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臻》十棺

53、郎弋对我表白 不是一时兴

　　郎弋在颤抖。

　　脑中陡然一片空白。

　　要解释吗？
　　还是就说......本来也想询问亓臻的意思再看要不要的？

　　两千万的珠宝虽然也有些贵重，但二人最近关系这么近了，倒也不至于太夸张。

　　但五个亿的耳钉......
　　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早知道就不应该尝试耍这个小聪明，直接送上面那层的礼物就好了。
　　可他实在忍不住......

　　下面那层的珠宝，大多是他之前零零散散，飞到世界各地出差的时候拍的。

　　再要不就是几年前，拍那枚蓝宝石时，认识的那个经理偶尔给他推荐，他看到合适的，就收藏了。
　　全都是为了送给亓臻的。

　　他家里还有，不止这些。

　　他总是想给亓臻最好的。
　　并非要有什么意义，也并非要达成什么目的。

　　哪怕那些宝石要永远藏在角落里不被发现，他也想给他，他只想给他。

　　亓臻拿起那些奢华的珠宝仔细打量，很轻易地，他就发现了固定宝石的戒托，镯身，镶座上都有刻字。

　　顶奢的手搓工艺，刚刚不过轻轻一摔，镯子就断裂开了。

　　内壁之上，刻着清晰的【鸿福齐臻】四个字。

　　他轻轻放下镯子，又捡起项链，上面刻的是【百福具臻】，再拿起戒指，【福祉咸臻】......

　　他最后端详着那枚珍贵的耳钉。
　　同样有四个字——
　　【福臻安康】

　　难为他竟能凑出这么多词语来......

　　到此，亓臻终于再也不能对郎弋的心意视而不见。
　　他把首饰都放进盒托，缓缓起身，放置在桌面。

　　郎弋也跟随他一同站直了身子。
　　亓臻视线仍然垂着，他看见郎弋的手，紧紧攥了一下。

　　亓臻缓缓开口：“好像摔坏了，等我找工艺师修复一下。”

　　郎弋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又听亓臻继续道：“里面的字，我帮你重新融掉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弄好了再还给你。”
　　郎弋心一凉。

　　亓臻果然发现了。

　　他这样的态度，就是拒绝的意思吧。
　　郎弋心中逐渐泛起苦涩，可他也无法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糊弄过去。
　　他顺着亓臻的话：“哦。”

　　听见郎弋应了，亓臻正要松一口气，心中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沉默在天平两端都加上了砝码，短暂维持着某种脆弱的平衡。

　　郎弋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几秒，内心反复挣扎。

　　可礼物给出的过程已经够藏头露尾，至少爱意的陈述不能再畏畏缩缩。

　　最终，他还是道：“不过，如果可以，请不要......不要还给我。”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我也，从来——只想送给你......”
　　他定定地看着亓臻，“如果不想要，就拍卖捐赠出去吧。”

　　亓臻眉头微皱，终于抬头看向他。

　　郎弋是那样意气风发无懈可击的一位alpha，此刻他却一脸的僵硬紧绷，面部表情透露出紧张的不协调感，偏偏眼神还在竭力透出笑来。

　　那静而沉的眼底，带着一丝哀伤的，汹涌不息的爱意。

　　仿佛已经，悄无声息地爱了他许多年。
　　亓臻浑身一震。

　　他第一反应是：
　　怎么办......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他应该怎样回复郎弋，才不伤害到他呢？

　　亓臻混乱地眨动眼睛，心中一团乱麻，郎弋却又继续道：“对不起，臻哥哥，对不起。”

　　“我......”这个‘我’字在他嘴里酝酿许久，亓臻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最终，他还是一字一句，说出口了：
　　“我喜欢你。”

　　“......我对你——”
　　“不是一时兴起。”
　　“不是随随便便。”
　　“不是突然......喜欢的。”

　　“是四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
　　“只看得到你了。”
　　郎弋头微微垂着，那双眼明明还和平时一模一样，却第一次显现出浩如深海的爱意。

　　亓臻内心猛地一揪，沉重滞涩的酸胀感在心底蔓延。

　　四年前......
　　那时郎弋可才18岁啊——

　　18岁，亓臻忽而想起他去G大参观，郎弋那有些无奈的苦笑。
　　那时他以为郎弋是因为创业的艰辛而伤感......

　　却原来，也有他的缘故吗？

　　亓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郎弋就以为......他是不能接受。

　　郎弋有些艰难地想，那今天......应该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无论什么样的话，或许都只有今天有机会说出口。

　　于是他勉力一笑，话语不停：“是我别有用心......靠近你的......”
　　“我并不是想当你的弟弟......”

　　如果有可能，郎弋曾幻想过，有朝一日他得偿所愿，他要抱着亓臻，一点一点地倾诉，那些年他对他的感情。

　　“也并不满足于做你的朋友。”
　　“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开心，很高兴......”
　　可世事总是这样让人难以如愿。

　　“但我也很贪心......”
　　“我——”
　　“我真的......”
　　他语气颤抖，竟有一滴泪从眼角流下来。

　　“对不起......臻哥哥......”
　　亓臻一惊，条件反射地想要安抚他，手微微抬起，最终，却又还是放了下来。

　　他和郎弋，差得太多了。
　　如果不准备接受郎弋，就不应该有任何模棱两可的举动。

　　可他看着alpha狼狈地用手背拭去眼泪，一双豹眼通红着试探着看过来时。
　　心......又开始堵得慌。

　　“对不起，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把你的生日变成这样......”

　　郎弋还在不停说着：“真的对不起。”
　　“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或者......还把我当做朋友......可以吗？”

　　亓臻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回答。

　　郎弋逐渐如坠入冰窟，但他从不会逼迫亓臻。

　　他咽了咽喉咙，吞下刺骨的酸涩，轻声地，言不由衷地开口：“如果......如果，你觉得难受，我也......也可以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不讨厌你！”亓臻急促打断他的话。

　　他眉心依旧拧得很紧，嘴却凭心意道：“我们永远可以是朋友。”
　　“你很好，你真的很好。”
　　“我不可能讨厌你。”

　　郎弋消沉的态度实在让亓臻难过，他顾不得许多，只想先宽慰他。
　　可再多的，他也无法说出口。

　　这几天亓臻已经反复想了许多遍，留意了许多事，郎弋他，当真是与赵远峰完全不一样。

　　不是他一定要拿赵远峰作比较，而是，他只有这一个可供对比的对象。
　　郎弋对他的耐心，尊重，细致，体贴，无人能及。

　　和郎弋在一起的时间很快乐，很放松。
　　所以在发现异样的一开始，他就十分犹豫。

　　昨天，当他见过郎弋隐藏的，可能有些危险的一面后，内心更有些说不清的拉扯。
　　既然无法做决定，他便想先按兵不动。

　　可没想到这么快，郎弋就这样与他坦诚相见了。

　　亓臻是手足无措的，他无法确认自己的想法，自然也无法给予郎弋回应。
　　他当然喜欢郎弋陪在他身边。

　　可如果明明不愿意接受对方的感情，却还把人束缚在自己身边，亓臻无法容忍自己做这样的事。
　　这太自私。

　　按照常理，按照亓臻一贯的做法，他应该干脆利落地拒绝郎弋，好让他去找到下一段更好的感情。
　　可这话，他竟说不出来。

　　郎弋那么好，亓臻已经习惯了，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就习惯了郎弋在身边，他的生活中几乎时时刻刻都有对方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郎弋带给他的安全感，过分近似于真正的亲人——
　　还是......或许，他也喜欢郎弋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他害怕。
　　他其实是害怕的。

　　郎弋为什么要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呢？
　　四年前......
　　是因为自己给了他500万吗？

　　他还这么年轻......他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还有，他到底是喜欢......
　　还是只是执念呢？

　　会不会是因为......没有得到才总是念念不忘。
　　这些年，他前前后后失去了太多太多，心里仿佛有枷锁重重铐住，他再也不敢轻易去尝试了。

　　保持原样是最好的。
　　保持原样至少不会突然失去。

　　可郎弋是这样好的alpha，他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
　　而非他这样瞻前顾后，辗转思量的犹豫权衡。

　　他是那样帅气的一个小年轻，又还真诚，可靠，有担当，温柔，聪明，善良......
　　笑起来仿佛世界都会跟他一起变得明亮。

　　他伤心的时候，亓臻都像是会和他一样伤心。
　　可现在，令他伤心的原因却是在亓臻自己......

　　郎弋听到他的安抚，眼睛飞快眨了眨，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笑。
　　然而很快，他却又涌了一些眼泪出来。
　　那双眼里的伤感，更沉重了。

　　亓臻连忙回神，递给他手帕。
　　郎弋愣愣地看了他一眼，小心接过，却只是紧紧捏在手心，依旧用衣袖擦着眼泪。

　　亓臻眉头一皱，他一把抢过手帕，郎弋连忙条件反射地抓的死紧。

　　他猛地抬头，见到亓臻的动作，又飞快松开。
　　像战战兢兢的小狗，被主人收走了心爱的玩具，却不敢挣扎半分。

　　亓臻把手帕摊开，轻轻按在他的眼睛上，帮他拭去泪水。

　　郎弋手抬了抬，又很快放下，手握成拳垂在身侧。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记得微微低头，这样，亓臻的手就不用举得那么高。

　　但此举也让二人的距离更加近了。
　　手指下方的锦帕渐渐濡湿，亓臻摸到了郎弋柔软慌乱的眼帘。

　　许是因为alpha情绪过于激动，亓臻又一次闻到了郎弋的信息素。
　　有些躁动的，忧伤的，甚至有些绝望的信息素味道。

　　他听到郎弋有些哽咽地问：“臻哥哥，我可以，抱一下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