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我发现了端倪 亓臻的觉察 ...

  •   音乐相比其他的媒介,总是更容易打破距离感,又或者,更容易隐藏别的信息一些。

      郎弋这句话说得十分自然,之后,他继续有些笨拙地翻看着乐谱。

      今天郎弋有些自己的事要处理,下午和亓臻分开后,他回来得晚了点。

      这会儿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琴室。
      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发胶又被他自己薅乱了,头发有些蓬松。

      alpha弹得不太顺,但他未有丝毫情绪,只又活动了下自己的手腕和手指,就继续跟那一节旋律斗智斗勇。
      实在执着得很。

      不仅如此,亓臻知道郎弋甚至还在背地里加练。

      亓臻定定地望着他的身影,呼吸间,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

      晚上亓臻又和迟玉视频。
      他弹了一段摇篮曲,说是送给宝宝的胎教,迟玉听得享受,笑得眯起眼睛。

      “阿成最近也想给宝宝弹这个,哎呦,他弹得好难听哦。”
      亓臻唇角一勾,“他高中之后都没怎么弹过吉他了吧。”

      迟玉想了想,有些好笑地点点头,“诶,你还记得啊?当初阿成为了追我,什么都不会,就跑来说自己要应聘我们的吉他手......”

      亓臻对现实生活中人们的感情,并不是特别有好奇心,加之自己的婚姻和父母的婚姻都是那样的结果,他对情情爱爱的看法,素来并不积极。

      或许,就只有对着迟玉和洪成这对夫妻,他还保留着难得的正面印象。

      因为难得,也就记忆深刻了些。

      亓臻在高中时,曾和迟玉短暂组过一个乐队,迟玉做主唱。不过刚组建好没多久,原有的另一个吉他手突然转学,只能重新找人。

      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都凑了上来。
      这其中,最让人意外的还属洪成。

      因为洪成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是只知道念书的书呆子。

      刚入学时,他似乎还被什么人找过麻烦,不过刚好被迟玉撞见了。
      迟小少爷从小就爱充老大,当时又正好赶上中二期,愈发雪上加霜。天天揣着个“英雄梦”,在他们班乃至整个年级都是不好惹的霸王花。

      要是他在哪里遇到个被欺负的小可怜,那不得了了。
      迟玉会立刻像老母鸡一样奔上去护住对方,他一边觉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自己老厉害了,一边又觉得有机会光明正大猛猛干架,真过瘾啊真过瘾。

      他练过多年跆拳道,打架还真有两把刷子,那架势仿佛一脚能把人踹出三里地。

      关键他又是个omega,稍微要点面子的都不怎么愿意和他动手。毕竟和他打架属于赢了没脸,输了丢人啊。
      连omega都打不过,想想多丢人。
      更别提他还有那样的家世。

      故而迟小少爷威名在外,校园里谁都不愿惹他,他一张口,对方再没敢惹过洪成。

      从小到大,小少爷庇护过的小鸡崽子多了去了,洪成不过大只一些,他转头就忘,没记过这茬。

      洪成家境困难,是拿了助学金转学进来的,故而与其他张扬的alpha不同,他十分低调。

      众人从没见他参加过什么娱乐活动,每每只有考试出成绩的时候,才会彰显他巨大的存在感。

      洪成来应聘吉他手,就连亓臻都有几分惊奇。

      迟玉还以为大学霸背地里还是个吉他高手,十分感兴趣地叫他露一手。
      结果发现他连吉他和贝斯都没分清,24K纯菜鸟。不过洪成十分严肃地承诺,他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迟玉虽然选拔搞得一本正经,其实要不是有亓臻在,也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意思。
      听他这么一说,倒有些想看看了。

      难道学霸真的就这么厉害?除了成绩,连音乐都能速通?

      得到亓臻许可后,第二天一上学,迟玉就走到洪成的课桌前,故作严肃地一清嗓子,表示:他同意了,但洪成也要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洪成就开始了执拗而拼命的练习。他一遍一遍地磨着曲子,甚至拼到熬夜,差点顶着熊猫眼上台。
      迟玉为学霸这变态的意志力感到震惊。

      演出之后没多久,因为政策原因,洪成转学回了老家。

      直到多年以后,他们快要结婚时,迟玉复盘,才惊觉:洪成当时,或许只是想跟他一起上台。

      一个为了追逐心上人而努力的毛头小子罢了,偏他那时候故作深沉什么也不说,而迟玉也只不明觉厉,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他可真是会装,哼哼。”迟玉回忆从前,有些感慨。
      不过这话他们从前也都聊过了,很快,他又将那些事抛诸脑后,“你一个人弹琴吗,是在琴室里?”

      亓臻点点头:“是,但不是一个人,郎弋也在。”

      ??郎弋连亓臻的琴室都进去了!迟玉瞳孔突然一缩,他凑近镜头,仔细地打量着屏幕里的人。

      亓臻早习惯了他的奇怪举动,半晌,听他开口:“我怎么感觉这个郎弋黏你黏得有些过了,他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亓臻一顿,“他......他对吉他感兴趣,我教教他而已。”
      “嚯,居然能得你亲自教,那他可得好好学才行吧。”迟玉有些酸溜溜。

      “他很认真。”亓臻点点头。
      “诶——他是也想学会了去追omega吗?”迟玉刚刚打趣完洪成那些事儿没多久,此刻便这么随口一说。

      亓臻习惯了他满嘴跑火车,不以为意。他正习以为常地要转移话题,脑子里却有根弦,突然被拨了一下。

      那股微妙的感觉,一瞬间,又从心底渐渐升起。

      亓臻皱了皱眉,思绪不由自主地跳跃。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郎弋那执着的身影......

      此时,屏幕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亓臻看到迟玉转过了头去,“嗯,我在跟阿臻聊天呢......今天你不用弹了......你也知道啊?是很难听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能跟阿臻比......”

      是洪成拎着吉他进来了,他看到迟玉在聊天,很快又拎着吉他走了出去。
      亓臻瞳孔骤然一缩。

      洪成这样的人,从前为了追逐喜欢的人,尚且会像毛头小子一样闷头努力练琴......

      那郎弋呢?

      郎弋说想学这首曲子,想和他一起弹,大概是怕自己陷入从前的回忆,所以用这种方式陪伴他。

      但为什么呢?绝大多数的亲人都做不到这么细腻无私的关怀。

      郎弋当然是个好人,但他真的需要对他这么体贴,这么细致,这么绕弯子地关心吗。

      如果论朋友之间,迟玉对他已经是极好了,但他们彼此,都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对方。

      从不会像郎弋一样,凡事都在以他为中心,连对他好,都在用最小心翼翼最力求完备的姿态。

      亓臻之前总觉得,亲弟弟也不外如是,是因为他真的拥有过亓思明以及亓崇光这样好的家人。
      可事实上,郎弋并不是真的家人啊。

      倒不是亓臻现在仍在见外,而是他到这个年纪,已经分得清楚现实是多么地不留情面,又是多么地依赖客观条件。
      从来就没有什么简单的理所应当。

      亲兄弟亲父子亲夫妻尚且有算计,可郎弋对他,已经快不逊色于小叔和爷爷了。

      亓臻想起,是,最开始他是帮了郎弋,但对亓臻来说,那只是长辈对小辈的礼节,更何况,郎弋早在几年前就还了钱。

      他蹙着眉慢慢回忆着,似乎......郎弋还给他送过什么回礼来着。

      而之后,郎弋就很少在他的生活里出现了,他们几乎没什么交集。

      他们真正熟悉起来,还是......这最近的几个月。
      就在——
      他离婚之后......

      亓臻瞳孔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惊雷击中。

      如果亓臻不是亓臻,而是旁观者,他一定对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可他身处其中。

      亓臻只为这些事情,无端感到手足无措。

      他这样的出身,虽然父母亲缘欠佳,却从小生活在小叔和爷爷的关爱中,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惦记。

      从前,他接触过太多太多或刻意或用心的,那方面的示好。
      为此,他烦不胜烦。
      也因此,有些矫枉过正。

      他后来抗拒一切可能产生暧昧的交往,甚至刻意减少与人的交往,就是想杜绝这样的麻烦事。

      如今他结婚又离婚了,自觉更不会与人有什么可能......

      再回想这些日子的相处,离开了A市那个与郎弋熟悉的环境,他更意识到:如果郎弋不是郎弋,而是一个普通的alpha,他们之间的诸多行为,早已过界了。

      可,郎弋不是别人......
      郎弋只是郎弋,亓臻已经渐渐地习惯了这一点。

      他怎么会呢?
      他应该只是把他当哥哥,当朋友的。

      然而某些念头一旦蹦出来,就再难收回去了。

      亓臻只觉脑中有千万只蝴蝶在乱扑,他很快挂断电话,起身去了收藏室。

      翻找许久,终于在最里面的格子里找到一个盒子。
      上面写着四年前的日期,标注着:【郎弋-回礼】

      亓臻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蓝宝石胸针。
      价值不菲。
      当时,郎弋好像才刚开始创业吧......

      亓臻回神,他又伸进衣领,掏出那块深碧色的无事牌,手摩挲了两下,沉默良久——

      ......
      亓臻心思翻涌,但暂未叫人察觉。

      答应了郎弋的事,他会有头有尾地做好。

      一如既往地在琴室教郎弋练琴。

      郎弋的拨弦确实有些僵硬,示范过几回,依旧不得要领。

      亓臻并未直接批评他。
      他是做事非常静心的人,自然也耐得下性子教人。

      短暂沉默后,他走到郎弋身侧,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郎弋整个人猛的一震。

      亓臻也一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郎弋连连道歉。

      亓臻微垂眼帘,看了他几秒,才开口:“你的手臂和肩膀,肌肉僵得像木头,拨弦肯定不自在。”
      郎弋有些迟钝地点头。

      “先不要在意音准,调整呼吸,按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拨一下看看。”
      郎弋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强自镇定下来。

      他重新开始弹,亓臻观察着他的姿势。
      alpha因为手指修长,力量又大的关系,他用小关节击弦就足够有力。也因此,他潜意识里不习惯手腕离琴弦太近,不习惯微拱着手,总是后缩,然后不自觉地塌腕。

      弹着弹着,不像拨弦,倒像是指尖和琴弦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却被硬凑在一起似的。

      亓臻见状,直接按着他的手臂,然后把他的手腕抬起来,调整好姿势,让他就这样弹。

      omega柔软的身体靠近,淡淡的香气侵入鼻腔。

      郎弋僵着身体,被亓臻紧贴的位置像火在烧,他心率飙升,飞快看了亓臻一眼。
      然后又飞快低头。

      视线所及,是亓臻修长的脖颈,以及钻进衣领内的,他亲手挑选的无事牌。
      郎弋猛地移开目光,咽了咽喉咙。

      “怎么了?”亓臻淡淡开口。

      “没,没事。”郎弋猛地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木着脑子继续。

      实际上,他快要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看来,等下练完琴,还得去格斗室找下小张才行。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