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名单上的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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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名单上的幽灵
阿Ken动用了所有人脉，两天后，他带回一份不完整的论坛参会者名单——来自某个参会公司内部流转的签到表照片，模糊不清，但聊胜于无。
林薇和陈序对着那份长长的名单，逐行扫描。科技公司高管、投资人、学者、媒体……名字密密麻麻。
“看这里。”陈序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周天晟。晟天科技的CFO，林薇之前联系过的那位。
“他参会很正常。”林薇说，“晟天是论坛的赞助商之一。”
“嗯。”陈序继续往下看。
林薇的目光则被另一个名字吸引：赵明远。启宸资本的合伙人之一，以风格激进、嗅觉敏锐著称。
“他也来了。”林薇将这个名字圈出，“而且，启宸资本是论坛的‘战略合作方’，他们有专属休息区和会议室。”
线索似乎又在向启宸资本集中。
“光有名字没用。”阿Ken叹气，“没法证明他们当时就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打了那个电话。”
“需要更精确的时空锁定。”陈序陷入沉思，“李睿的手机基站定位只能确定他在会展中心区域，无法精确到具体展厅甚至房间。论坛同期有多场分论坛和活动。”
“如果有现场的官方照片或者视频呢？”林薇忽然问，“论坛通常会有媒体拍照和录像，记录主会场和重要活动。如果能找到李睿，或者……可疑人物在同一画面里的证据？”
“时间太久，公开的媒体照片都是精选过的，很难有李睿这种小人物的特写。”阿Ken摇头，“官方录像也许有，但我们拿不到。”
“也许不需要官方录像。”陈序抬起头，目光投向公寓天花板，仿佛在回忆什么，“那种大型论坛，很多参会者会自己拍照、录视频，发在社交媒体上。尤其是那些喜欢炫耀、或者需要素材做宣传的人。”
“你是说……从社交媒体上的海量图片和视频里找？”林薇明白了他的思路，“但这等于大海捞针。”
“可以缩小范围。”陈序已经打开了几个社交媒体平台和行业社区的搜索界面，“以论坛话题、日期、地点为关键词搜索。重点筛选在5月21号下午那个时间段发布的、带有地理位置信息的图片和视频。尤其注意那些拍摄角度是听众席、或者背景里有大量听众的画面。”
这是一个笨办法，但或许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三人立刻分工，阿Ken负责微博、LinkedIn（领英）等职场社交平台；林薇负责行业论坛和公众号图文；陈序则利用他写的爬虫脚本，在一些图片分享网站进行更广撒网式的抓取和初步筛选。
工作量巨大。眼睛盯着屏幕上无数张似曾相识的会议现场照片，枯燥而疲劳。时间一点点过去，收获寥寥。大部分照片要么是主席台特写，要么是嘉宾合影，要么就是模糊的远景。
就在林薇感到眼睛酸涩，准备休息一下时，陈序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嘀”声，那是他设定的特定条件触发提示音。
“找到了一个可能性。”陈序将一张图片放大，投射到客厅的电视屏幕上。
那是一张发布在某摄影师个人网站上的作品，标题是《科技的洪流》，拍摄的是论坛某分论坛的现场。拍摄时间显示是5月21日下午3点17分。照片构图很有艺术感，焦点在前排一位正在提问的嘉宾身上，背景则是虚化了的听众席。在虚化的背景深处，一个侧脸低头看手机的男人轮廓，隐约可见。
“放大这里。”陈序用鼠标圈出那个模糊的侧影，“面部特征无法识别，但发型、眼镜轮廓，和李睿的LinkedIn头像有70%的相似度。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拿着的手机型号和颜色，与李睿离职时登记的个人物品中的手机型号匹配。”
“能再清晰一点吗？”阿Ken凑近看。
“原图分辨率不够，虚化得太厉害。”陈序尝试用算法去模糊，但效果有限，“不过，结合基站定位和时间，他是李睿的概率超过85%。”
“这至少证明李睿当时确实在那个分论坛现场。”林薇盯着照片，“那么，威胁电话很可能就是在会场内或附近打的。接下来，找可疑人物。”
他们以这张照片为时间锚点，集中搜索那个分论坛前后半小时、同一区域发布的照片和视频。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筛选，阿Ken忽然叫了起来：“看这个！一个科技博主发的短视频，vlog形式，记录他参会的一天！”
视频很短，博主边走边自言自语介绍，镜头晃动。在走过一个相对安静的走廊区域时（博主介绍这里是“贵宾休息室附近”），镜头无意中扫到了一个靠在窗边讲电话的男人背影。男人穿着西装，背对镜头，只能看到后脑勺和部分肩膀。
时间戳：5月21日下午3点22分。与李睿被拍到的时间，相差仅五分钟。地理描述也吻合（分论坛区域靠近贵宾休息室）。
“暂停！”林薇喊道。
阿Ken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个模糊的背影上。
“这个背影……”林薇眯起眼睛，“有点眼熟。”
陈序将画面截取，尽可能放大处理。男人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腕上似乎有一块手表，表盘在窗外光线下反射出一点独特的光泽。
“这块表……”林薇心脏猛地一跳。她迅速打开手机，翻找之前在行业活动上拍的一些公开照片。很快，她找到了一张启宸资本合伙人赵明远出席某次活动的特写。放大他手腕部位——一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独特的表盘设计和那一点反光，与视频中模糊的影像高度相似！
“赵明远？”阿Ken也认了出来，“他当时也在那里！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只是一个背影和疑似相同的手表，不能作为直接证据。”陈序保持谨慎，“但相关性很高。”
“我们需要更多佐证。”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是赵明远，他为什么要亲自冒险打这个电话？这不符合他这种级别的人的行事风格。”
“除非，这件事对他或者对启宸资本至关重要，必须亲自确认，或者他信不过手下的人。”陈序分析，“又或者，当时有突发情况，必须他亲自处理。”
“李睿在录音里很害怕，提到‘别伤害我家人’。”阿Ken回忆道，“如果是赵明远亲自威胁，那说明他们控制李睿的手段非常极端，也说明他们想要的东西（植入漏洞）非常关键，不能出任何差错。”
“漏洞……”陈序调出那份被植入恶意代码的模块，再次审视，“我还在做风格分析，初步看，编写者水平很高，刻意隐藏了习惯，但有一些对异常处理的偏好，喜欢用特定的错误码返回方式……这种习惯，在商业级的恶意软件中比较少见，更像是有丰富系统底层开发经验的人。”
“启宸资本内部，或者他们投资的‘灵境智能’公司里，有没有这样的高手？”林薇问。
阿Ken立刻搜索：“灵境智能的CTO，叫廖雄，以前是搞操作系统内核的，绝对的大牛。至于启宸内部……就不清楚了。”
廖雄。又一个名字浮出水面。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似乎在慢慢聚合，但关键的一块——能将所有线索牢固钉死的直接证据——依然缺失。
“光有这些间接关联，我们动不了赵明远，更动不了启宸资本。”林薇感到一阵无力。对手太强大，防护太严密。
陈序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模糊背影，以及旁边李睿那张虚化的侧脸，忽然说：“他们当时在沟通。无论多么小心，只要发生了信息交换，就可能留下痕迹。李睿的手机被威胁，他会不会……也偷偷录了别的？或者，在极度恐惧下，他会不会留下别的什么东西？”
“你是说……李睿可能还有后手？”阿Ken问。
“不确定。但恐惧的人，有时会想方设法给自己留条后路。”陈序看向林薇，“或许，我们应该再和他‘谈谈’。”
林薇明白了他的意思。李睿现在是惊弓之鸟，直接逼迫可能适得其反。但如果能让他相信，只有彻底揭露幕后黑手，他和家人才能真正安全，他或许会交出更多东西。
“这件事，需要非常小心。”林薇沉吟，“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我们胁迫证人。”
“可以让阿Ken通过他老婆，传递一个信息。”陈序已经有了方案，“我们不需要他出面指证，只需要他提供一样东西——任何能直接证明威胁来自赵明远或其指派者的东西，比如更清晰的录音片段、聊天记录截图、甚至一个对方无意中暴露的私人邮箱或电话号码。作为交换，我们可以为他家人提供一段时间的隐蔽保护建议，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为他争取最轻的处理。”
这是一个交易，一个基于恐惧和利益计算的交易。
林薇权衡着风险，最终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措辞必须谨慎，全程留痕，避免任何把柄。”
“我来起草内容。”阿Ken主动请缨，“我知道怎么跟他那种人打交道。”
计划定下，又是一轮紧张的准备工作。林薇负责推敲措辞的法律边界，陈序设计安全的联络通道，阿Ken则琢磨着如何打动李睿。
夜深人静，林薇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距离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如临深渊，布满迷雾。
陈序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牛奶。“休息一会儿。大脑过度负荷，决策准确率会下降。”
林薇接过牛奶，没有喝。“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陈序沉默了一下，说：“从概率上看，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链，完整性是65%，可信度是70%。对手的反制能力和资源是我们的数倍。胜算不高。”
他总是这么直接。林薇苦笑。
“但是，”陈序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概率是基于已知变量计算的。我们还有未知变量——李睿可能的‘后手’，以及，我们自己的‘变量’。”
“我们自己的变量？”
“嗯。”陈序点头，“比如，你还没用出的‘磐石资本特派调查员’的身份和权限。比如，我还没写完的、针对那个漏洞的‘特效杀毒工具’。再比如，”他顿了顿，“我们还没真正联手，打出的组合拳。”
林薇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用数据和概率说话的男人，此刻的话，比任何空洞的鼓励都更让人安心。
“那就把我们的变量，加到模型里再算一次。”她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正在算。”陈序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新胜算：78.5%。”
“小数点后一位都算出来了？”
“四舍五入了。”陈序一本正经地回答。
林薇终于笑了，尽管笑容里还带着疲惫。她知道这个数字多半是他随口说的，但那又怎样？至少，他们还在算，还在战斗。
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暖意微微。窗外的城市依旧冰冷，但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两个孤独的战士，暂时找到了背靠背的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名单上的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