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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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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共打了三盘。
前两盘已经是亓臻胜利,但他似乎还没打够,提出再来一盘。
最后一盘进行到抢七局,alpha的体能优势彻底展现,郎弋神色专注,像一只豹子在球场上跑动,不知疲倦。
亓臻的手臂有些酸软,但依旧凭借过硬的技术让人很难突破,终于,最后一球郎弋的控球力失去准头,迎头砸向亓臻正面。
“小心!”郎弋忍不住大声高呼。
却见亓臻速度不慢地左撤一步,微微仰身,直接接了这颗凌空球,扣回去——
结束。
3:0
整场前后将近三个小时,两人都打得十分尽兴,亓臻在一边拉伸,郎弋解开发带跨过半场,又停在离他稍远的地方,也做拉伸。
“臻哥哥,你打得真好,以后我可以多找你打球吗?”郎弋边动作边问道。
亓臻点点头,“可以,只要时间合适。”
郎弋的球技虽然不如他,但球品很好,不会因为输球而急躁不满,偶尔他提一点建议,对方也都很听得进去。
肌肉有些使用过度,亓臻左手抱住右手拉动上臂,随后是小臂和腿部,结束后他也解开发圈,往后捋了一把头发,坐在长椅上喝水。
郎弋跟过来坐在另一端。
亓臻握着水壶的手在杯壁上敲了敲,体力消耗殆尽后,人也会松快得多,心中的压抑和刺痛仿佛都随着那些落地的球被挥出去了些。
快到晚餐时间,他随口问郎弋,要不要留下来用饭。
郎弋擦汗的手一顿。
他脸侧过来,身体没动,只有头往这边倾斜,眼睛微微睁大,然而眉梢轻蹙了蹙,莫名让人感觉有些挣扎。
亓臻以为他是之后还有事,便叫他不必勉强。
郎弋连忙摇摇头,还是就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得先回去洗个澡,身上出了太多汗,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但那样又太兴师动众了,其实只是一次家常便饭,亓臻想了想,“你可以直接在这里......”
“我叫管家给你准备换洗衣物,介意吗?”
郎弋又有些愣住了,耳朵隐隐发红,“不介意,不介意!”他连忙道。
亓臻领着落后他几步的alpha回主楼,交代管家带人去客房洗漱,同时没忘记把那盒栗粉糕揣上。
郎弋取下信息素阻隔贴,浓烈的茶香瞬间在浴室飘散,他快速仔细地洗完头和身体,然后吹头发,出来后却发现,亓臻竟比他还快一些。
他抬眼望去,噢,是因为亓臻没有吹头发,或者说,没有太吹干。
他披了个坎肩,发丝上有水珠滴落,就会沁在坎肩上,看来他经常这么干。
亓臻见他出来,眸光微动。
郎弋身上那套衣服,还是当初给赵远峰准备的,当然,赵远峰没有穿过,他提过要来陪他打球,可惜后来一次也没打过。
算了......
还想这些做什么?
很快就要和他彻底没关系了。
亓臻在心里摇摇头,抛却杂念。
郎弋这身是简单的运动卫衣套装,幸好裤子是及膝款,如果是长裤,以郎弋的身高估计还不合适。
亓臻招呼他过来入座。
没有刻意要招待客人,煮饭阿姨做得寻常,倒是管家留了个心眼,猜到郎弋可能要留下来吃饭,还是叫多添了两道蟹黄盅和牡丹虾。
剩下的葱油鲍鱼片,芝士焗贝,家常东坡肉,牛肉抱蛋,豉蒸排骨,文火老鸭汤,清炒时蔬再配上凉菜,都是亓臻比较中意的家常菜。
平时亓臻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常叫管家同他一起用餐。
管家姓高,是位五十多岁的男beta,从小看着亓臻长大,后来跟随亓臻从亓家过来,除了他,再就是司机小张和厨娘周姨,离开素园时,亓臻就只带了他们几人。
今天郎弋在,便不用高管家陪他了。
郎弋在发现赵远峰出问题前,从来只是站在一边远远看着,甚少凑近,赵远峰和母亲虽然关系不差,但到底多年没有一起生活,和郎弋这个母亲继子更不过是点头之交。
直到郎弋创业,赵远峰逐渐重视起他,才熟悉了一些,不过高管家也只与他打过几次照面,他对着郎弋点头示意,“慢用,郎先生。”
随后他推门出去。
二人静静用餐,亓臻今天运动过,食欲很好,他吃得差不多,准备去盛汤。
郎弋像预判了他的心思似的,先他一步站起来,长臂一伸,给舀了一碗,油脂撇得干干净净,菌菇和枸杞一粒都不留,然后放到他面前。
活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亓臻眼皮一掀,不过这确实是他喝汤的习惯,“谢谢,你也喝点”,他示意对方。
郎弋笑着点点头,很快也给自己盛了一碗,他自己喝倒是不讲究,汤里面什么都留着。
将将吃完之际,管家突然敲门进来,凑到亓臻耳边小声说话。
“赵先生来了,说想要见你。”
郎弋耳聪目明,隐约听见个“赵”字,心中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装作不知,只垂着头静静坐在一边擦嘴。
亓臻点点头,随后说了几句什么,高管家离开。
郎弋以为他也该希望自己告辞了,刚要起身。
忽而听到亓臻开口,“你......”
“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亓臻眉头紧蹙,有些怀疑警惕地看过来。
郎弋有些惊讶,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近日之事。
不知他说的是赵远峰和顾纯的事,还是顾纯和亓家的事,还是......
他猜到邮件是我发的了?
那我要不要直接坦白比较好?
但亓臻会不会觉得他心机深沉......
郎弋思索的时间略有些长,亓臻眉峰越皱越紧,直接挑明:
“是赵远峰要你来的吗?”
“......”
“啊?”
郎弋猛地抬头,随后他连连摆手,“不是啊,不是,他没有要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不知道我来了,我也不会告诉他的。”
他看着亓臻,意识到什么,一字一句补充道。
亓臻刚刚一时警惕,还以为郎弋可能是赵远峰在他这里安插的传声筒,心中不是很舒服。
还好,他跟赵远峰没关系。
亓臻不知不觉松了口气,按了按眉心。
郎弋却又冷不丁开口,“但我可能,确实知道点什么。”
亓臻动作一滞,他收回手,瞳孔睁大地看着人,“什么意思?”
郎弋走过来,在他面前半米的距离站定,亓臻又闻到那股淡淡的茶香。
alpha微微低头,恰好遮住了一小片光束,显得眼眸有些深邃,“是赵远峰和顾纯的事,是吗?”
亓臻仰头看着人,郎弋说得隐晦,但他看着对方的眼神,知道双方都没有误解。
但亓臻也并不需要,郎弋告诉他那二人的纠缠,他已经决定和赵远峰离婚,那些事情,到底没那么重要了。
刚要示意他不必再说,郎弋却已继续开口:
“顾纯的公司想请弋石去投资,但我们评估了下,不是特别有价值,本来这种事都是成则成,不成则过,但赵远峰却很在意,所以后来我还是投了一点......”
郎弋紧盯着亓臻,不错过他面色的任何一丝表情波动。
然而亓臻脸色已经恢复平静,看不出什么来,他便继续道:
“你刚刚问,我想起来,他们俩有时确实有点怪异,有几次我看到他俩从一辆车上下来......”
他点到为止,随后又说,“但当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你托他关照顾纯,但上次宴会上见到你们......又觉得貌似不是这样。”
“臻哥哥,我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件事的?”
他垂头丧气地低头,褪去西装后有种非常清澈的学生感,微微自然卷的头发还很蓬松,眼神似很无辜地看着他,偏偏还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但我又怕不是那么回事儿,反倒给你们二人之间添麻烦,抱歉,臻哥哥。”
他这样,亓臻心里就有些酸涨涨的,这事儿跟郎弋半分不相干,他又何须抱歉呢?
“是我该说对不起,无缘无故......怀疑你,抱歉,郎弋。”
亓臻垂下双眸。
紧接着他道,“我要跟你哥......我要跟赵远峰离婚了。”
“但我想,即使和他离婚了,我也还是你哥哥,对吗?”
他静静仰头看着人,发梢还有些湿润,琥珀色的眸子里是一贯的波澜不惊,然而眼神深处,却有一丝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淡淡期许。
如果这小孩儿并不是因为赵远峰而亲近他,那他这几年的时间,是不是也不是全然一无是处。
郎弋听到他直接说出口的离婚讯息,心中简直满溢出惊喜,然后下一句说还是你哥哥,笑容又不自觉僵住了。
啧——
装乖装多了,真成弟弟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总之,能先离了婚就是好事。
“当然!我说过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他笑着对亓臻说道,这是他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之后他又皱皱眉,继续像小孩儿分派系一样站队:
“而且,他......也算不着我哥,我们没那么熟,只不过他是赵姨的儿子,又比我大而已。”
“硬要说,他算我的竞争对手。”郎弋眼睛微眯,好脾气地笑了笑,然而嘴角似有一丝嘲讽和不屑。
亓臻以为他们是在业务上有什么摩擦,但看他似乎成竹在胸,便没有细问。
“但,你是我的......臻哥哥。”
郎弋继续对着亓臻说道,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而亓臻没有听出什么异样。
亓臻缓缓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郎弋身上的善意,在这个时间点上,确实挺窝心。
赵远峰的车在外面停了很久,庄园大门才缓缓打开。
却是另有一辆车从里面开出来,他以为是亓臻又要出去,正要跟上,车辆错开地一瞬间,却见里面一闪而过的身影似乎,不是亓臻。
之后,高管家就请他进去。
赵远峰顾不得其他,赶紧收回视线。
郎弋在车里回头,看着赵远峰的车慢慢驶入庄园,眼神有些阴沉,但想到刚刚亓臻说的话,又稍微平静了些。
赵远峰今天冷静下来后,觉得还是应该先拖一拖。
他给亓臻做完转股,并在原有基础上额外给了他一个点,都是从他自己的股权里分配出去的。
他还专门找了医生咨询亓臻的报告,得知亓臻这个症状即使戒断成功,可能也需要很长时间的观察,一旦有反复,还是会需要他的信息素。
赵远峰沉默了良久,一面觉得有些难受,一面又升起了些希望。
他赶到了鼎山庄园,这里他来的次数不多,但门卫显然认识他,只是进去后,到了1号院,却大门紧闭。
赵远峰工作忙碌之后,甚少花时间在等待什么人上,然而现在他也只能等着,听凭对方安排。
他降下车窗,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不知时限的等待,滋味是最不好受的,因为你不知道,接下来迎接的是希望,还是失望。
亓臻从前,就是这样等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