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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带亓臻参观 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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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臻默默盯着演讲台,眼里有些欣赏,还有些微自豪。就像在看自家事业有成的小辈一样。
正感慨,耳边蓦地又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亓先生也是G大毕业的吗?”
是Andrew,他趁机坐到了亓臻附近的位置。
他晃了晃酒杯,颇有兴趣地盯着亓臻:“不知是哪一届?”
亓臻回头掠了他一眼。
之后淡淡移开目光:“我是家长。”
家......家长?
Andrew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后反应过来,今天是学生的毕业时间,若是兄长......
也确实该算做家长。
他悄无声息地打量亓臻。亓臻面上矜傲,然而他却看出,他眼底有些历经风霜的沉寂。
他方才已快速检索一番,搜到一则财经消息:【B市新贵,赵氏继承人赵远峰婚变,疑似股权变动作为财产分割。】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位omega,应该就是眼前的亓臻。
Andrew今年三十几岁,表面看着端方稳重,实则风流多情。
他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离婚后做回了自由身,之后情场浪迹多年,也是时候找个落脚点了。
他一见亓臻,便觉为之倾倒。
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美人,可能受过些情伤所以竖起尖刺,一旦打破那层冰霜,不知该是何等动摇人心。
当然,更为之倾倒的,还有亓臻的家世。
从前只知顾纯是亓家继子,顾纯已经是非常清贵从容的omega,今日见到亓臻,更知何为矜贵不凡。
Andrew心中有股按耐不住的痒意,越想越觉得今日真是天赐良机。
他转了转眼珠,又故作惊讶地笑笑,“原来郎总也是你弟弟?真是年轻有为。”
顾纯在一边看着,并未出声。
他非常清楚Andrew是个什么货色。然而他也乐意见到,亓臻那副总是不为所动的样子有机会破功,于是静静看好戏。
“我也有个弟弟,和郎总年纪差不多大......”
“......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你还不能说,一说就跟你跳脚,真是不能比。”
他按了按太阳穴,很有几分头疼的样子,“亓先生是怎么把弟弟教导得这么优秀的,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分享?”
此时周围掌声雷动。
Andrew口中年轻有为的郎弋已经讲到最后——
“......We really should embrace learning and self-improvement as lifelong pursuits. Whether we are still hitting the books in school, or already in the workplace, whether we explore truth step by step, or master skills and transfer our experience to other fields, sticking with this will benefit us for a lifetime. ”
无论学习还是工作,或上下求索,或一通百通,都将令人受益终生。
很恰到好处的,保留了点学生气的演讲,足够适合这个场面。只是他的身家实力放在那里,不居高临下也不大谈成功学,反倒更加讨喜。
雷鸣般的掌声中,他又答完了额外的提问,习惯性地朝亓臻这边望过来——
却看到:那位不知道哪里来的Andrew先生,正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在亓臻跟前疯狂献殷勤。
郎弋眼神一黯。
他赶忙精简致辞,加速结束演讲,走下台去。
亓臻一眼就看穿这位alpha隐藏在表象下的贪婪目光。
他掀了掀眼帘,几秒钟后,用不冷不热的声音冲对方道:
“天赋吧,天生的。”
Andrew:“......”
顾纯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着,闻言有些戏谑地瞥了眼Andrew。
果然,这种汲汲营营自视甚高的alpha,在亓臻面前还是不怎么够看。
Andrew脸上的笑容有些破功,这话叫人怎么接。
他清了清嗓子,勉强应道:“确实,郎总一看就资质过人,一般人.......”
“臻哥,在说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截断。
郎弋走到跟前,先低头冲亓臻示意了一下,然后挑头看向Andrew。
他刚刚在台上演讲时的那一点学生气,此刻已经消失殆尽,一双豹眼半垂,属于成年alpha干脆利落的锐利感油然而生。
Andrew连忙冲他友善地笑笑。正想着要不从郎弋身上入手,却见到对方眼底深深的戒备和忌惮。
他一怔,后知后觉有些奇怪。
刚刚顾纯说亓臻是他哥,介绍郎弋却是郎总,现在这个郎总也叫他哥,看上去却对顾纯一点也不热情......
Andrew心念回转,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没什么。”亓臻摇摇头。
此时宴会也进入到最后一项议程:资助校友致辞。
Andrew便是其中之一,他也要上台。
Andrew冲两人点点头,状似潇洒地放下酒杯走向台阶一侧。然而很快他就余光瞥见,郎弋和亓臻正毫不停留,离席往厅外走去。
“呼——”
一走出会场,郎弋就长舒了一口气。他松了松领带,习惯性地往后捋了一把头发。
“怎么了,不是都信手拈来?”
亓臻眼波微抬,难得有几分促狭地看着他,倒真像看自家孩子表演的家长一般。
郎弋动作一滞,另一只手又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他瞄了亓臻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似地:“头回当着你的面讲这些么,还是......有点紧张。”
亓臻给予绝对的肯定,“讲得很好。”
郎弋就也恣意一笑。
二人都自觉地没有提及顾纯。
从酒店出来,郎弋问道:“还去学校看看吗?”
这里距离学校本就不远,刚才开车过来也就几分钟,亓臻无所谓去不去。
但他看出郎弋面上虽不露声色,其实隐隐是想他去的样子,便还是点了头。
司机遂载着他们又返回了学校。
校门外也有一家柒麦,郎弋先去给亓臻买了椰子水,俩人捧着水参观校园。
G大校园历史悠久,虽然面积不大,但依山傍海,建筑多样,别有一番风景。
午后天很给面子地阴了几分,海风徐徐吹过,终于带来一丝凉意。
校园里的人此刻少了些,网红打卡点的排队队伍明显变短了。不过郎弋知道亓臻不爱凑这种热闹,并未停留。
从天桥经过历史气息浓郁的本部大楼,而后是图书馆和纪念馆。
郎弋几乎每处都很熟悉,偶尔给亓臻讲一些趣事,亓臻听得频频点头。
走走停停。
到达醉风池后,他们在树下的长椅下暂作歇息。
蝉鸣声此起彼伏,椰子水里的冰块融化,杯壁沁出水珠糊在手心,亓臻眉心微拧。
郎弋见状,立刻伸手接过。
他取出手帕,仔细擦干净水杯后,递还给亓臻。
“谢谢。”
亓臻捧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后知后觉,不光是点心,郎弋买的饮品也挺符合他的口味的。
不甜。
“你们平时上课会经过这里吗?”亓臻打量了下四周,饶有兴味地问。
“会,但也要看是什么课——”
“更要看那天从哪个地铁站出来,有没有熬夜坐昏头。”郎弋照旧面带笑意地对他说。
“你有过吗?”熬夜坐错过站。
郎弋不好意思似地挠了挠头。他视线收回,看向前方的池塘,里面荷花开得正好。
他定定看着其中开得最高最盛的那一株,水光漾荡中,它自岿然不动,郎弋静静开口道:“当然有啊。”
在察觉到喜欢你之后。
在去B市看你,看到赵远峰抱着你之后。
在总是在梦里遇见你之后......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魂不守舍的。
加之白天上课晚上还要盯盘,精力不够用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然而他又一次忍下那些即将喷薄而出的心意,只轻快地笑了笑:“创业忙嘛,顾头不顾腚的时候常有。”
“本来还准备提前修完学分三年毕业的,结果根本不行,不延毕都不错了。”
他回过头来,有些无奈似地苦笑。
亓臻觉出他有点伤感,不知是回想起了创业的艰辛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并不多问,只举起椰子水朝他示意,“都过去了,那庆祝你顺利毕业,干杯。”
郎弋连忙拿起一侧的杯子,和他碰了碰。
是啊,都过去了。
现在你能这样坐在身边,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我是绝不会错过任何机会的。】
郎弋舒展身体,后仰着靠在椅背上。
他手肘支起,唇不动声色在表盘上贴了贴。
视线悄然而又顺理成章地,凝望着身前坐姿笔挺的亓臻,眼底翻涌着不歇的情绪。
阻隔贴一次又一次地挡住了他蠢蠢欲动的信息素。
如果亓臻此刻回头,一定能察觉,郎弋眼中蕴含着的,无法轻易诉说的千言万语,与某种——
快要昭然若揭的野心。
他们在这坐了有一会儿,路旁一对母女走过来。应该是来陪女儿参加毕业典礼的母亲,和她刚刚毕业的女儿。
她们穿着高跟鞋,走路有些累脚,似乎正想找地方休息一下。
周围就只有这一处长椅。
亓臻看了她们一眼,起身,“我们走吧。”
他们最后去参观了美术博物馆。
G大美博常设陶瓷藏品和其他传统工艺品展览,近几个月另有一项中长期主题,是与P国著名艺术学院联合的设计展,展出一些非常珍贵的珠宝藏品和手稿。
除此之外,临近毕业,一楼还专门开辟了一间展室:专门展出本校学生的油画作品,其中绝大部分是学生的毕设。
郎弋原本带他来看展,是想看那些珠宝里会不会有亓臻感兴趣的,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买下送给他。
却没想到亓臻更中意那些画。
他看中了其中一幅。
题为《朝阳》。
偏偏色彩是赤焰一般的红——
郎弋看着那画中庞然炫目的太阳,细渺幽微的人影,倏然瞳孔一亮,望向亓臻。
亓臻正抱臂仔细看着那幅画,头朝他微倾,小声道:“你觉不觉得这其实更像......”
“更像落日!”郎弋耳廓一热,忙接话道。
亓臻转头看他,唇角微微一勾,点头。
郎弋笑眼依旧,盯着那幅画,其实......在看到的第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的念头是四个字:飞蛾扑火。
【正适合我这样的飞蛾扑火。】
......
郎弋将这幅《朝阳》买了下来送给亓臻。虽然珠宝没送成,但总归只要亓臻满意,他就觉得今天值了。
“邮寄送到这里,谢谢。”工作人员询问,郎弋填了地址。
在美术馆待了挺久,二人从侧门出了校园,来到靠海那边的直道。
沿着海边走了没多远,很快,他们就途经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那间露天酒馆。
郎弋便有些走不动道了。
他犹犹豫豫杵在那里,像等着家长主动给他买想要的零食玩具的小朋友——
明明十分想要,却暗戳戳地希望:自己不说,对方就能发现他的渴求。
亓臻有些疑惑地转头,注意到他的视线后,也侧头看去。
几秒钟后,他像终于想起来了什么,“去坐坐?”他问。
郎弋瞬间就无比高兴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去!”
考虑到亓臻中午用餐不多,郎弋点了下午茶,搭配火腿蜜瓜,三文鱼拼盘和沙拉。
“暂时先这些吧。”郎弋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亓臻已经习惯了他的妥帖,“你经常来?”进门时,就听到老板和郎弋打招呼,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郎弋叉着一份火腿蜜瓜送进嘴里嚼着,边点头边说:“对啊,这里离学校近,而且景色不错。”
更重要的是,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地方。
从那之后,郎弋便不知不觉习惯了来这里。
第一次赚钱的时候。
在牛市起飞的时候。
投资被坑的时候。
弋石站稳脚跟的时候。
还有每一次,特别特别想念亓臻的时候......
他都会来这里。
郎弋克制着自己,从不敢轻易去打扰对方。只是,每一次他推开这扇门,都仍然痴心妄想地,期待那个人的身影能突然出现。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喜欢亓臻,喜欢得快要疯掉。
这是他最旷日持久,又历久弥新的初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