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未晚》重荷

9、第 9 章 “昨晚去哪

　　渴...

　　每呼吸一口都像是火烧一般。

　　周励承挣扎着坐起来，眼皮仿若千斤重，怎么也掀不开，他就那么闭着眼睛翻下了床。脚下的地毯，似乎比平常更软一些。摸索着走了好几步，却还是没有碰到桌子。

　　不就是个正常标间，今天怎么就还变大了？

　　周励承终于先睁开了一只眼睛，愣了一会儿，另一只也迅速睁开了，望着眼前陌生的陈设，脑子嗡嗡响了起来。

　　这哪儿啊？

　　渐渐苏醒后，连带着感知都明晰起来，身上冷飕飕的，他低头一看，就剩件内裤了。

　　还...歪了方向。

　　“醒了？”

　　周励承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过去，就见叶澜一身运动装倚在门边，微笑望着他。

　　模糊不清的记忆如如潮水般涌来，周励承两步窜到床上，躲进了被子里。耳朵红的不能再红了。

　　“我...我怎么在这儿？”

　　“我不知道你家是哪一幢。”

　　周励承眨眨眼睛，“我...我说什么了吗？”

　　他只记得那会儿心情不好，可能是有点脆弱，要是喝多了向眼前的人诉了苦，他这辈子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没有，你一直在睡觉。”

　　周励承心跳平静了些，左右张望起来，嘴里念叨着，“衣服呢...”

　　叶澜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堆衣服进来了，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扔给了他。

　　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周励承闻了闻，耳朵更红了，八十年没喝吐过了，这唯一一次还给叶澜碰上了。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谢...谢谢啊。”他摆弄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结结巴巴道了声谢。

　　叶澜笑盈盈看着他，说道：“礼尚往来，不客气。”

　　周励承嗓子火辣辣的痛，脑子还昏沉沉的，觉得他可能是说那天在医院的事，便没有再说什么。

　　“浴室在你出门右手边。”

　　叶澜说完，又走了。

　　等周励承收拾好自己慢慢挪出来的时候，叶澜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他动静不大，叶澜却是第一时间回了头。

　　“吃了早饭再走吧。”叶澜说，“顺路，我送你。”

　　“不用了。”

　　周励承只想赶紧逃，哪里还有闲情逸致跟他共进早餐啊，哪有黄鼠狼和小鸡仔坐一张桌子的？

　　叶澜沉默了半晌，见他拿起了手机，才轻声说道：“可我做了两份。”

　　两份怎么了？周励承没什么耐心，一脸烦躁地扫了一眼，打算装听不到。

　　可是余光瞥到叶澜的神情，他就怎么也迈不开腿了，这人一脸受伤的样子是做什么？

　　某一瞬间，周励承都错觉自己是什么把人吃干抹净了就逃的渣男。

　　再看看盘子里摆放整齐的三明治，两个杯子各放一边，一杯牛奶，一杯冒着热气的白水...

　　周励承终于在叶澜的殷切地注视下坐在了他对面。

　　“那就再多打扰叶总一会儿。”

　　说罢，拿起杯子就咕噜咕噜喝水，真是快给他渴死了！很多天之后，周励承想起今天留下的原有，他都觉得是那杯温水太吸引人了。

　　叶澜眉目舒缓，脸上有了笑意。

　　“不打扰。”

　　吃了早饭，叶澜在收拾餐盘，周励承坐在椅子上打哈欠，一边打量屋内的设施，简单的两室，没有装饰，没有植物，甚至连个住过人的痕迹都没有。

　　当他看到窗帘顶端那几个不大不小的字时，眼底闪过震惊，忍不住问道：“你不会一直住的酒店吧?”

　　叶澜语气倒是很平淡，“嗯，比较方便。”

　　“你在南城多久了？”周励承突然问了这个早该问的问题。

　　“快一年了。”

　　一年都住酒店？周励承皱了眉，“百赛的待遇不好？”

　　好歹也是个副总，南城的房子都买不起？他记得以前跟Maria，还有叶澜三个人聊天的时候，叶澜可是说等以后有了钱的第一件事，就是买套房子啊。

　　“挺好的。”叶澜擦着手走过来，相比与周励承的疑惑和惊讶，他看起来心情是格外的开朗。又给了周励承一杯水，说道，“一个人，住哪里都一样。”

　　周励承又喝了几大口水，才拧着眉头问：“你不是有个...”

　　他紧急撤回了‘小相好’三个字，说出来怪不好听的。

　　叶澜笑着往前凑凑，“嗯？”

　　周励承轻咳了两声，才别别扭扭说：“你不是有个男朋友吗？”

　　他没别的意思，但是放轻的语气和游离的眼神，就显得像瞧不起人似的。

　　叶澜的笑容渐渐凝固，消退，然后才说：“那是我弟弟。”

　　“......”

　　周励承心猛地一跳，想到自己之前在车上口不择言的那些话，竟然是连带着人家兄弟俩都骂了，他就有点想咬舌头，尤其是想到在叶澜在医院时那个紧张的样子，他就更加惭愧得抬不起头。

　　“抱歉。”周励承低头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你有弟弟。”

　　他真的不知情啊，只记得叶澜家庭条件不好，在国外过得蛮辛苦的，谁知道他在国内还有个弟弟要养呢？

　　“而且...”周励承顿了顿，“你们也不是一个姓啊，他那挂号单上是姓蓝来着。”

　　蓝柚，挺清新一个名字，他一直记着呢。

　　“他是我妈妈在世时，收养的。”

　　周励承点了点头，但是心里还是疑惑得不得了，不是说家里条件不好，怎么还收养个孩子，徒增负担。

　　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多问，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快到公司的时候，周励承才如梦初醒般问道：“所以你还是会跟Maria结婚，对吗？”

　　叶澜闻言，扭头望了他一眼，良久后才低了声音说：“或许吧。”

　　周励承呆了刹那，但好像已经要免疫了，没有之前的怒不可遏与心痛不已，所以他躺回座椅上，扭头望这窗外急速后退的街景；“她挺好的，别伤害她。”

　　话音落下，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叶澜握着方向盘的力气骤增，骨骼咔咔作响，车速也瞬间提了上去。

　　似乎，周励承自认洒脱大度的话，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当然，周励承从来都不会说什么好听的给叶澜听，在车子飞驰的途中，他只在一点点难以言明的忧伤与今天的工作计划中来回跳跃。

　　目前阶段，他并没有时间与精力过度关注其他。

　　一到公司，施秘书就在办公室门口向他招手了，周励承还有点宿醉后的懵，慢步走了过去，双手插兜往人前一站，“啥事儿？”

　　施秘书上下扫他一眼，鼻子动了动，“昨晚去哪儿鬼混了？”

　　周励承一怔，犹豫道：“朋友家。”

　　“男的？”施秘书眼睛一眯问道。

　　“你怎么知道？”

　　“味道不一样。”施秘书神情缓和了，带他往办公室走，一边说：“男的就行，不会给我搞出事儿来。”

　　周励承立刻跳脚，“普通朋友！”

　　施秘书瞥他一眼，“谁管你什么朋友。”

　　等他在位子上坐下了，施秘书把怀里的文件扔给他，“这次出差你去。”

　　周励承大致翻了翻，脸色就变了，“怎么非洲就是我去了？”

　　“少爷。”施秘书一脸无可奈何，“现在生意很难做的，你以为还是以前只跟着你爸美欧畅游的时候吗?非洲市场你能分杯羹都算命好了，还挑什么！”

　　周励承沉默了，“我一个人？”

　　施秘书瞪他一眼，“你三头六臂啊？”

　　“那还有谁？”　周励承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让洛川跟我去吧，有个照应。”

　　“想得美。”施秘书一指他的脑门，“他有他的事，别老想着依赖人，你得长大了。”

　　周励承垂眉耷眼，“我也就那么一说...”

　　施秘书看了他一会儿，才笑道：“业务部会派人跟你一起去，你主要去代表公司拜访下客户。见个面以后工作也好做一点。”

　　这倒也是。周励承点点头，说没问题。

　　他抬眼看向施秘书，“还有事啊？”

　　施秘书嫣然一笑，眼里是满满的警告：“不要空手回来，至少得有两个以上的新项目。”

　　“啊？”周励承大惊失色。

　　“啊什么啊？”施秘书变了脸色，认真说道：“不然年底的述职报告，你怎么在那些人面前抬得起头！而且你知不知道那谁也快回来了，你这位置坐不坐得牢都不一定。努力点儿周励承，别让你爸失望。”

　　说罢，施秘书敲了敲桌子，扭头走了。

　　周励承最近才安定一些的心，就这么被她几句话搅动得天翻地覆，是啊，他爸还有合伙人，他那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人家还是正经学管理的，跟自己这种半吊子不一样。

　　要是真到了承安，那自己就完了。

　　还是趁着先机，去搞出点成绩比较好。

　　不然老周的公司，拱手让人了，怎么交代啊？

　　周励承如临大敌，长吁短叹一会儿，老老实实看资料去了，还在临下班前，认认真真跑去业务部开了个会。

　　说是开会，其实是偷师。什么样的理论都比不上实战经验来的重要。

　　虽然周励承在外人面前经常一副严肃样儿，但架不住长得一表人才。只是点了下午茶 ，态度和缓跟大家聊了聊，业务部那几位常出差的小姑娘就事无巨细的分享了。

　　“周总，见了他们您可不能太严肃，什么BRO，Dear 他们可爱听了，一定得热情点儿...”

　　“是啊周总，他们压价狠您也别翻脸，毕竟那边乱，汇率也不稳定，万一人都没了货卖不出去，不就惨了吗...”

　　“对对对。而且流程慢您也别心急，他们都是家族企业，商量起来就没完了，不像咱公司这种正轨部门对接的...”

　　“放心周总，只要您能成一回，那以后基本他们都会找承安，非洲客户复购率和粘性很高的...”

　　.......

　　周励承听后，觉得很有心得，大手一挥带人去酒店吃了顿好的。

　　交代了公司的一些事物，把之后的应酬全都推给了黎洛川。

　　一周后，周励承踏上了行程。

　　上了飞机，他刚坐下，还在举着手机看施秘书列给他的注意事项，身边一股熟悉的味道幽幽袭来，不就是他上回那套衣服上的清香？

　　不会...这么巧吧！

　　周励承缓缓抬头，在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时，就彻底僵化了。

　　“早啊，周总。”那人在他身边坐下来。

　　周励承奋力扯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早，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