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迷》拾皎

21、第 21 章

　　来到医院，经过医生全面细致地检查，林书蕴的耳朵和侧脸都只是轻微擦伤，脖子上的伤口稍微有点深，幸好未伤及血管，加上止血及时，重新清洗包扎后，已无大碍，医生交代了注意事项，便建议她居家休养一周。萧冉的脚踝虽是轻度扭伤，但因处理不及时且长时间踩着高跟鞋，导致踝部肿胀厉害，被医生严正告知需要住院一周。萧冉实在不想住院，反复询问医生能否回家休养，被医生以“谨防后遗症”为由严正否决后，她才抿了抿嘴，无奈地点头同意。
　　“萧冉，你就安心住院吧，千万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否则我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还有，你看我要不要给付垚打个电话，让他来照顾你？”林书蕴自责不已，小心地询问萧冉的意见。
　　“不用不用，他那么忙，就别给他添麻烦了。再说，我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能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雇个护工就行了。”萧冉连忙拒绝。
　　“可他是你男朋友，他有权利知道你的情况。你是不是怕他怪我啊？没关系的，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害得你受伤，就算他怪我也是应该的，你放心，不管他说啥，我保证不还嘴，不让你为难。”林书蕴宽慰道。
　　确实，在林书蕴的印象中，付垚仿佛对她有着天生的敌意，几乎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这么多年，他一直不遗余力、锲而不舍地鼓动萧冉和她分开另立门户。有一次，林书蕴带着萧冉去谈一个十分重要的项目，被甲方灌酒，萧冉为了替她挡酒，喝到胃出血，还紧急住了院。付垚得知后，当场情绪失控，把她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一番，还禁止她探望萧冉。林书蕴一直想不明白，付垚为什么那么敌视甚至仇视她，总说她会害了萧冉，明明她对萧冉毫无保留、掏心掏肺，可在付垚眼里就成了不怀好心。万幸的是，萧冉的心始终向着她，每一次都立场鲜明、态度坚决地站在她身前。若非如此，她恐怕早已失去了这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现在，萧冉又住院了，林书蕴觉得自己闯大祸了，又怕瞒着付垚，情况会更糟糕，不禁心忧起来。
　　“林总，真不用，我不想让他担心。”萧冉是一点也不想让付垚来，她反感付垚对林书蕴指手画脚，更厌恶他擅自干涉自己的感情。她眼里心里装的都是林书蕴，不夸张地说，林书蕴皱个眉她都会自责很久，所以她贴心地扮演着秘书的角色，把林书蕴照顾得无微不至。“新阿姨还没雇到，现在我又住院了，没人照顾你，只能委屈你一天三顿都在食堂吃了。”
　　“萧秘书，你安心住院吧。她吃饭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吴悔看着若有所思的林书蕴，打趣道，“萧秘书对你是真好啊，自己都住院了，还操心你的吃饭问题。”
　　“护工照顾你我不放心，我让于静静或者田雯雯过来照顾你吧，我一有时间就过来陪你。把你家钥匙给我，我给你准备些换洗衣物。”
　　“不用了，买现成的就行了。还有，你让田秘书来照顾我吧，于秘书机灵些，又了解你的喜好，我不在，你身边再没个可心的人，我不放心。”萧冉一切以林书蕴为先，这是她这么多年的首要处事原则。
　　“那我去帮你办住院手续。”林书蕴想找点事儿做，来缓解她的愧疚。
　　“不用了，这家医院是马克逸家的，他都安排好了，我问问他现在到哪了。”吴悔掏出手机准备给马克逸打电话。
　　说曹操曹操到，林书蕴抬眼就看到了抱着两束鲜花的马克逸朝他们走来。“听吴悔说，两位美女姐姐住院了，我特意来探望的，你们还好吧？”
　　“那就谢谢你啦。”林书蕴接过鲜花，放在茶几上。“我没事儿，就是萧冉要住院一周，她喜静，麻烦你安排个安静的病房，多少钱都无所谓。”
　　“哪的话啊，总裁姐姐放心，包在我身上了，保证让萧秘书满意。”马克逸把另一束鲜花递给萧冉，“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让人给你开小灶。”
　　萧冉接过花，礼貌地笑了笑：“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悔儿，我看林总也挂了彩，你先送她回去吧。萧秘书这里就交给我了。”马克逸一直对萧冉念念不忘，巴不得单独和她相处，急着赶人。
　　“行，那我们先走了，萧秘书交给你了。”吴悔推着林书蕴往外走。林书蕴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萧冉几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送我回公司。”可能是因为受了伤，林书蕴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疲惫。
　　“还回公司干嘛啊？医生让你至少休养一周。”吴悔被林书蕴的敬业精神搞无语了。“你又不缺钱，干嘛这么卖命？”
　　“这跟钱没关系，我是总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得回去善后，也要安抚人心，好多工作也得安排一下。”林书蕴叹了口气，“还有，作为下属我得给张董汇报一下今天的事儿，毕竟那是他的亲舅舅。在处理与佳鸣科技的关系上，我还是想得太简单，太急于求成了，发生今天的事儿，归根结底是我思虑不周，想得太浅了，害得萧冉也受伤住院。”
　　“你不用自责，咱不想跟他们合作，就不合作了呗，又不是得罪不起他们。”吴悔说得轻描淡写。
　　“你说得简单，我看了揽月近三年的报表，但凡亏损和持平的产业和项目，都和佳鸣科技有关。这说明什么？说明张董是知情的，是默许的，甚至是纵容的。”林书蕴按了按太阳穴，继续说道：“我希望揽月轻装上阵，摆脱资本捆绑，却忽视了，内因才是事物发展的根本原因，我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合适的契机，帮我把揽月从漩涡中拖拽出来。”
　　“我就是那个合适的人对吗？当初，你安排我当联络人跟徐涛对接，就是想让我晾着他，就是想甩开佳鸣科技，推动AI项目落地对吗。”吴悔车开得很稳，不紧不慢地说。
　　原来，他都知道，是她把他想简单了。他可是吴畏的儿子，她怎么能把他等同于一般的富家子弟。林书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徐涛给你打了几次电话？”
　　“五六次吧。”
　　“你怎么没告诉我？”
　　“怕你心烦。”吴悔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林书蕴，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我知道AI项目是你的心血，你不想佳鸣科技掺和进来，我就帮你拖着呗，反正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今天，徐涛闹这么一出，多半是眼红了，他估计也没想到AI项目进展这么顺利，效果那么好，想占便宜却没占上，急眼了。”
　　原来，他什么都懂。林书蕴会心一笑，将目光投向车窗外，没再说话。
　　“林书蕴，当时关于佳鸣科技你有Plan B吗？”吴悔好奇地问。
　　“有。”林书蕴极度坦诚，“不过，你是最优解。”
　　“你就那么相信我？”吴悔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万一我给你搞砸了呢？你就不怕我联合外人——整你？”
　　“不怕啊。”林书蕴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疑人不用。”
　　“为什么？”他非要问个究竟。
　　“你也说了他们是外人，而且关于你们家族的恩怨情仇，我多少有些耳闻。我知道你很讨厌徐珈徐涛姐弟俩，也知道整个九天集团，只有张董这个孝子和他们有来往。”
　　“走一步，算三步，你真的和我爸很像。那你预备怎么跟我小舅汇报？”
　　“如实汇报。今天就最好的契机，我受伤就是最好的契机。如果……”林书蕴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什么？”吴悔追问。
　　“如果，今天你没有动手打徐涛就好了，原本我只想让张董割袍断义，现在成了互殴，又把你牵涉其中，肯定会惊动董事局，特别是老张董，多少会拂了张董的面子。”
　　“我恨不得打死徐涛，谁让他妈的手贱，老子没废了他就已经是便宜他了，还有，现在你都受伤了，还在考虑张鹿鸣的面子。唉？不对！”吴悔急忙靠边停车，转身看向后座的林书蕴，声音因后怕而发颤，“林书蕴，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激怒徐涛的对不对？你这个女人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看到你脖子上都是血，我都要吓死了。”
　　“这么担心我？你不是挺烦我的吗？不是总在外边说我又老又丑嘴碎事多吗？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林书蕴不解，毕竟她在吴悔跟前确实是一副脸难看、话难听、算计多、关怀少的形象。
　　“我说的是反话，你听不出来吗？反正，反正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不能拿自己的去冒险，我……我会担心你的。”吴悔的脸红到了耳根，特别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以后，我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到你分毫。”
　　怎么回事儿？最近吃错药了吧？怎么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林书蕴惊讶于吴悔近期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暧昧不清，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难不成这个“花花大少”真的喜欢她？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像，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她才不要自作多情，并且她不喜欢比自己小的，也不喜欢家世比她好太多的，只当他年轻气盛，口无遮拦。现在她只想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有多余的精力考虑个人情感。毕竟，吴悔正值青春年少，心性未定。不过被人关心总是好的，她很享受这种关心。因为在这座城市，能给她关心的人实在太少了。
　　“你放心，我可没那么傻，我是真没想到他会砸我。”比起吴悔的羞涩，林书蕴显得格外大方。
　　回到公司，林书蕴强忍着颈间伤口传来的隐痛，立刻召集相关部门开了一个简单的会，核心意思就是这是个意外，各部门管好自己的人，不要议论、猜测和传播，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她口才很好，恩威并施，大家都很信服她，会后都在夸她格局大，情绪稳定。之后，林书蕴给张鹿鸣打了个电话，简要汇报了一下事情经过，着重做了自我检讨。这种以退为进的做法，让原本就愧疚的张鹿鸣更加自责了，不停地安抚、道歉，生怕林书蕴会因此心生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