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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临行前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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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为层叠的殿宇飞檐勾勒出柔和的金边。结束修炼的风浅苏,与紫夕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片静谧的青山。
风浅苏回到长珩园后,拿着紫夕给自己的储物项链,一点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正当她专注收拾时,一阵熟悉的、带着淡淡蔷薇冷香的微风拂过,是蒋微吟来到了长珩园,她给风浅苏带来了一只玉镯。
“苏儿,这个镯子你拿着。”
风浅苏接过来后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只细镯,通体翠绿,色泽温润如水,在渐暗的室内依然流转着莹莹光华,玉质细腻得几乎看不到丝毫杂质,显然绝非凡品。
“母妃,这是?”
蒋微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眼中藏着一丝神秘:“你试着用魄力感应一下它。”
风浅苏依言,收敛心神,缓缓运转起体内的牡丹魄力,一股精纯的赤金色能量自她指尖涌出,如同薄纱般轻柔地包裹住那只翠色玉镯。
那玉镯仿佛拥有生命般,开始主动地、贪婪地吸收起风浅苏的魄力。随着赤金牡丹魄力的持续注入,原本通透的翠色镯身竟渐渐被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红金色泽,如同夕阳熔金注入碧水之中。
直到某一刻,镯子吸收够了能量,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却耀眼的光芒。
待光芒散去,风浅苏手中的玉镯已彻底改头换面——变成了一只色泽饱满、流光溢彩、通体呈现出尊贵赤金色的手镯,与她额间的花印交相辉映。
“苏儿,这个镯子可以生成一个范围性的实体盾牌,能够抵挡润魄以下的一切攻击。”蒋微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与怜爱。
说着,她伸出双手,轻轻覆盖在风浅苏握着镯子的手上。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带着蔷薇清香的红色魄力自她掌心涌出,引导着风浅苏那尚有些澎湃的牡丹魄力,缓缓注入镯子最核心的契约法阵之中,完成了这最后一步的认主仪式。
“这只镯子,是母妃当年入宫时,你舅舅……他倾尽所能为我寻来的嫁妆之一。”蒋微吟的语气带着遥远的回忆,她见风浅苏似乎因这份贵重而想要推辞,便不由分说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亲手将那只变得温热的赤金镯子,套在了女儿已经有些许肉感的手腕上。
“现在,母妃把它传给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也是希望它在你身边,能代替母妃保护你。母妃无能……无法给你更好的修炼资源,也无法给你更强大的庇佑,唯有这一只镯子还拿得出手。你若是不拿着,母妃是绝不会放心让你离开皇宫半步的。”
风浅苏看着母亲眼中那混合着愧疚、担忧与决绝的复杂情绪,又感受到手腕上镯子传来的、与自身魄力水乳交融的温暖波动,那点推诿的心思瞬间消散了。
她不再矫情,反而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给了蒋微吟一个结结实实、充满依赖的拥抱,将小脸埋在母亲带着冷香的衣襟里。
“放心吧母妃,”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苏儿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苏儿还要给您治病呢,您的身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蒋微吟抱着她的手猛地一顿,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她惊讶地稍稍推开风浅苏,审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急切而警惕:“你……你怎么会知道?是谁?是谁在你面前胡言乱语了?”
风浅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拉起母亲那双此刻带着冰凉寒意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那手心传来的刺骨寒意,简直不像是活人该有的温度。
“母妃,您的手,虽然都有在用魄力驱散寒冷,但是日日照顾苏儿,苏儿还是能感受出来的。”
风浅苏抓住蒋微吟要抽走的手,“苏儿在藏书阁有查到,百花乳有洗髓的功效,只要再配合热性的灵药,就可以治愈您。所以,苏儿一定会回来的。”
以风浅苏的阅历,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她已经确定了蒋微吟就是中毒了。从种种迹象表明,这种毒还是极其阴险的冽霜寒毒。并且毒素已经深入骨髓,连极其耐寒的蔷薇花魄也抵挡不住,非脱胎换骨的绝世灵药不可治愈。
而百花乳刚好有这一功效,所以,这一次除了是为了自己能够变强,也为了能够治好蒋微吟,这也是了却了风浅苏心中的一件大事。
“苏儿……你比母妃想得要聪明,要敏锐。”蒋微吟轻叹道,“罢了,如果这能成为你的念想,让你时刻记得要平安归来,那便随你吧。”
“母妃,苏儿走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风浅苏将蒋微吟的双手摊开,“母妃,走之前,苏儿也要送您一个东西。”
在蒋微吟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风浅苏神色专注,缓缓抬起了双手。那株华美雍容的赤金牡丹花魄随之在她身前浮现,静静旋转,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光晕。
紧接着,她纤细的手指开始飞速舞动,结出一个极其繁复古老、带着某种神秘韵律的手印。
随着印诀的完成,那赤金牡丹花魄最外围的一片花瓣轻轻颤动起来,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最终柔缓地脱离了花体,如同一叶承载着阳光与希望的扁舟,飘飘悠悠地落下,精准地坠入蒋微吟摊开的、冰凉彻骨的掌心之中。
那闪烁着赤金色光芒的花瓣甫一接触皮肤,蒋微吟便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灼热感自接触点猛地扩散开来。那热度并不灼人,反而像是一股沉睡已久的生命暖流,强势地穿透皮肤,涌入经脉。
这股暖流以掌心为起点,沿着手臂的经络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那纠缠她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之气竟如同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退散。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蒋微吟便惊愕地感觉到,自己那常年冰冷、仿佛血液都冻结了的身体内部,竟然久违地生出了一丝真切的、令人想要落泪的温暖感。那暖意虽然还很微弱,却实实在在地驱散着无处不在的寒意,让她冻僵的四肢百骸都仿佛重新苏醒了过来。
“苏儿,这是……”
“这是苏儿在藏书阁找到的办法,只要用热性的花草,在用特定的手法拟合,就能够暂时缓解寒凉的症状。苏儿的牡丹花魄正好也是热性的,所以就试了试,能有用就好。”
“还有这种办法?母妃居然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方法自然不是来自这里的,而是风浅苏在天界时学到的。
在跨过了凝魄这个境界以后,牡丹花魄上的花瓣就可以在一定的操作下被分离,这也是她现在才用这个方法的原因。而刚刚那个要作为药引子的热性灵药,其实就是需要牡丹花魄修炼者的精血而已,不过,这个风浅苏没有细说,不然蒋微吟大概是不会同意的。
“虽然不是很喜欢这里,但是藏书阁里的东西真的很多,苏儿翻了很久的书才找到的方法。不过可惜,只能稍微缓解一下,并不能够完全治愈您的寒毒,我一定尽快回来,让母妃早日脱离苦海。”
蒋微吟感动于风浅苏的懂事,又懊恼于自己的无力,只好紧紧抱着风浅苏。
一夜无话。在风浅苏即将出发的前几日,一份来自风明晖的“馈赠”被送到了长苏园。那是一块沉甸甸的公主令牌,由上好的玄铁混合稀有金属打造,触手冰凉,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皇家纹饰,正面龙飞凤舞地錾刻着“明兰公主”四个鎏金大字,在光线下折射出威严的光芒。
这令牌是皇室给予每一位外出历练子弟的身份凭证,见令如见人,能在花茉国境内享受到诸多便利。然而,风浅苏指尖刚触及令牌,便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令人不悦的禁制波动。
风浅苏小心用魄力进行了探测,再结合自己的所学。发现这是一个范围禁制,持有者如果离开了一个范围,那制造者就会收到反馈。显然风明晖并未完全放心让风浅苏离宫。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禁制并不隐蔽,波动流露得非常表面。因为风明晖知道,风浅苏此刻真的非常弱小,弱小得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她若无其事地将令牌收好,反正暂时也不打算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拿着倒也不会如何。
风浅苏与白栀的此次行动极为隐秘,寻宝之事非同小可,过早暴露目标只会引来无数贪婪的视线和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
是夜,月明星稀。一辆外观装饰略显奢华、却并未悬挂任何明显徽记的马车,悄无声息地从皇宫一处偏僻的侧门驶出。包了软木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辘辘声,混合着节奏平稳的马蹄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车辕上驾车的人,年纪轻轻,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迎面而来的风将她的白色长发吹散,身形虽略显单薄清瘦,但背脊挺直,操控缰绳的动作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娴熟与沉稳,已有几分潇洒风姿。
马车行至城门,被值守的守卫拦下例行检查。驾车的白衣少女微微侧身,掀开了身后车厢的帷幕一角,低声与内里的人交谈了几句。随即,一只白皙、宛如凝脂雕琢而成的手腕从帘幕后探出,手中握着一块比那手掌还要大上一圈的铜金色令牌,在火把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少女接过令牌,将其举到守卫眼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声呵斥:“明兰公主车驾,还不速速放行!”
那守卫借着火光看清令牌上“明兰公主”的字样以及独特的皇家纹饰,又被少女那与外表不符的冷厉气势所慑,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告罪,转身急促地招呼其她守卫升起路障,让开通道。
少女迅速收回令牌,手腕一抖,缰绳在空中甩出一个利落的鞭花,轻喝一声:“驾!”
马车立刻加速,略快地驶过城门洞。因疾行而带起的夜风,猛地吹开了车窗厚重的帘幕一角,车厢内一张青气未脱却异常漂亮精致的小脸一闪而过,那双清澈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守卫中,一个看似普通的身影在马车彻底消失在城外官道的黑暗中后,眼神骤然变得晦暗难明。他悄无声息地后退,迅速融入了城墙根下的阴影之中,如同鬼魅般潜行离去,去向某个未知的主人汇报这重要的情报。
夜色浓稠如墨,将天地万物都吞噬其中,却也隐没了悄然迫近的肃杀之气。
在远离城郭、空旷无垠的平原之上,一群如同鬼魅般的疾行者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紧咬着前方一辆正在疯狂奔驰的马车!
他们身形矫健,踏草无痕,显然实力不俗。
驾车的人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手中的缰绳几乎被甩出了道道残影,不断地催促着马匹加速。整个马车在极限的速度下剧烈地颠簸、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身后那群追击者全身都包裹在紧身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双在暗夜里闪烁着淬毒般凶光的眼睛。他们与马车的距离越拉越近,几乎只剩十米之遥!
下一刻,他们身上齐齐闪现出颜色各异、却同样危险的光芒——刀锋的寒光、烈焰的赤红、藤蔓的幽绿……种种攻击手段在他们精准的操控下,凝聚成一道道致命的流光,撕裂空气,从四面八方轰然砸向那辆可怜的马车!
轰隆!!
几乎是在攻击触及的瞬间,那辆奢华的马车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碎,木屑纷飞,车厢四分五裂,发出令人心惊的崩解声!
一阵巨大的烟尘混合着木屑冲天而起,模糊了视线。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疾步上前,意图查看任务完成的景象——那两具本该支离破碎的女子尸身。
然而,烟尘缓缓散去,预想中的血腥场面并未出现。碎裂的车厢残骸中,空无一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一沉,立刻意识到——中计了!他们被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用不知什么手段耍了!
然而,那弥漫的烟尘却并非普通的尘土。
一阵夜风吹过,将细微的粉尘吹向那群黑衣人。
凡是吸入或是让粉尘接触到皮肤的黑衣人,动作瞬间僵住,随即脸上纷纷流露出极其怪异的神色——似哭似笑,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幻境。
他们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身体,手舞足蹈,发出无意义的呓语,仿佛看到了什么极恐怖又极诱惑的景象,再也顾不上任务,惊慌失措地、跌跌撞撞地四散逃离了现场,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那,两位正主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