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臻》十棺

29、我哥继续后悔 风水轮流转

　　可赵远峰想：你又是这样好的人，叫我怎么放得下呢。

　　他之前查了Andrew，没什么威胁的小角色，后续也和亓臻没有联系。
　　可Andrew只是站在亓臻身边，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赵远峰狠狠闭了闭眼，复又睁开：
　　他是绝对不会放弃亓臻的。

　　西侧的会客厅有一扇巨大的全景玻璃，往下看去，正是那个漂亮的网球场。
　　赵远峰进来时，亓臻正抱臂看着球场方向。

　　今天其实挺适合打球的......亓臻有些不着边际地想。
　　可惜他暂时还打不了球，而且，陪他打球的郎弋也不在......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

　　赵远峰走到桌前，他打量四周，其实这里和之前来时相比，也没有太大变化。
　　只墙上似乎多了一幅画。
　　赵远峰略微扫了两眼，并未太在意。

　　桌子上，是他给小张的那个试剂箱。赵远峰猜测，亓臻没有打开过。
　　但他对此倒也有预期。

　　赵远峰紧紧盯着对方的背影，亓臻头发柔顺地垂着，挡住了腺体的位置，此刻叫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好像突然消瘦了很多。

　　“亓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赵远峰缓缓开口，面前的人终于回过头来。

　　昨天在包间见到他时，他躺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的样子，实在太让人记忆深刻。

　　这会儿，赵远峰仔细打量，见他除了唇色还有些发白外，神色好多了，方才放心一些。
　　“我没事，你把这些都拿回去吧。”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偿还。”

　　赵远峰欲开口说什么，却被他直接打断，亓臻语气毫不客气：“应该说，我很厌恶你用这种方式偿还。”

　　“你们这些健康的alpha真是好，永远不用考虑自己的腺体会不会出问题。”
　　他难得出言嘲讽对方，却也同时刺伤着自己。

　　赵远峰被他说得嘴唇抿紧，亓臻以为他要不忿。
　　但亓臻早就对他没什么所谓，他现在只会比从前更懒得管赵远峰的态度。

　　亓臻能心平气和地见赵远峰，前提是对方不要有任何纠缠不清的想法。
　　一见到这个人，他的腺体似乎就有种幻痛。

　　亓臻轻微地动了动脖子，他知道那是错觉。
　　但腺体的紧张，紧绷，还是让他本能地难受，心情很差。

　　赵远峰并未生气。
　　他只是终于又一次直接地、真实地感受到，亓臻冷漠的外表下，那颗永远正直纯良的心。

　　内心涌出一股突如其来的难过和后悔，嗬——
　　他轻声吐气，眼睛飞速眨动，眼眶隐隐要晕出一股酸意，赵远峰有些突兀地抬头，又生生止住了。

　　要是早些就好了......
　　要是早些认真地去了解亓臻，不和顾纯搅在一起，他们现在该多好。

　　赵远峰的视线也不经意间扫到了下方的网球场，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答应亓臻要陪他在这里打球的——
　　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然而，人是永远无法回到过去的。
　　他只能拼尽全力去抓住现在和未来了。

　　他左右是沉默不语，亓臻那阵烦躁感空空落下去，最终又偃旗息鼓。

　　似乎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有那种，曾经结婚多年的感觉。

　　“对不起，亓臻，我想着，必须要为你做些什么......”
　　赵远峰认真地望过来，他如今整个人比之前沉寂许多，望过来的视线里，隐忍而又带着一丝忧愁，是极难得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人在反常而又安静时，说服力似乎总是更强。

　　赵远峰压低了声音：“但不是逼你接受的意思......”
　　“很多事情，你不需要接受，但我必须要做，不然根本无法表达我的歉意。”

　　他眼眶发红地抬眼：“我做错了事，就该有惩罚不是吗？”

　　赵远峰原是故意示弱给亓臻看的，但说着说着，竟也真的变得郁郁了几分。

　　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可能是自从离婚后，他度过的易感期不太舒服的缘故。
　　和亓臻离婚离得太快，情感和生理上同时倒错，这导致他越来越渴望亓臻，以及亓臻的信息素了。

　　现在他光是站在这里，就有种控制不住想把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赵远峰的手用力一握拳。
　　紧接着他苦笑一声：“我知道你并不在意这些，就当可怜可怜我吧，让我做点事，完成一点念想。”
　　究竟什么念想，唯有他本人知道。

　　赵远峰憔悴寂寥的外表下，是更深的不愿放手的执念。

　　亓臻当然也察觉了他的异常，但他并不想浪费时间去揣测对方。
　　他只淡漠道：“赵远峰，我说过不需要你做这些，你在给我添麻烦，难道说，给我添麻烦就是你的补偿方式吗？”

　　“......”

　　都是成年人了，赵远峰这样，他大概也猜到，对方是想尝试挽回些什么。
　　可是，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挽回的剧本啊。

　　“别让我觉得，我们相识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捅完刀子，他又秉承着个人修养上对他人的普遍关怀，建议道：“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现在这样，应该是状况不太对，你需要去看下医生......”
　　“或者心理医生。”他冷冰冰道。

　　纵然早就做好了不会太顺利的预期，赵远峰还是，还是不可避免被他的话语刺痛。

　　几秒钟之后，他轻声开口：
　　“我已经，去看过了。”

　　“医生说，我现在是产生了......信息素依存症的症状。”
　　“是对你的。”

　　亓臻略有些惊讶地抬头，随后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
　　“是真的。”赵远峰又强调了一遍，“我还有诊断报告，虽然......你可能不会想看了。”

　　亓臻确实不想看。
　　这算什么？
　　风水轮流转？
　　一报还一报？

　　“我们离婚太快......”赵远峰话音微滞，垂着头，“我明白得太晚，越是见不到你，越是想见你。”
　　他定定地望着亓臻：“亓臻——”
　　“这些日子，我常常梦到我们小时候......”

　　亓臻小时候就很高冷，赵远峰在外人面前话也不多，每每见面，二人一般都静静地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在大人眼里，不知怎么就成了俩人很合得来的样子。

　　某次两人又在同一个房间里，亓臻在一边玩模型，赵远峰则捧着一本冷笑话式的脑筋急转弯在读。

　　赵远峰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忘了自己不在家里，他被逗乐了，直接发出“扑哧——”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是突兀。
　　亓臻搭模型的手一顿，抬头望过来。

　　赵远峰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但他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举着书说了一句：“你要不要看？”

　　亓臻静了半晌，转过头去，放下手中的模型小件。
　　赵远峰以为他不感兴趣，收回手，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却见亓臻紧接着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他们后来一起分享了这本书，赵远峰之后又被逗笑了几声，而亓臻眼里似乎也有淡淡的笑意......

　　......那些曾经模糊的记忆，在他一遍遍的回忆中逐渐清晰可见。

　　然而，有种说法是——
　　当你频繁地梦见一个人，这可能是，对方在把你遗忘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