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花为曦》清茶渡欢人

18、玉怜师姐

　　洛寂居住的地方在玉棠峰的后山上，也就是洛冥口中快要变成珍兽园的那个后山。
　　洛寂将二人安排在了住所的前院。
　　“你们自己有衣服替换吗？”洛寂打量了一下衣物有些破烂的风浅苏和白栀。
　　风浅苏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储物项链里取出了一套新的衣服。
　　“还有储物饰品，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呢。”洛寂见状也不多说什么，临出门前她对二人说道：“你们先整理一下，我一会带你们熟悉一下宗门。”
　　“谢谢大师姐！”
　　二人齐声道。
　　风浅苏和白栀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门被关了起来，终于有了独自一人时间的风浅苏收起了自己的幼态。一边替换着自己的衣物，一边一脸凝重地思考着刚刚在大殿里听到的那几句话。
　　从那位洪华长老的话语中，风浅苏能够得知，花魔界的人正在蠢蠢欲动着，酝酿着一场不为人知的行动。这对花界以及天界来说绝对会是又一场浩大的劫难。
　　在这里，天界、花界、花魔界，共同占据着这片天地。而不同于天界与花界的和谐安宁，花魔界可以说是邪恶的诞生地。
　　相传，花魔界是在天地之初，那位开天辟地之人留下的邪念光团形成的。从里面诞生的花卉与花魄都带着自生的邪念，从而让里面的人天生就是带着魔气的不安因素，是天界与花界不论过去多久，都会想要铲除的世界。
　　但是数以万计的光阴流转而过，两界之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完全消灭花魔界。通常都是将领导者打跑了以后，花魔界就会关闭一段时间，然后又出来作恶多端。
　　风浅苏也曾经问过丹烬，为何无法将花魔界连根拔出，而是要一直留着这个祸患。丹烬当时只是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个风浅苏从未见过的，充满无力感的神情，然后无奈地说道：“因为这世上，还有人，还有人气，还有人性。只要有一个人还存在，花魔界就永远不会被彻底消灭。”
　　花魔界依靠邪念诞生，只要人的心中有一丝邪念，都能成为它诞生的源泉。
　　虽然风浅苏还不知道花魔界的人，在华仙宗干了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事情。不过，这应该也算是华仙宗的机密信息了，想要了解这之中的内情怕也是会有点麻烦，只能够是看看一会能不能在跟着洛寂的时候，探听出点其她的消息了。
　　顺便，还得问一下这里离百花城有多远。
　　简单复盘了这一天多的经历，风浅苏猛地想起来：她和白栀的马还在树林中！
　　风浅苏不禁默念了好几句对不起。
　　等风浅苏收拾完自己，打开房门，就看见了已经收拾好的白栀。
　　在树林里时，白栀的那头白发沾染了不少的尘土，还在风浅苏的作乱下缠绕了不少枯叶。此刻，已经梳洗干净的发丝在风中轻盈地舞动着。
　　风浅苏一直觉得白栀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虽然偶尔和她嬉闹起来也非常坏心眼。但是任谁看了这样一幕，都会觉得非常美好吧。
　　“白栀！”
　　“小浅苏。”
　　风浅苏抱住了白栀的腰身，“果然还是白白的白栀，更好看呢！”
　　“那红红的小浅苏，也好看。”
　　二人一同向外走着，然后看到了一直待在门外的洛寂。
　　“大师姐！”
　　“嗯，走吧，带你们逛逛。”
　　风浅苏能看出来，洛寂其实本身应该也是个好人来着。只是对付敌人会比较心狠手辣，再加上是宗门的大师姐、少宗主，那种生人勿近的状态也算是刻进骨子里了。
　　而且，风浅苏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也猜到了洛寂的花魄。
　　这华仙宗中有的花香大多是海棠的，因此海棠很有可能就是华仙宗的传承花魄。再结合洛寂的身份和发色，她的花魄应该就是蓝海棠了，也是神攻系的花魄呢。
　　当修炼者的魄力等级抵达融魄以后，她的发色也会变得和花魄一样，这是一个判断对方实力与花魄的手段之一。
　　蓝海棠虽然看着冷冷的，但是香气很馥郁，洛寂也很符合蓝海棠外冷内热的状态。
　　洛寂带着风浅苏和白栀在玉棠峰转了一圈，又简单讲解了宗门和众长老的情况。
　　“华仙宗的传承花魄是海棠花魄。现任宗主是洛冥，也就是你们刚刚在大殿里面见过的那个，他也是我的父亲。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是玉棠峰，像这样的还有五座，是五位长老居住的地方……”
　　洛寂就这样一边简单地介绍着，一边带着风浅苏和白栀在玉棠峰的主要路径和修炼场所走了一圈。此举主要是让峰内的弟子们都认个脸熟，知道这两个新来的小师妹现在是大师姐罩着的人。
　　果然，不出半天功夫，“洛寂大师姐下山一趟捡回来两个人”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玉棠峰，甚至隐隐有向其他五大峰扩散的趋势。
　　正当洛寂准备带两人去其他地方时，一个身着月白长袍、气质温润如玉的女子迎面走了过来。她目光含笑，先是恭敬地对洛寂行了一礼，随即好奇地打量着她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人，语气带着善意的调笑：
　　“大师姐！我可听师弟师妹们传遍了，说您这次又‘收获颇丰’，捡了两位新的师妹回来，就是她们吧？”她笑起来时，眼如弯月，显得十分亲和。
　　“玉怜师妹，”洛寂看向她，面色不像对待旁人那般冰封千里，但也谈不上多热情，只是平淡地回应，“今日如此清闲？影玉师叔舍得放你出关了？”
　　“嘿嘿，”那名唤玉怜的女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得意，微微扬起了下巴，那副谦谦君子的温润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变得像只开屏求表扬的鸟雀，“前段时间师妹我啊，不负众望，终于突破到青魄境界了！怎么样大师姐？是不是天赋异禀，进步神速？”
　　风浅苏在一旁看着这气质突变的一幕，忍不住悄悄踮起脚，凑到白栀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我收回刚刚说她‘和你一样看着挺稳重’的那句话。”
　　白栀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的笑容，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了然意味的轻哼。
　　洛寂显然对玉怜的这副模样习以为常，只是不咸不淡地给了句：“嗯，尚可。”算是肯定，随即就打算绕过这个突然出现的“障碍”，继续带着风浅苏和白栀往前走。
　　然而玉怜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缠着洛寂。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淡，非常自然地转身就跟在了洛寂身侧，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她突破时的心得体会、遇到的趣事，以及各种宗门近期的小道消息。
　　风浅苏和白栀乖乖跟在两人身后，听着前面一个冷淡寡言，一个热情似火地“自言自语”，莫名觉得……眼前好像缺了把瓜子儿？
　　就在经过一处弟子聚集、显得有些熙攘喧闹的地方时，风浅苏忽然停下了脚步，伸长脖子好奇地望向人群中心，似乎是想看看里面在干什么这么热闹。白栀见她停下，自然也默契地停在了她身边。
　　被玉怜缠着在前走了好几步的洛寂，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拽了一下。
　　“大师姐，你等一下！”玉怜拉住她的袖子，示意她回头，“她俩没跟上来，落在后面看热闹呢。”
　　洛寂闻言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果然发现那两个小尾巴正站在人群外围，仰着头往里瞧呢。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衣袖从玉怜手里抽回来，转身走回到风浅苏和白栀身边。
　　“大师姐，”风浅苏感觉到她的靠近，立刻抬起头，伸手指着那群人，脸上写满了好奇的问号，“她们围在这里是在做什么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看着风浅苏那双睁得圆溜溜、充满求知欲的清澈眼睛，洛寂那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人群的最中心，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那里是玉棠峰测试天赋等级的地方，用来判定弟子们的潜力。虽然我并不支持这种假定上限的东西，但这个也确实是用来初步判定人们资质的捷径。”洛寂低下头看着俩人，“你们俩也去测试一下吧，顺便也能对以后的修炼方向有个了解。”
　　风浅苏暗自抹了把汗，这个天赋测试应该不会将她的牡丹花魄测试出来吧？
　　“测试的天赋等级分为五等。大师姐当年测试的时候就是最高的五等天赋，现在才二十三便能够达到青魄四阶，简直是超级厉害的存在，是不是？”玉怜“唰”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在胸前故作潇洒地轻摇起来，她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炫耀，仿佛那天才的是她自己。
　　接着，她话锋一转，折扇“啪”地一合，指向自己，下巴微扬，得意洋洋地说：“而我，你们的玉怜师姐。当年是四级半，是非常接近最高等级的存在，也是五长老之一，影玉长老的亲传弟子，怎样？是不是也很厉害？”
　　她这副“快夸我”的嘚瑟模样，连洛寂都看不下去了。只听她极轻地“啧”了一声，然后在风浅苏和白栀震惊的目光中，看似随意地抬起脚，精准地踹在玉怜的腰侧——
　　“哎哟喂！”
　　玉怜完全没料到自家大师姐会突然“行凶”，猝不及防下，整个人惊呼着被一脚踹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向人群中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顿时四散开来。
　　而可怜的玉怜师姐，她的一只手刚好搭在测试天赋的磁石上。黝黑的测试石自下往上立马亮起来四种不同的颜色，最高的紫色停留在了第五层半截的位置。她的天赋确实如她所说，是四级半的程度，只是她此刻的状态……
　　顺着玉怜飞来的方向，众人也发现了洛寂她们，纷纷为几人让出了一条路。
　　洛寂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还在地上哼哼唧唧、揉着腰眼的玉怜给拎了起来，随手放到一边。然后，她将自己纤白的手掌平静地按在了测赋石上。
　　嗡——！
　　测赋石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反应远比之前剧烈。
　　刹那间，白、黄、蓝、紫、红！
　　五种浓郁至极、璀璨夺目的光华瞬间充盈了整个石体，五道光带毫无停滞地直接冲顶，将整块测赋石映照得流光溢彩，宛如瑰宝。
　　“五等满天赋！果然是大师姐！”
　　“大师姐威武！这等天赋真是我华仙宗之幸！”
　　“每次看都觉得震撼，大师姐未来必定能带领我宗更上一层楼！”
　　“太强了！我等穷极一生恐怕也难以望其项背啊……”
　　四周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阵阵惊叹和恭维，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敬佩与崇拜。毕竟，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赞美都显得理所当然。
　　洛寂却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只是淡淡地收回手，看向风浅苏和白栀：“看清楚了吗？很简单，将手放上去即可。”
　　风浅苏和白栀乖巧地点头。按照商量好的顺序，由白栀率先进行测试。
　　这一下，所有围观弟子的兴趣都被吊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被大师姐捡回来的清秀少女身上。
　　“你们说，这新人能有什么等级？大师姐眼光向来不错，我猜至少三级吧？”
　　“三级？你也太看得起捡来的了！我看二级顶天了，能有个一级半不错了，多半是大师姐看她们可怜才……”
　　“嘘！小声点！能让大师姐亲自带回来，总该有点特别之处吧？我赌三级半！”
　　“看她那淡定的样子，说不定真有点东西？”
　　在众人或好奇、或质疑、或些许期待的低语中，白栀脸色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水。她缓缓伸出手，将掌心贴在了冰凉的测赋石上。
　　嗡——！
　　几乎就在她手掌接触的瞬间，测赋石再次发出了甚至比洛寂测试时更为清越的嗡鸣。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白、黄、蓝、紫、红！
　　五道璀璨绚烂、丝毫不逊于洛寂方才的光华轰然爆发，势如破竹般直冲顶峰。五色光芒交相辉映，将白栀平静的侧脸映照得一片辉煌。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空气中只剩下测赋石那五色光华流转的微弱嗡鸣。
　　足足过了好几息，人群中才猛地炸开锅来！
　　“五…五等满天赋？！又一个满天赋？！”
　　“这…这到底是谁？！天赋竟如此恐怖！”
　　“大师姐这是从哪里捡来的怪物啊？”
　　“宗门要变天了吗？又一个绝世天才？！”
　　玉怜扶着自己差点被踹断的老腰，一瘸一拐地凑到洛寂身边，脸上哪还有半分嬉笑，只剩下彻底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大…大师姐！你这捡人的水平……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了吧？！这简直是挖到绝世瑰宝了啊！”
　　洛寂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深的讶异。她猜到白栀天赋可能不错，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是一个完全不输于自己的、百年难遇的五等满天赋。
　　相较于其她人的震惊，彼此心里有数的风浅苏和白栀就稍显平静了。风浅苏为了维持人设，也是凑了上去，对着白栀说了一句：“姐姐，你好厉害！”
　　直到听到风浅苏这句话，白栀那一直如同面具般平静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一丝真切而柔和的笑意。她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对风浅苏说：“你一定会更厉害。放心，这测试石检测不出具体花魄，只会反映天赋潜力。”
　　风浅苏点点头，然后在一群人紧张期待的目光中走到了测试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