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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前夫也知道了 还要再自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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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弋的内心在锣鼓喧天,亓臻的心情也愈加复杂。
郎弋没习惯用大关节拨弦,只能条件反射般,让手臂和手掌跳下去凿一下以达到效果。
弦音时而拖沓时而短促,亓臻按着他的手臂,简直像在坐过山车。
明明心里还一团乱麻,此刻他却忍不住忍俊不禁。
原来郎弋,真的有不擅长的东西。
“停——”亓臻收回手。
郎弋赶忙回头,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亓臻正要说什么,倏然发现郎弋额头上居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音乐室是中控恒温,一般,是不会让人感觉到热的。
沉默几秒,他递过纸巾盒:“先休息,把汗擦一下。”
郎弋接过,他抽了几张,胡乱按在脸上。几秒钟后,他又歪着身体悄悄抬头:“我想去洗把脸,可以稍等我一下吗,臻哥哥。”
等他回来,再次开始后,亓臻直接指着手指大关节,点出他问题的核心。
他示范着弹了几遍正确姿势和郎弋的错误姿势,郎弋表示懂了。
然而脑子是懂了,身体却仍被条件反射支配,尤其当大脑忙于协调左右手和安排音符与旋律时,就会不自觉故态复萌。
亓臻站起来看了一段时间,他盯着郎弋头顶的发旋,有几分犹豫。
但最后,他还是直接抵住了他的手臂。
郎弋立马一顿。
亓臻也注意到了,他迟疑一瞬,并未立刻收回。
直到郎弋调整过来,亓臻才放开手。
郎弋若无其事,耳朵红到不行。
亓臻看得一清二楚,心中轻叹一口气。
到了此时,他早已不敢说,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郎弋并未察觉,只依旧痛并快乐着。于是小张最近每天都要在格斗室陪郎弋练一练。
格斗室是运动室的一部分。
亓臻以前练过跆拳道,练到一定阶段之后,他发现跆拳道腿法虽然了得,手部动作和其他技法却欠缺。
于是后来他又练了点别的格斗术,故而运动室曾有段时间被整得像武术馆。
后来亓臻去了A市,练得就少了。
这次趁着宴会整顿,高管家把这些地方都重新归置了一番,还给小张划分了专门的拳击格斗室。
这段日子,格斗室的使用频率飙升。
到底是有一点乐理基础在,郎弋的基础问题解决后,进步竟称得上显著。
他还精心造作地拍了个视频,发到朋友圈,又收获一堆点赞和评论。
本来就是,只要是有亓臻在的地方,郎弋就可以不惜一切地克服所有困难。更何况现在,亓臻还这么认真地教他。
亓臻没再和他有过什么肢体接触,但郎弋依旧十分满足。
他像个初出茅庐的牛犊,一身使不完的劲,但又听话,亓臻让他怎么练,他就怎么练。
同样的和弦,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技法,哪怕是让他弹一百遍,一千遍,他都丝毫不会感到腻。
他不能参与亓臻从前的记忆,那就让他们创造更多的回忆好了。
亓臻也重新捡起了一点对于吉他的乐趣,琴室里,他手指翻飞,乐音自在而随意地碰撞。
“噔——”有些生涩的琴音突然中断。
亓臻回神。
郎弋说想弹克罗地亚狂想曲,亓臻便让他分段练熟旋律,然后进节拍一点一点调整。
两人各自抱着一把吉他,有时甚至不用说话,直接能用旋律交流。
自主练习时,郎弋如果碰到阻碍,他只要停下来,睁着那双在亓臻面前乖顺的豹眼,眼巴巴地看着对方,或者不好意思地笑笑。
亓臻就会明了。
然后会停下来,清晰仔细地带着他重弹一遍。
他是那样游刃有余,又从容温柔。
郎弋感觉自己的心弦也像琴弦一样,被亓臻不断拨动着,时而热燥,时而清明。
如梦似幻,如痴如醉。
无独有偶,此刻的赵远峰,也感觉自己的大脑神经,像弹琴一样被人拨来拨去。
辗转反侧,苦不堪言。
再去看医生,诊断结果是,再这样下去,他的信息素依存症就要进一步加重了。
这几个月,他都是在强撑着体面,保持清醒,控制着自己的欲望。
却又在此时,他得知了一个让他更加头痛欲裂的消息。
赵远峰提前订好了亓臻的生日礼物,驱车前往A市。
可能是信息素作祟,赵远峰实在想靠近对方,把玩着手机,他又开始犹豫要不要直接告诉亓臻那个消息。
一开始就这么不顺,时机反复错过,就仿佛预示着他想追回亓臻的路,也会十分坎坷一样。
赵远峰心里有股隐隐的焦躁。
他一向信奉快刀斩乱麻,从不曾在什么事情上反复犹豫,唯独亓臻,他拿他没有办法,却也无法放手。
赵远峰按了按自己的腺体,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
“叮咚——叮咚——”手机却接连传来消息。
赵远峰疲惫地睁开双眼,滑开屏幕,其中一条消息来自于顾纯:【远峰哥,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当面和你说。】
【有关亓臻。】
......
第二天中午,B市一家会馆内。
顾纯到时,赵远峰正坐在一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视线望着窗外。
见他进门,赵远峰看过来。
赵远峰的样子,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顾纯面带笑意问候:“好久不见,远峰哥。”
侍者上完茶水,顾纯寒暄几句,赵远峰的情绪不是很高。
没过多久,他按了按眉心,直接开口:“小纯,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吧。”
“我发你的那些资料,你都看了吗?”顾纯问。
赵远峰的反应与他想象中不同,很平静,看上去似是对亓臻的事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但顾纯知道不是这样。
因为,赵远峰还是在回避与他的联系,而仔细看,赵远峰现在的眼神也一点都不轻松。
来的路上,顾纯给他挑挑拣拣地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此刻,他又掏出来一沓有点厚的文件。
赵远峰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视线蓦地飘忽。
不过短短半年多,同样的举动,颠倒的对象,截然相反的立场。
命运真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有一刻晃神。
随后又很快拿起文件袋,翻开。
顾纯紧盯着他的动作,赵远峰恍若不觉,表情紧绷得像一块顽石,只沉默而仔细地速览文件。
他一言不发,翻看的速度很快。
顾纯坐在一旁喝了几口咖啡,终于听到对方开口:“这些就是全部?”
顾纯动作一顿,“是。”
“你不信?”
赵远峰快速翻阅完毕,他把文件轻轻地搁在桌面上。
昨晚除了顾纯,还有一个人也给他发了消息。
鲍川。
涉及到亓臻,鲍川并不怎么敢轻举妄动,有些东西查的也不是特别深入。
之前攀上赵氏让他赚了许多好处,他在给顾纯发完调查结果后,又给赵远峰说明了情况。
昨晚,赵远峰已经经历过一场天崩地裂。
他几乎一夜没睡,腺体正间歇性地刺痛着。然而此刻他面不改色:“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郎弋他受过亓臻的恩惠,他们应该只是——”
“呵——”顾纯一声轻笑打断。
“这话你之前说说就罢了,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吗?”
顾纯接过文件,干脆利落地指着里面的几条,“亓臻现在住在鼎山1号院,而郎弋,就住在他附近的2号院。”
“从亓臻建立龙腾开始,郎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帮他忙前忙后。哦,对了,郎弋还在龙腾挂名了顾问,潮汐科技也是他的关系。”
“哗哗——”几声,他又飞快翻过几页,“看这儿!除开之前亓臻不知怎么突然闭门不出,郎弋单独去G城的那一个月......”
顾纯无知无觉地提起这件事,赵远峰却突然浑身一震。
亓臻闭门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他的腺体病发作的时间。
赵远峰想到这里,思绪仿佛超脱了控制,腺体开始更不平静,他心中一痛。
此刻,他终于觉得顾纯咄咄逼人了。
顾纯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他缓缓开口:“那之后,他们几乎——”
“寸步不离。”
赵远峰猛地抬头,看向顾纯,想叫他闭嘴。
然而顾纯依旧不停,盯着沉默的赵远峰,他像想起什么了似地,又补充道:“难怪,我就说之前那个Andrew......”
“当时,我就在现场看着,郎弋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现在想来,应该是在严防死守,不想他有机会招惹亓臻吧。”
听到Andrew的名字,赵远峰突然问:“你之前不是说,他们聊得很开心吗?”
顾纯一怔,随后若无其事道:“是挺开心啊。”
“我说的是郎弋,他对Andrew的态度。”
他囫囵掠过这个话题,“而且亓臻,他对郎弋也很特别,不是吗?”
“亓臻几乎从不与别人有什么牵扯,他却去参加了郎弋的毕业典礼......郎弋朋友圈的那条置顶,就是亓臻拍的照片吧。”
顾纯说着,拿起手机,对赵远峰展示。
赵远峰依然沉默,但眉心皱起的幅度越来越深。
顾纯又往下滑,他翻到那条钓鱼的朋友圈,指着最中间的那张图示意:“这只手,你不觉得眼熟吗?”
赵远峰翻开自己的手机。他点开,之前他也见到过这条朋友圈,但并未在意。
他仔细分辨着,脑中逐渐炸开轰鸣。
“这些日子,他们应该经常这样一起出去。”
“连他们龙腾的员工都说,要想找郎弋,跟在亓臻身边准能找到。”
赵远峰的眉头越皱越紧,顾纯见状,又滑到了最上面:“你再看这条,郎弋弹吉他的视频。”
“这是最近几天发的。”
赵远峰仔细分辨着视频内的画面,但从头到尾,都并未出现亓臻的身影。
他又抬头看向顾纯。
顾纯没等他开口,递过来自己的手机,底下有几条他的账号没有的评论。
【Lucian:哪里请的大师,连你这样的朽木都能雕。】
【郎弋回复Lucian:秘密~】
【Lucian回复郎弋:秘什么密,快说,我让他也教教我。】
【郎弋回复Lucian:想得美~】
顾纯不再卖关子:“这是在亓家老宅的音乐室。”
“亓臻要回B市办生日宴,郎弋不仅跟去了,现在还就住在亓家老宅。”那里,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你也知道,亓臻的音乐水平很好,郎弋的吉他,是亓臻在教他弹吧。”
“就在,亓臻那间私人音乐室里。”
那间音乐室,顾纯还是很偶然去过一次。
曾经亓崇光还在的时候,他的六六大寿,办得十分隆重。
亓思成带着顾知许他们回去,顾纯自然也去了。
那天老宅人多,顾纯一直悄悄张望,却并没有见到亓臻的身影。
顾知许照看着亓曜,并不怎么管他。他在巨大的院子里转来转去,忽然,听到了一阵乐声。
是旁边那栋独立的小楼传来的。
顾纯走近。
那说是小楼,其实只是相对于主楼而言小而已。
实际上亓思成他们住的别墅,并不比这里大多少。
乐声逐渐明晰,他手刚刚靠在门上,却没想到“吱啦——”一声,门开了。
十四岁的亓臻坐在凳子上,手按着琴键,正随意地弹着一首曲子。
此刻,刚好一曲终了。
他听到亓臻开口:“怎么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