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西山》一挽迎酒洲

9、第 9 章

　　夕阳的余晖把雾隐山的轮廓染成了暖金色，袅袅炊烟从村落里升起，混着草木的清香，飘得老远。受伤的弟子被同伴搀扶着，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看向江笙的目光却满是热络。

　　“江笙师妹，刚才可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魔獠手里。”一个胳膊缠着布条的弟子咧嘴笑道，露出两颗小虎牙。

　　江笙被这声“师妹”喊得有些别扭，挠了挠头，把怀里的凝血草掏出来，递到短胡子剑修面前：“剑修爷爷，这个给你，能炼疗伤丹，给受伤的师兄们用。”

　　短胡子剑修接过那株灵草，指尖拂过叶片上流转的灵光，眼中满是惊叹：“好家伙，这是百年份的凝血草！沾了魔獠的血泽，药效比寻常的强上十倍不止！”

　　他说着，转头看向江笙，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这丫头，运气倒是好得很，连魔獠窝边的宝贝都能捡到。”

　　江笙嘿嘿一笑，没好意思说自己就是冲着宝贝去的。她余光瞥见青沧剑正围着凝血草打转，剑尖时不时碰一碰叶片，像是在研究这玩意儿能不能吃，连忙伸手把它捞过来：“别闹，这是炼药的，不是吃的。”

　　青沧剑委屈地晃了晃剑身，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剑穗扫过她的手背，软乎乎的，像撒娇的小猫。

　　众人看得忍俊不禁，先前对这位青沧剑主的敬畏，早就在她这副惫懒模样里，化成了实打实的亲近。

　　回宗门的路，江笙硬是没挪过一步。她舒舒服服地躺在青沧剑化作的白光上，晃着脚丫子，啃着小甄递过来的灵果干，时不时还指使青沧剑：“往左点，那边有片云看着软乎乎的，我想摸一摸。”“慢点儿飞，风把我的头发吹乱了！”

　　青沧剑言听计从，剑身稳得像块温玉，连一丝颠簸都没有。短胡子剑修领着弟子们御剑跟在后面，看着那一人一剑的悠闲模样，无奈地摇着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想当年，青沧剑择主的传闻传遍裂阳大陆，谁都以为它会选个高冷孤傲的剑修奇才，”他捋着胡子，慢悠悠道，“哪儿能想到，竟栽在了这么个贪吃懒做的小公主手里。”

　　“可青沧剑乐意啊。”旁边的弟子小声嘀咕，“您看它那黏人的样子，怕是比宫里的猫儿还会撒娇。”

　　短胡子剑修哑然失笑，没再说话。

　　一路风清云淡，回到宗门时，已是月上中天。白玉广场上挂着盏盏明灯，映得竹楼的檐角愈发雅致。宗主早已带着几位长老候在山门，见江笙被青沧剑托着，晃晃悠悠地落下来，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青沧剑主！”宗主走上前，目光落在江笙怀里的凝血草上，又扫过她手腕上愈发清晰的莹白印记，满意地点头，“雾隐山一行，斩三阶魔獠，得百年凝血草，你这丫头，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江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凝血草往前递了递：“都是青沧剑厉害，我就是打了个酱油。”

　　青沧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像是在附和“我家主人说得对”。

　　几位长老看得眉开眼笑，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丹修长老，眼睛更是亮得惊人：“小公主，这凝血草可否借老夫一用？老夫炼出的疗伤丹，分你一半，保你躺着都能疗伤。”

　　江笙眼睛瞬间亮了：“真的？不用我动手？”

　　“自然不用。”丹修长老捋着胡须，笑得和蔼，“老夫的丹炉，可比你那聚灵丹炉好用百倍。”

　　宗主在一旁补充道：“除了疗伤丹，宗门还赏你一座专属的小竹楼，就在灵果园旁边，以后你想吃果子，抬脚就到。另外，那套《懒仙心法》，老夫再给你寻个进阶版，保你修炼事半功倍。”

　　江笙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抱着青沧剑连连点头：“谢谢宗主！谢谢长老！”

　　旁边的小甄也跟着高兴，偷偷拉了拉江笙的衣袖：“公主，这下您可真能躺着当神仙了。”

　　江笙深以为然地点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进阶版懒仙心法，灵果园旁的竹楼，还有不用动手的疗伤丹……这修仙日子，简直比宫里还舒坦！

　　第二日一早，江笙就被青沧剑戳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丹修长老候在门外，手里还抱着个比之前大了三倍的丹炉，炉身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泛着淡淡的灵光。

　　“小公主，炼丹去咯！”丹修长老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江笙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起来，被小甄按着洗漱完毕，才懒洋洋地跟着去了丹房。

　　丹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草，流光溢彩，香气扑鼻。丹修长老把凝血草放在案上，又拿出几株千年雪莲、百年人参，一一介绍：“这些都是辅助药材，能让疗伤丹的药效更上一层楼。”

　　江笙听得昏昏欲睡，干脆找了个软榻躺下来，指挥青沧剑：“去，把那株雪莲递过去。”“轻点，别把人参的须碰断了。”

　　青沧剑化作一道白光，在灵草和丹炉之间穿梭，动作精准得不像话。丹修长老看得啧啧称奇，连连感叹：“上古神剑就是不一样，连炼丹都这么有天赋。”

　　江笙翘着二郎腿，啃着灵果，优哉游哉地看着。阳光透过丹房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手腕上的莹白印记时不时亮一亮，和青沧剑的白光遥相呼应，竟隐隐有了共鸣的迹象。

　　炼丹的过程很顺利，炉火熊熊燃烧，灵草化作一道道流光融入丹炉。半个时辰后，丹炉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丹修长老连忙打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夹杂着淡淡的灵果甜香飘了出来。

　　“成了！”丹修长老惊喜地喊道。

　　只见炉底躺着十几颗圆润的丹药，通体莹白，上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最奇特的是，每颗丹药都带着一丝甜香，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这……这丹药怎么有灵果味？”江笙凑过去，好奇地问。

　　丹修长老捻起一颗丹药，仔细端详了片刻，哈哈大笑：“定是青沧剑沾了你喂的冰火灵果气息，炼丹时带进去了！这可是意外之喜，带着灵果味的疗伤丹，吃着不苦，药效还更强！”

　　江笙眼睛一亮，连忙拿起一颗，塞进嘴里。入口先是清甜，紧接着一股温和的药力散开，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比灵果还好吃！”她赞不绝口。

　　青沧剑在一旁转了两圈，剑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嘴角，显然是也想尝尝。江笙很大方地拿了一颗递过去，青沧剑一卷，丹药就化作流光融进了剑身。

　　就在这时，丹房的门被推开，短胡子剑修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小公主，宗主找你，裂阳大陆西边传来消息，有大批魔物集结，怕是要有一场大战了。”

　　江笙啃丹药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战？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打打杀杀多累啊，她还想在灵果园旁的竹楼里，躺着啃灵果、炼丹药呢。

　　可她抬头，看见青沧剑正看着她，剑身的白光微微闪烁，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坚定。又想起雾隐山脚下，村民们感激的笑容，想起受伤弟子们敬佩的目光。

　　她咬了咬唇，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

　　罢了罢了。

　　反正有青沧剑护着，有吃不完的灵果，还有带甜味的疗伤丹。

　　打就打吧。

　　江笙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扬起下巴：“走！去见宗主！”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和青沧剑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风吹过竹楼的檐角，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奏响一曲战歌。

　　裂阳大陆的未来，好像……真的有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