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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郎弋继续表白 爱是不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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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臻猛地睁大了眼睛。
随后,他有些惊诧地偏了偏头。
郎弋与他对视,眼波流转中,他看清了亓臻眼中的困惑与疑虑。
该怎么去说明自己爱一个人呢?
照常理,人或者动物,求偶时都懂得好好维护自己的形象,只把最光鲜亮丽的部分展示给人看。
郎弋也想这样。
可比起这个,他更想把他的所有,无论好的坏的,任何事,都毫无保留地让亓臻知道。
之前可以说是没到时机,所以隐瞒,可现在当然也不是好时机,他却不想再欺骗半分。
亓臻给他的每一次机会,他都尽可能地想坦白一点,再坦白一点。
所以,在一些时候,真话甚至会在他的脑子反应过来前,先从嘴里脱口而出。
不受他控制。
就如此刻。
空气彻底安静了。
亓臻收回视线,看向桌面。
他有些艰难地回忆着,那几封信件虽然不是推动他离婚的最终原因,但确实令他的离婚过程更加顺利。
亓臻踌躇:“你是怎么想到......怎么发现的?”
郎弋看了他一眼,复又低着头:“臻哥哥,因为我早就想让你离婚了......”
“做梦都想。”
亓臻闻言,又忍不住抬头看向对方,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攥了攥自己的手。
“虽然,我一直跟自己说,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但这都是自欺欺人。”
“赵远峰......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用挑刺的心理看他,想找出他的毛病来。”
郎弋毫不避讳地讲述自己的嫉妒和小心眼,“......只是没想到,真的让我发现了猫腻。”
郎弋是何等眼力,他又天然不喜欢赵远峰,有理尚且想揪他三分错处,何况他犯了那么大的错。
“我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或许是我的机会到了。”
他抿了抿唇,又道歉:“对不起,明明是让你痛苦的事,我却反倒感到开心......对不起。”
直到此刻,他仍然不忘关心亓臻的情绪。
明明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明明,亓臻已经离婚了,他心底某处仍然在想:亓臻不应该有这样的遭遇。
即便是自欺欺人,只要亓臻能幸福,他其实也是真的做好了,一辈子将感情深埋心底的准备的。
人们常说,年少时的深情并不可靠,因为未经风霜,未经磋磨,而未来还那么漫长。
面对危机时,人总归是会做利于自己的选择的,普通人想生活得自在宽裕一点尚且需要花费巨大力气,给予他人的爱又能有几分余地呢?
郎弋是太幸运了。
他在非常年轻的年纪跌落谷底,再爬起来就几乎一路顺遂,事业取得巨大成功的时候不过二十出头,掌握权力的感觉来得太快,太自然,让他觉得毫不费力。
可他太幸运,又太不幸。
郎弋的爱情是随着顺遂至极的事业一并到来的,前者有多轻松,后者就有多残酷。
他从喜欢上亓臻的第一刻起,心里就更多的是苦涩。
苦涩......但是喜欢他,自厌......但是喜欢他,克制......仍是喜欢他,静静地看着......只是看着......
他爱上他了。
爱一个人是爱的什么呢?
爱他的容颜?爱他的家世?爱他的性格?爱他的信息素?还是......
爱自己想象中的......对方的样子?
他们明明都没见过几次面。
郎弋看过同龄人谈恋爱,甜甜蜜蜜,一朝分手后痛彻心扉彻夜买醉说再也不相信爱情,可没过两个月,他们就又都纷纷开始了新的关系。
也见过平日里鸡飞狗跳的情侣,吵架吵得分崩离析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没过多久,却又和好如初。
还有年长些的人,分分合合,兜兜转转,最后却说:还是当初那个,不那么合适的人最合适......但他们已经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每个人的爱情,都到来的大不相同。
郎弋也曾听人说:老有人觉得爱应该是幸福美满,是光明无限,是所向披靡,是与全世界为敌,是此生唯一——
但其实爱也可能是阴沟里的臭虫,是反反复复对着一个不怎么样的人依旧彼此妥协,是懦弱贪心,是不负责任后又想回头,是被伤害也不放手,是拖拖拉拉着,被人骂恋爱脑活该......
是不舒适,不明媚,削足适履也非要回头吃那坨狗屎......
这才是爱,接近现实生活中的,符合人性的爱。
彼时郎弋对此不置可否,只觉得这个观点也挺有趣。
他闲暇时看过许多爱情电影,故事,以及现实事件,可那些纷繁复杂鲜花着锦的表象下,藏着的答案,都与郎弋的处境毫不相关。
他后知后觉,自己这种情况,只能叫暗恋,单相思。
于是郎弋翻来覆去,继续去看那些他不怎么能理解的,讲单恋的片子,可最终,他也只勉强品味出来一件事:
【爱是不讲道理。】
而他爱上亓臻,恰恰就是不讲道理。
明明他骨子里有他父亲的基因,或许更应该习惯于精于算计,冷血无情......
但面对亓臻,他所有的算计,得失,统统都要先让步。
郎弋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比起得到,更希望对方幸福的隐忍。
到后来,他早已不敢奢求其他,只习惯性地想一想,念一念,到真正见面的时候,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这样下去......
偏偏赵远峰不知好歹,自己作死——
可能冥冥之中,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渴望,赐予了他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他再也忍不住,插了手。
郎弋也曾想过跟亓臻坦白的这天,会是怎样的场景。虽然实际处境与想象中的大不相同,但他也是做了许许多多的准备的。
可面对亓臻,那些准备和说辞,又都统统不重要了。
他想给亓臻的,永远只有毫无保留。
郎弋的声音落在亓臻的耳侧,如清泉击打石畔:“不只是喜欢......”
“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他说的很轻,渗进亓臻耳中,却如惊雷。
红晕渐渐染上耳垂和脸侧,亓臻睫羽飞颤,大脑一片空白。
郎弋见了,腺体又开始汹涌跳动,他连忙移开视线。
像是认为自己只说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语,郎弋毫不停歇,持续轰炸:“......是我找人调查了他们,后来,又发匿名件给你。”
迟家晚宴上,他第一次主动接近亓臻,找到他,跟着他,陪着他,逗他开心......
而非从前那般,只远远看着。
亓臻渐渐回神,他想起自己还曾怀疑他是赵远峰的传声筒,而就是那天,郎弋跟他讲了,他知道赵远峰和顾纯的事。
却原来,远远不止知道这么简单。
亓臻明明应该觉得警惕,不安的,却不知为何,郎弋褪去沉稳乖巧后的那一丝疯狂,反倒牢牢勾住了他。
郎弋仍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多可怕的事情,还在补充道:“帮我调查的那个人代号Owen,他能力很强......但是欠我人情。”
“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把他推荐给你,以后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找他......”
亓臻:“......”
郎弋说着就要掏出手机,亓臻僵着手示意,阻止了他。
郎弋动作一顿,就也继续端坐在原地了。
亓臻迟疑了一会儿:“还有吗?”
郎弋打量着他的神情,却看不出什么来,他只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还有......你之前腺体的事......”
“我是刻意查了你的病情,之后去医院提供信息素的。”
“......你第一天选中我的信息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但我却装作不知道......对不起。”
这件事,当初二人在九州会馆里也已经说过了。
只是郎弋那时确实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骗过了亓臻。
亓臻不知该如何作想,心中竟突兀地蹦出一丝好笑,是对自己的。
也是自己从没怀疑过他,不然,换成别人,他早该想到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
郎弋的外表还是太迷惑人了。
亓臻抬头看着他,alpha一双豹眼危险又可怜,毛茸茸的头发没有怎么打理,有些蓬松,此刻看着,像有些蔫蔫儿的蒲公英。
可郎弋又确实......没有藉由他的信息素,搞什么幺蛾子。
亓臻眨了下眼睛。
郎弋还在继续说着:“还有......这次来P国找你,也是我找Owen帮我查到了你们的位置......”
亓臻一顿,他从醒来那刻起,就没怎么留意到这个问题,潜意识里大概也只以为是高管家透露的消息,他甚至,没觉得高管家告诉他有什么问题。
人真的是惯性生物,明明郎弋说的是让人心惊肉跳的事,亓臻却因为对他的初印象,对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定性,毫不害怕。
若是别人,他一定已经将人请出去了。
面对郎弋......
面对郎弋,他却是......
亓臻沉默着,一直没再说话。
郎弋后知后觉,又忍不住开始心中惴惴。
良久,他才听见亓臻开口:
“今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郎弋迟疑一瞬,很快点头,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亓臻觉得冒犯或者生气,都是应该的。
他双手交握,阖上双眸,希望等下面对亓臻的审判不要太失态。
却没想到——
“以后,再有什么事,都直接问我就好。”
“我都会告诉你。”
一只靴子轻轻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