忧看着宋缘奕额角的汗珠，伸手递过一张纸巾，动作自然，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傲慢，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先休息一下。”
宋缘奕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耳根微微泛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秦岳山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依旧沉郁，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看到解剖台旁的两人，直接开口问道：“有结果了？”
宋缘奕点了点头，将检测仪的屏幕转向秦岳山，上面映着那股螺旋状的能量波形和蚀能剂的检测报告：“死者的死因是蚀能剂注入体内，强行抽取了异能，破坏了异能储存器的神经中枢，同时那股特殊的能量破坏了身体机能，导致瞬间死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蚀能剂是星际一级违禁品，这种经过特殊处理的蚀能剂，能通过微小的伤口精准注入，还能掩盖自身痕迹，背后肯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
秦岳山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脸色愈发难看，他将手里的加密文件递给宋缘奕：“技术部恢复了一部分酒店的监控，发现昨晚十点，有一个神秘人进入了江蓉雪的房间，凌晨一点离开，监控里只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无法识别身份。”
他又看向单忧：“星际警局那边，立刻调查三年前蚀能剂案的漏网之鱼，还有近期黑市上的异常交易，务必尽快找到蚀能剂的来源。”
“知道了。”单忧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看向宋缘奕，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却又藏着几分认真，“宋法医，你的检测报告，可得快点出来。”
宋缘奕迎上单忧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坚定：“放心。”
解剖室的冷白灯光依旧亮着，映着两人交叠的目光，也映着解剖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江蓉雪的死，只是一个开始，那股特殊的螺旋状能量，那瓶星际违禁的蚀能剂，还有那个神秘的凶手，背后藏着的，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在首都星的上空，而单忧和宋缘奕，注定要一起，拨开这层迷雾，找到真相。
只是没人注意到，单忧的指尖，在看到那股螺旋状能量波形时，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和那股特殊的能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