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臻》十棺

16、我帮亓臻调研 潮汐科技

　　亓臻这次来，正儿八经地开了几天会，听了不少报告，看着煞有介事。
　　只没人知道的是，他还另找到了目前还留在亓氏的，从前跟随亓思明的旧部，不知说了些什么。

　　前者并未遮遮掩掩，但众人不知他是例行公事，还是真的准备进来搅一搅浑水。虚虚实实，却听闻。
　　他又回A市去了。

　　顾知许倒是松了一口气。

　　亓氏近年来现金流不太健康，之前投资新建的几个船厂出了问题，一直延期。

　　而里面有几个项目就是顾知许组局，让亓思成敲定的。
　　结果砸了大坑被董事会问责，公司内部更有人趁势插刀，导致本就没信心的亓思成愈发退缩。

　　后来亓臻出手，壮士断腕及时止损，又换了亓泓主持事务，才渐渐缓过来。

　　亓臻虽未指责过他们什么，顾知许却觉得面皮火辣辣的，他一直想赶紧把亓曜培养出来，好把亓氏彻底攥在手上。

　　然而亓曜才刚刚二十岁，大学都没毕业，谈何容易，如今亓臻貌似又要来掺一脚，他心中不免着急。

　　“小曜，你怎么还在这儿打游戏，不是说了今天要去公司开会的吗，你快换衣服！”
　　亓曜盯着电脑戴着耳机，没动。

　　他根本对公司那些事就没兴趣。他就想打游戏来着，正儿八经地想打游戏。偏偏顾知许硬要把他往那些事情上面摁，也不知道他到底急些什么。

　　“小曜，你听到我说话了吗！”顾知许的声音近至耳边。
　　唰——地一下手滑了。
　　GAMEOVER！

　　亓曜闭了闭眼，把耳机摘下来扔在桌上，“知道了，这就换。”
　　可他也知道，他是拗不过顾知许的。

　　亓臻没管那些闲言碎语，他又去了墓园。先给亓崇光和温羽献了花，说了很久的话。

　　之后，他走到亓思明墓前。

　　“我离婚了，终于离婚了。”
　　“离婚的感觉......”
　　“挺好的。”

　　可惜没能早一点，再早一点离......

　　他擦着亓思明墓碑上的字，心中仍然沉得像压了一块巨石。

　　*
　　亓臻回来，郎弋当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第二天，依旧是3D漫画版的小豹子表情先行，这次换成了尾巴螺旋桨进场，落地依旧双手举起：【早上好！】
　　【亓臻：早】
　　【郎弋：臻哥哥，我要回学校汇报了，走之前想再找你打场球，可以吗？】
　　【亓臻：可以，今天下午就有空】

　　下午郎弋来时，又提了新的糕点给他，是菱粉糕。
　　同样很合亓臻的口味。

　　中场歇息，俩人坐在球场长椅上喝水。

　　亓臻放下水杯：“什么时候走？哪天汇报？”
　　郎弋擦汗的手一顿，而后他抓了下自己的耳朵，看过来，“今晚走，明天上午汇报。”

　　这么赶？
　　亓臻眉头轻蹙，本市到G城没有飞机直飞，私人航线审批繁琐，“是开车还是轮渡过去？”

　　“开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那时间有些紧......今天就只打两盘吧。”他拿起球拍，走向对面半场，郎弋连忙仰头灌了一口水跟上。

　　今天亓臻依旧留人用了晚餐，只是时间提前了些。一回生二回熟，比起上次吃饭全程鸦雀无声，这次气氛明显更轻松。

　　亓臻先问：“论文没什么压力吧？”
　　郎弋耸耸肩，笑了笑表示当然。
　　他夹了几片藕，也试探性地问：“臻哥哥，你对亓氏......有什么打算吗，如果......不介意的话，跟我说说？”
　　他也听闻了B市的风声。

　　亓臻确实心里想法挺深，但未下决断前他自己都无法确定，不便透露。

　　“还不确定......到时候再说。”他转而聊起了研发相关的话题。
　　郎弋马上也不提那茬，只跟着他的思路走。

　　亓氏是行业龙头的船舶公司，曾经还能承接传统大型钢结构制造生产，从外表看是参天大树。

　　可实际上它现在上游原材料过度依赖外部产业链，核心设备如船用发动机、特钢、电子自动化系统又极其依赖进口，内里危机重重，实在尾大不掉。

　　之前亓思明尝试主导推动自研，后来他出事......便一直停滞不前。

　　亓臻没兴趣和集团那些老东西勾心斗角争权夺势，他更愿意釜底抽薪。但话又说回来，亓氏现在倒是也没烂到那个地步......

　　亓臻只略提了一嘴，郎弋倒很放在了心上。

　　回到G城，郎弋先调出了之前的行业模型，又叫助理Tim细化一份分析报告给他。
　　之后他想了想，联系了自己的导师。

　　郎弋曾听闻有一位师哥，之前创业也是从事这行，他拜托导师帮忙联系。

　　……
　　潮汐科技，创始人办公室内。

　　李斯年正为融资忙得焦头烂额。接到导师来电，他按着眉心：“......学弟要咨询？”
　　“可以是可以，但我最近......”
　　“等等......您说谁，郎弋......那个弋石投资的郎弋？”他停下动作，蓦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buy side啊。

　　第二天，公司附近的私人会所内。
　　李斯年提前了一刻钟到。

　　约定时间五分钟前，他整了整衣袖。
　　手刚放下，门口传来悉索声响。
　　一个身量极高，西装革履的alpha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助理。

　　他认出这就是郎弋，连忙站起身伸手，“你好。我是李斯年，你可以叫我Richard。”

　　包间装修有些中洋混搭，一侧灯饰垂坠，男人微微低头避过，不紧不慢地回握。

　　李斯年这才看清，这位年轻的学弟不光实力雄厚，还目若朗星样貌过人，果真青年才俊。

　　“你好，我是郎弋。”
　　“这是我助理Tim。”
　　双方简单寒暄，很快进入正题。

　　李斯年原以为今天只是闲聊，并未准备太多资料。但郎弋行事雷厉风行，在确认了他这位Richard学长不是草包后，他很快提出去参观他的公司。

　　李斯年觉出他似有出资的意图，欣然应允。

　　潮汐科技是李斯年和另一位同窗叶霆一起创办，叶霆主导研发，他性格孤僻一根筋，讲话不懂转圜，从前每每见投资人李斯年都要捏一把汗。

　　现今的市场环境紧张，创业者基本上都要把公司包装成一个有潜力有前景的好故事讲给别人听，有时真的是会说比会做更吃香。

　　信息巨量膨胀的时代，你说你有100分的好处，别人只会打个八折听，但这也有80分，但你实话说你有80分的好处，别人听了只会提心吊胆，怕不是60分都够呛吧。

　　李斯年知道叶霆不擅于此，后来便极少叫他应对投资人。但是今天，郎弋显然对叶霆的讲述更感兴趣。

　　“叶先生，你认为......按照你们目前的进度，想要生产出商用的主机，需要多少年？”

　　他严肃但暗含几分兴味地看着叶霆，叶霆瞟了眼李斯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5-10年，最少5年。”
　　郎弋点点头。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和大型商船公司合作研发。”
　　“现在国内的船舶巨头大多是采购组装，但也有一些公司在攻克一部分技术难题，有研发计划——”

　　“但如果合作研发，我们的产权如何能得到保证呢？估计到最后，又是被并购罢了......”叶霆急急地打断他。

　　一旦搅在一起，首先就是流程规范管理并行上规矩，多少有活力的小公司就是被这么玩死的。

　　从前市场宽松时，不是没有公司想要收购他们，可叶霆知道，那些人就算拿了他的成果，也不会继续做下去。

　　郎弋笑了笑，挥挥手示意他先不要急，“我只是提议，就算是合作，肯定也保证双方利益。”

　　他这样讲，但又没有具体提及是哪个公司，只转而提问更多的细节。
　　唯有助理Tim在一旁记录得飞起。

　　很快会面结束，郎弋请二人吃完饭后才回去。

　　他回到在G城的住所，解下领带，往后捋了一把头发，随后靠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反复翻看与亓臻的聊天记录。

　　比起从前单纯的早安晚安，如今又逐渐多了许多内容。郎弋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照旧给亓臻发了一个小豹子表情问候，又点开相册——
　　那个特殊的相册如今多了一张照片。

　　他又默默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