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西山》一挽迎酒洲

8、第 8 章

　　江笙拽着小甄的手腕，脚步迈得飞快，流云锦的衣摆扫过草丛里的露珠，溅起细碎的水光。青沧剑悬在她身侧，剑穗上的金丝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时不时还会用剑尖拨开挡路的枝桠，生怕刮到她的衣角。

　　“公主，慢点慢点，”小甄气喘吁吁地跟上，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江笙落下的灵果篮子，“雾这么大，别摔着了。”

　　江笙回头嘘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在雾气里亮得像星子：“小声点！被剑修爷爷逮住，我的冰火灵果就要充公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冰火灵果往衣襟里又塞了塞。那果子半边冰蓝半边火红，贴在胸口，凉丝丝的寒气和暖融融的热气交织在一起，顺着经脉缓缓游走，竟让她刚才被魔物吓得砰砰直跳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手腕上的莹白印记也跟着微微发烫，像是在和果子的灵气遥相呼应。

　　没跑几步，身后的呼喊声就近了，还夹杂着短胡子剑修的大嗓门：“小公主！你跑哪儿去了？雾隐山深处危险，快回来！”

　　江笙脚步一顿，苦着脸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身前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咬咬牙：“拼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走了再吃果子！”

　　青沧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剑身白光一闪，竟带着她和小甄往旁边一棵歪脖子古树飘去。那树的树干上有道半人高的树洞，刚好能容下两人一剑。

　　江笙眼睛一亮，连忙拉着小甄钻进去，青沧剑则乖巧地缩成一道白光，贴在她的手腕上，和那莹白印记融在了一起，竟半点气息都没泄露。

　　刚藏好，短胡子剑修就领着几个弟子匆匆走过，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奇怪，刚才明明还听见这边有动静。”一个弟子疑惑道。

　　“这雾隐山的瘴气能遮掩气息，怕是魔物搞的鬼。”另一个弟子附和，“剑修长老，要不我们分头找找？”

　　短胡子剑修皱着眉，往树洞的方向扫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摸了摸胡子，沉声道：“不必，江笙丫头有青沧剑护着，等闲魔物伤不了她。我们先去村子里看看，村民说最近总有人失踪，怕是有高阶魔物作祟。”

　　脚步声渐渐远去，江笙才松了口气，从树洞里探出脑袋，冲着他们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想抓我？没门儿。”

　　小甄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逮住了呢。”

　　江笙嘿嘿一笑，从衣襟里掏出那颗冰火灵果。果子在树洞里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终于能吃了！”她迫不及待地擦了擦果子，张嘴就咬了下去。

　　一口下去，先是冰爽的凉意席卷舌尖，像是含了一口千年寒冰，冻得她打了个哆嗦；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暖意又从喉咙里涌上来，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体内碰撞、交融，化作一股温和的灵气，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江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连脚趾头都蜷了起来。这滋味，比灵果园里所有的果子加起来都好吃！

　　她啃得正香，手腕上的印记忽然亮得刺眼，青沧剑也化作白光飘了出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剑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嘴角，像是在讨要。

　　“喏，给你尝点。”江笙很大方地掰了一小块递过去。青沧剑的剑身轻轻一卷，那块果子就化作一道流光，融进了白光里。紧接着，它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剑身的光泽都亮了几分，像是被滋养了一般。

　　小甄看得惊奇：“原来神剑也爱吃灵果啊。”

　　“它哪里是爱吃，分明是馋。”江笙笑着摇摇头，三两口把剩下的果子啃得干干净净，连果核都没放过。

　　果子入腹，那股温和的灵气愈发浓郁，在她体内流转不休。江笙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之前炼化万年灵髓时的滞涩感都消失了不少，手腕上的印记也变得愈发清晰，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这冰火灵果果然名不虚传！”江笙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就在这时，树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魔物的嘶吼和兵刃相交的脆响。

　　江笙脸色一变，和小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

　　“是剑修爷爷他们！”小甄声音发颤。

　　江笙咬了咬唇，心里天人交战。她巴不得离魔物远远的，可短胡子剑修他们是为了保护村民才来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她正犹豫着，青沧剑忽然发出一声凌厉的剑鸣，白光暴涨，直直地往树洞外冲去。

　　“哎！你别去！”江笙连忙追出去。

　　刚出树洞，就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短胡子剑修正领着弟子们和一头三丈高的魔物缠斗。那魔物浑身漆黑，长着三颗脑袋，每颗脑袋都张着血盆大口，獠牙上还滴着涎水，正是一头三阶魔獠！

　　弟子们已经有几个受了伤，短胡子剑修也气喘吁吁，显然是撑不住了。

　　魔獠怒吼一声，猛地甩动尾巴，朝着离它最近的一个弟子抽去。那弟子脸色惨白，根本来不及躲闪。

　　江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青沧剑！”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白光就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只听“铛”的一声脆响，青沧剑硬生生挡住了魔獠的尾巴，巨大的力道震得魔獠连连后退。

　　魔獠显然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么个厉害的家伙，三颗脑袋齐齐转向江笙，眼中满是凶狠。

　　短胡子剑修和弟子们都愣住了，看着悬在江笙身前的青沧剑，满脸震惊。

　　江笙吓得腿都软了，却还是强撑着喊道：“青沧剑，揍它！”

　　青沧剑像是得到了命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白光暴涨，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就将魔獠笼罩住。魔獠惨叫连连，身上的黑毛被剑气削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肤。

　　不过几招，魔獠就撑不住了，哀嚎着想要逃跑。青沧剑哪里肯放，化作一道白光追上去，一剑刺穿了它的头颅。

　　魔獠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青沧剑缓缓飘回江笙身边，剑身的白光渐渐敛去，只余一层淡淡的光晕，剑尖还沾着几滴黑色的魔血。它轻轻蹭了蹭江笙的手背，像是在邀功。

　　江笙看着它，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魔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想摆烂了。

　　短胡子剑修和弟子们纷纷围了上来，看向江笙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感激。

　　“小公主，多亏了你和青沧剑啊！”短胡子剑修激动得胡子都抖了。

　　江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没什么，都是青沧剑厉害。”

　　她正说着，忽然瞥见魔獠的尸体旁边，长着一株小小的灵草，叶片上还泛着灵光。

　　江笙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灵草挖出来，揣进怀里。

　　短胡子剑修看得哭笑不得：“小公主，你这是……”

　　“这是凝血草吧？能炼疗伤丹的！”江笙眼睛亮晶晶的，“带回去炼丹，躺着就能疗伤，多好！”

　　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雾气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暖融融的。

　　江笙抱着凝血草，身边跟着黏人的青沧剑，身后是一群笑意盈盈的弟子。她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忽然觉得，除魔卫道的日子，好像……也挺有奔头的。

　　毕竟，有吃不完的灵果，有厉害的神剑，还有……挖不完的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