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花为曦》清茶渡欢人

23、蕴灵泉水

　　风浅苏轻盈地几步跃上那个被洛寂轰出的坑洞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朝里面望去。这一看，她心中不由一动——坑洞内部的景象远超预期，里面并非仅仅是炸开的矿石碎块，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远比爆破范围大得多的地下空洞，仿佛洛寂那一击只是恰好炸通了某个早已存在的隐秘空间的“墙壁”。
　　一股精纯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如同温暖的潮汐般从洞口深处涌出，让风浅苏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这灵气比她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纯粹和充沛。
　　她几乎忍不住想要深入探索的欲望。洛寂见她举止有异，也跟着来到坑洞边，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惊人的灵气波动，她那常年冰封的眸子里，也罕见地亮起了一丝属于修炼者的炙热光芒。
　　无需多言，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下去。
　　风浅苏从储物项链中取出一套精巧的钩索。洛寂接过钩爪，运足力气，将其牢牢固定在洞口一块坚实的岩石上，试了试牢固程度后，便一手揽住风浅苏，一手抓住绳索，身形利落地向下滑去。
　　两人一路下降，约莫下降了十数丈才踏到实地。脚下是松软的矿粉和碎石。这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人工照明的痕迹，显然还是一片未被发现的地方。
　　风浅苏立刻取出白栀给的那颗夜明珠，但如果由她自己催动的话，她怕发生意外会将自己的牡丹花魄暴露，便将其递给了洛寂：“大师姐，麻烦你了。”
　　洛寂接过夜明珠，一丝魄力注入，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四周。她们正处于一条天然形成的、曲折向下的甬道入口。
　　两人沿着甬道谨慎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土腥气和愈发浓郁的灵气。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细微的“嘀嗒”声。循声而去，她们来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窟。
　　洞窟顶部，有清澈的水珠不断凝结、滴落，在下方的岩石上砸出了一个圆形的、光滑的小水坑。水坑不大，但里面蓄积的液体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清透的蔚蓝色，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莹莹宝光。
　　洛寂蹲下身，仔细感知着那液体中蕴含的能量，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较为明显的，惊讶的表情：“这……这居然是蕴灵泉水。”
　　风浅苏闻言，心中也是一震。据典籍记载，大型高品质灵矿的核心区域，有极小的概率会孕育出泉眼，流淌出的泉水凝聚了矿脉的精华，其蕴含的能量纯度往往是矿石本身的十倍以上。
　　借助光芒，风浅苏大致判断出，这个天然形成的小水洼，虽然面积只有半亩左右，但看其深度和周围岩石被浸润的痕迹，这泉水的积累恐怕已有千年之久。若是能取用一些，用以浸泡淬体，对修炼的助益将是难以想象的。
　　风浅苏暗自欣喜，没想到这趟百花城之行，除了寻找百花乳，还能有如此意外的丰厚收获。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取出专门用来盛放灵液的特殊储物玉瓶。她们小心翼翼地将泉水引入瓶中，但并没有涸泽而渔，而是特意留下了约莫三分之一的泉水。风浅苏心想，这矿脉毕竟有主，开采者或许正是为了这眼灵泉而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收取了泉水，两人不敢再停留，迅速原路返回，借助钩索爬上矿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矿脉区域。她们必须赶在被玉怜引开的守卫察觉异常、返回营地之前离开。
　　按照事先约定，洛寂在安全处释放了一道华仙宗独有的、表示任务完成安全撤退的微弱信号。随后，她便带着风浅苏，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栈。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身上沾着些许草屑、略显狼狈的玉怜也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她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一脸哀怨地看着神色如常的两人：“你们知不知道那些守卫有多难缠？追得那叫一个紧。我还不能下重手伤及无辜，只能在那片山上跟他们玩捉迷藏，绕得我头都晕了。你们到底发现什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洛寂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翻，将收取的部分蕴灵花矿碎片和一小瓶蔚蓝色的蕴灵泉水展示了出来。
　　玉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猛地坐直了身体：“蕴灵花矿？还有……这是……灵泉？你们居然找到了灵泉？”她可是识货的人，尤其是对蕴灵泉水的作用一清二楚。
　　“多是小师妹的功劳，是她先发现了异常。”洛寂言简意赅地将功劳归于风浅苏。
　　风浅苏连忙摆手，故作谦虚道：“大师姐过奖了，只是运气好而已。可惜……忙活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关于百花乳的确切消息。”
　　“无妨，这只是其中一处地方，我们还有希望。”洛寂安慰道。
　　“嗯，接下来的话，我们去城西的那个庄园吧，若那里再没有，就只能是探一探城主府了。”风浅苏有些无奈地说道。
　　一番交流后，三人决定先休息一晚，养精蓄锐，次日再前往城西郊外的那处神秘庄园进行探查。
　　送走洛寂和玉怜后，风浅苏并未立刻休息。她唤来客栈伙计，要了半桶清水。然后，她仔细地将房间门窗检查了一遍，并布下了几道简单的隔绝气息和窥探的封印。
　　做完这些，她才取出那个装着蕴灵泉水的储物玉瓶。这玉瓶本身也是宝物，由拥有特殊创造属性的蒲包花魄修炼者制作，能储存远超其体积的液体。
　　之前在矿洞中光线昏暗看不真切，此刻在灯光下，只见那蕴灵泉水通体呈现出一种清透无暇的蔚蓝色，仿佛将最纯净的天空浓缩于瓶中，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波动。
　　风浅苏没有贪多，只将少量泉水倒入木桶的清水中。泉水入水，并未立刻融合，而是如同蓝色的墨汁般缓缓晕开，最终将桶中的水染成了淡淡的、清澈的天蓝色，水位仅仅上涨了两寸左右。
　　她知道，这种从矿脉核心孕育出的灵泉，灵气浓度极高，若直接接触身体吸收，恐怕还没等她引导灵气进入花脉，自己就先被那磅礴的能量撑爆了。必须用水稀释后，才能安全地缓慢吸收。
　　为了测试效果，风浅苏用手捧起一小滩稀释后的灵水，轻轻浇灌在桌子上那盆有些蔫搭搭的金盏花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金盏花仿佛久旱逢甘霖，原本有些卷曲发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恢复了鲜亮的翠绿。纤细的花茎似乎也挺直了几分，顶端那几朵原本有些萎靡、边缘发干的花朵，花瓣重新变得饱满水润，色泽愈发娇艳，整体焕发出一种蓬勃的生机。虽然并未出现瞬间开花结果那般夸张的景象，但这种显著的复苏效果，已足以证明灵泉水的不凡。
　　见确实有效，风浅苏不再犹豫。她褪去衣衫，踏入木桶之中，盘膝坐下，让稀释后的灵水漫过腰际。
　　她凝神静气，召唤出赤金牡丹花魄悬浮于身前。随着魄力的运转，水中那淡蓝色的灵液仿佛受到了吸引，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被剥离出来，如同受到指引般，汇入牡丹花魄之中。
　　紧接着，风浅苏集中精神，以灵魂之力为引，小心翼翼地牵引着这些被花魄初步过滤的灵气，沿着体内复杂而纤细的花脉缓缓运行。每一个周天循环，都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
　　即便已经被清水稀释过，这蕴灵泉水的效果依旧惊人。不过运行了几个小周天，风浅苏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转魄一阶的魄力等级已然松动，魄力水到渠成地增长，轻松跨入了转魄二阶，并且势头不减，向着三阶稳步推进。
　　当她将这一桶水中的灵气完全吸收炼化后，她的境界已然稳固在了转魄三阶。
　　然而，风浅苏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眉头却微微蹙起。这个速度对于常人来说已是神速，但对她而言，远远不够。尤其是知道百花城里有一位润魄级的强者之后，她对实力的渴求更加强烈，她需要更快，更强。
　　她轻啧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次拿起那个储物玉瓶，这一次，她几乎没有犹豫，将里面近半的蕴灵泉水，一股脑地倒入了木桶之中。
　　哗——
　　原本淡蓝色的清水，瞬间被浓郁的原液染成了深邃的、如同宝石般的蔚蓝色，惊人的灵气几乎要凝成雾气从水面升起。
　　风浅苏一咬牙，再次运转花魄，全力吸收。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庞大到恐怖的灵气疯狂地涌入花魄，几乎要将它撑爆。
　　紧接着，那股狂暴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冲向纤细的花脉，带来如同刀割针扎般的剧痛。
　　风浅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丝。她知道，若是放任这么多灵气同时冲击花脉，后果不堪设想，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尽废。
　　但是……为了尽快拥有足够的力量，为了急需百花乳救命的白栀，为了能够早日返回天界，查明真相……她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她强行稳住几乎要溃散的心神，更加拼命地催动灵魂之力，试图引导、驯服这股狂暴的洪流，哪怕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痛苦万分……
　　起初，每一次引导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身体。灵魂之力如同纤弱的丝线，在奔腾的灵气洪流中艰难地穿梭，勉强约束着一小部分能量，沿着花脉特定的路线运行。剧痛让她几欲昏厥，冷汗早已浸湿了她的鬓发，滴落在蔚蓝色的水面上。
　　但她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硬生生挺住了。她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花脉轨迹的感知和对灵气流向的掌控上，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痛苦，只剩下最本能的坚持。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随着灵气运转周天次数的不断增加，奇迹般地，风浅苏对自身花脉那复杂无比的走向、宽窄、乃至最细微的转折处，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熟悉。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蒙着一层厚纱的地图，被一寸寸地擦拭干净，每一道沟壑、每一条路径都了然于心，她又重新彻底掌握了自己的花脉。
　　就在她机械地引导着不知第多少遍循环时，一种玄妙无比的状态悄然而至。
　　她的意识仿佛超脱了□□的剧痛，进入了一种空灵之境。原本需要刻意催动、已然感到枯竭的灵魂之力，此刻似乎与花脉、与奔腾的灵气融为了一体。她不再需要去“引导”，因为灵气本身仿佛拥有了灵性，自然而然地沿着那条已被千万次开拓、熟稔到如同本能般的路径，浩荡奔流。
　　哗——哗——
　　灵气在花脉中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声音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潮汐之声。原本需要小心翼翼、缓慢转化的过程，此刻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精纯的灵气被花脉高效地淬炼、提纯，化为液态般凝实的魄力，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之中那颗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魄力结晶。
　　那颗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贪婪地吸收着涌来的魄力，自身迅速膨胀、凝实，散发出越来越璀璨的光芒。
　　一声轻微的、来自丹田深处的震动，标志着壁垒的突破，转魄四阶，水到渠成。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澎湃的魄力洪流没有丝毫停歇，反而因为运行路径的彻底畅通和转化效率的极致提升，变得更加汹涌。魄力结晶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能量，体积不断变大，色泽愈发深邃。
　　嗡！
　　更强的震动传来。转魄五阶的屏障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风浅苏的身体表面，开始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淡淡的赤金色光晕，那是魄力满溢、境界飞速提升的外在表现。桶中那蔚蓝色的灵液，颜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其中的能量正被疯狂地抽取、吸收。
　　这种状态下的修炼，效率高得骇人听闻。但同时也极其危险，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全凭那一丝玄妙的平衡维系着。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此刻的风浅苏，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空灵玄妙的境界之中，物我两忘，只有魄力等级节节攀升带来的强大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包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