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臻》十棺

60、郎弋自我剖析 你是怎么确

　　“要聊一聊吗。”
　　“是......刚刚赵远峰跟你说什么了？”亓臻问。

　　郎弋身形未动，只眼珠轻微一颤：“他说......要给我介绍omega......”

　　亓臻视线一滞，放下筷箸。

　　“还说，你不知道我的想法......”
　　“让他直接跟我介绍......”
　　亓臻不由得皱眉，他刚刚说的，是这个意思？

　　好像差不多，但感觉哪里怪怪的。

　　“臻哥哥，你——”
　　郎弋犹豫许久，眼神游移不定，却还是开口问道：“......是要重新和赵远峰在一起了吗？”

　　“什么？”
　　亓臻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郎弋眼神迟疑，仔细打量着他，辨认他的表情。
　　亓臻看上去，挺诧异。

　　郎弋反应过来什么，身体往后一撤，随后手抵着唇连忙道歉：“抱歉，我不是要——”
　　“是赵远峰跟你说的？”亓臻打断了他的话。

　　“不，不是。”
　　赵远峰当然没有这么说，郎弋这会儿已经明白他是在激将法。
　　靠！还真是心机。

　　不过就算再不喜欢赵远峰，郎弋也懒得冤枉他。
　　“是我自己乱猜的......对不起......”

　　他微微低下头，道完歉后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亓臻。

　　亓臻眼神还未完全平静，他看着郎弋这幅样子，复又想起两天前对方的表白......内心又开始摇摆。

　　亓臻问：“那你呢？”
　　郎弋：“？”
　　“你......考虑和那个omega在一起吗？”

　　“什么？！”这回愣住的是郎弋。
　　“什么omega，你说赵远峰说的那个吗？当然不——”了。

　　亓臻的眼珠一如既往地晶莹透亮，郎弋却看见其中流动着的某种情绪，他忽而脑中一亮，亓臻是不是——

　　是不是也不希望他同别人在一起......
　　他是不是，对自己也有一点在意？

　　郎弋一顿，心中像有一只野兽在敲锣打鼓，各自情绪飞速翻涌。

　　半晌，他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我当然不会考虑和那个omega在一起。”
　　“不光是他，其他所有人我也都不会考虑。”

　　只有你，只有你啊——
　　我想要的，只有你。

　　“臻哥哥，你呢，你......”
　　“......希望我和那个omega在一起吗？”

　　郎弋默默试探亓臻的反应，亓臻承接着他专注的眼神，心中又开始翻江倒海。

　　他......不希望。
　　直觉地不希望......
　　在听到郎弋否定的回答时，他无疑是松了一口气的。

　　亓臻眼眸微动，看向郎弋：“我方才跟赵远峰说的是，这件事以我的立场不太好说，所以让他有这个意图的话......直接去找你......看你自己的意思。”

　　“并不是我赞同他给你介绍omega......”

　　“至于我的希望——”

　　他缄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我只希望......”
　　“你永远，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永远，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郎弋脑中炸出一缕亮光，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抿了下嘴唇，一字一句道：“我的想法，还跟之前一样。”

　　“我不会变，只要你允许，我永远在这里等你。”

　　亓臻心中一震，alpha那不容忽视的情意又一次狠狠撞向他的心底。

　　郎弋继续说着：“但，如果......有一天，你决定好了......”后面的话他连假设也不想说出口，含混带过。
　　“或者，你不愿意再让我陪你......我也可以......不再打扰你。”

　　然后永远在远处看着你......
　　就像之前那些年一样。

　　郎弋视线微垂，周身泛起轻柔的愁绪。
　　那是远超他年龄的凝重，纵然平静，却让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莫名让人觉得难过。

　　郎弋似乎从来不准备争抢什么。他永远只是静静地跟在亓臻身边，帮他提前准备，帮他思考退路，不显山不露水地帮他解决了许多问题。

　　他们以一种十分舒适的方式相处，在得知郎弋的感情前，亓臻一度觉得，他们是称得上挚友的，十分合拍的朋友。

　　亓臻只要一回头能看见郎弋，就会觉得安心。

　　可其实，郎弋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待在他身边的呢？
　　是小心翼翼，是过分谨慎？
　　还是......时时刻刻只以他的态度优先？

　　亓臻觉得舒适的方式，是郎弋剥离了自己所有的渴望后创造出来的。

　　他该有多喜欢他，才连一句表白都要在被逼无奈后才说出口。
　　全然不像一个22岁的alpha。

　　某种意义上，倒像是和他一样，对感情不敢抱有期待的胆小鬼。

　　好在，亓臻现在不准备再做那个胆小鬼了。

　　亓臻心中定了定，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神情逐渐放松。

　　“我跟赵远峰，不可能再在一起。”
　　“我不会回头。”

　　坚定有力的话语回荡在耳边。
　　郎弋猛地抬头，一动不动地望着亓臻，随后，他眼睛条件反射地眨了眨，某种喜悦渐渐升起。

　　亓臻已经很能辨别他的表情，他停顿几秒：“但是小弋，我想知道......”

　　“你是怎么确定，你喜欢我的。”

　　郎弋有些错愕。
　　亓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想了想，给郎弋也倒了一杯茶，郎弋慢半拍地双手接过。

　　“不用担心，简单聊一聊。”
　　“我保证，不论你说什么，至少我们现有的关系都依然存在。”

　　霎时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在露天酒馆初见时的场景。

　　只是这次聊的不再是确定亏损的金钱，而是难以捉摸的情感。

　　而郎弋，也额外拥有了一道护身符。

　　郎弋听他说完，嘴唇动了动，随后他低头看着茶杯，捧起来一饮而尽。

　　而后他才缓缓开口：“臻哥哥，你知道吗？”
　　“我有的时候，还蛮想感激赵远峰的。”

　　一句话就让亓臻蹙眉疑惑。

　　“如果，他做的事，没有伤害到你的话。”紧接着他补充道。

　　郎弋自嘲一笑：“四年前，他没来，是你一个人来见我......”
　　“这几个月，我也是真的——从未这么高兴过。”
　　“我之前跟你说，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亓臻倏然坐直了身体。

　　郎弋克制地看向他：“在你之前，我从未留意过别的omega......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爱情，但我从不觉得和我有什么关系。”

　　“也可能我那时候就是个混账，每天只知道和我爸斗智斗勇，偏还自以为多厉害......”

　　郎弋逐渐显露眼底胜过千言万语的情绪，亓臻被他深沉又柔情的目光看得轻微一颤。

　　“遇见你的那天，是我人生最糟糕的一天......”

　　“那天我刚被踢出课题小组......上课又被点名，睡糊涂了回答不上问题，中午吃饭又被泼了一身的汤，晚上出来找你的时候，还差点被车撞......因为我亏了很多钱，我爸把我批得体无完肤，我心里知错，却因为觉得丢脸，嘴硬，没了自信，不敢承认......”

　　“偏偏这时候，还冒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看我——”
　　郎弋说到这时，有些尴尬地蹭了蹭鼻尖，补充：“是在见到你之前的想法。”

　　“我感觉我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又怨我爸和张姨什么丑事都往出说......”

　　亓臻有些惊讶，他从不知道，原来那天的郎弋是这样的心情。

　　“直到见到你——”
　　“那一天，突然就变成了最好的一天。”
　　“那天......你坐在那个安静的角落，回头看向我的时候，我感觉......我糟糕至极的世界被点亮了。”

　　亓臻为他这直白的形容，蓦地有些耳热。

　　“我那时候那么糟糕，原本准备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就告辞的......却没想到，遇见了你。”

　　“我对你，从第一眼就喜欢......”
　　郎弋目光有些缥缈，像是透过眼前的亓臻，回到了几年前的过去。

　　“......可我当时，不仅不成器，可能在别人眼里还称得上劣迹斑斑，跟你讲我亏了多少钱的时候，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偏偏，你却似乎毫不在意，还给了我500万——”

　　“......”

　　“500万啊，你就那么轻轻松松给了我。”
　　“我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你又还说，哪怕再失败了也没关系，再给我500万，我真的......”
　　“从来没觉得那么丢人，那么懊恼过......”

　　过去了那么久，那天的事，亓臻早就忘得差不多，郎弋却记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反复回忆过多少次。

　　“后来......我感觉是你的500万给了我幸运加持，我很快赚回了钱......”
　　“是你自己厉害。”亓臻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郎弋见亓臻并未感到厌烦，反而为他找补，心中轻松几分。他嘴唇微抿，似勾起一丝笑意，但很快波澜不惊地压了下去。
　　“谢谢你，臻哥哥。”

　　他缓了缓，又继续说着：“后来，我去B市找你，却又发生了那些不好的事......”

　　“我那时候，都只能在旁边看着，我看到赵远峰......他照顾你......”郎弋没有提及细节，尽量一言带过。
　　“我还以为，他对你很好，可以很好地照顾你。”
　　“我怕......自己离你太近，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亓臻又蹙了下眉，之前，郎弋在他面前一向规矩到拘谨，他竟不知道，郎弋是这样的考虑。

　　郎弋静静地看着亓臻，“所以我没有怎么敢靠近你，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那副样子。”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郎弋眼神眯了眯，那种淡淡的，危险的压迫感又出来了。

　　一瞬间，亓臻甚至有些好奇，他所谓的不袖手旁观会是什么。

　　不过很快，郎弋就替他解答了疑惑。

　　“臻哥哥......”
　　“其实，你收到的那封揭发赵远峰和顾纯的匿名件——”

　　“是我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