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西山》一挽迎酒洲

6、第 6 章

　　仪式散场时，日头已经爬到了中天，金色的光泼洒在白玉广场上，将那些散落的花瓣照得透亮。江笙吃得肚皮溜圆，一手牵着小甄，一手被青沧剑的剑穗缠着，慢悠悠地往竹楼走，嘴里还叼着半颗紫皮灵果，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偷吃到尽兴的小松鼠。

　　路过演武场的时候，几个宗门弟子正在练剑，剑锋划破空气的锐响传来，青沧剑忽然“嗡”地一声，剑身微微震颤，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意味。江笙立刻按住它的剑柄，含糊道：“不许去，打架多累，不如回去躺着啃果子。”

　　青沧剑委屈地晃了晃，剑穗垂下来，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像是在撒娇。旁边的弟子们瞥见这一幕，都忍不住低笑，先前对这位剑主的敬畏，早被她这副惫懒模样冲得七零八落。

　　回到竹楼，江笙第一件事就是瘫回软榻，脚丫子一翘，直接蹬在了床沿的雕花栏杆上。小甄连忙端来一杯灵泉泡的清茶，哭笑不得道：“公主，您慢点，当心噎着。”

　　江笙接过茶杯，咕嘟喝了两口，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解了灵果的甜腻。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莹白印记，指尖刚触上去，那印记就亮了亮，与此同时，青沧剑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落在她手边，剑鞘上的云纹竟和印记的纹路隐隐相合。

　　“原来你跟这印记是一伙的啊。”江笙戳了戳剑身，“早知道认主还送这么多好东西，我当初就不跑了。”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落在了窗台上，脚上绑着个小小的竹筒。小甄眼尖，连忙走过去取下竹筒，打开一看，脸色微微变了变：“公主，是宫里来的信。”

　　江笙的动作顿了顿，啃果子的兴致去了大半。她接过信纸，墨色的字迹工整清秀，是皇后娘娘的亲笔，字里行间满是挂念，说宫里一切安好，让她不必记挂，又叮嘱她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若是修仙辛苦，随时可以回宫。

　　末尾还提了一句，说御膳房新做了她最爱的桂花糕，已经封在了冰窖里，等她回去尝鲜。

　　江笙捏着信纸，忽然有点鼻子发酸。她从小在宫里长大，金枝玉叶的日子过了十几年，原以为出来修仙是摆脱了牢笼，可真到了这会儿，竟也开始想念宫里的红墙琉璃瓦，想念皇后娘娘温软的手，想念御膳房甜丝丝的桂花糕。

　　青沧剑像是察觉到她的低落，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凉丝丝的触感带着安抚的意味。它又慢悠悠地飘到桌边，用剑尖挑起一颗最甜的红果子，递到她嘴边。

　　“知道了，别蹭了。”江笙吸了吸鼻子，张口咬下果子，甜津津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却没了刚才的滋味。她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低声道：“等把魔修的事儿搞定，就回去吃桂花糕。”

　　小甄在一旁看着，眼眶也有点红：“公主，要是想家了，咱们就回去看看吧。”

　　“不急。”江笙摇摇头，摸了摸青沧剑的剑身，“好歹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总不能刚认主就撂挑子。”

　　正说着，短胡子剑修又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箱子。“小公主，刚忘了跟你说，这是各宗门送来的贺礼，都是些上好的灵草和法宝，你收着。”

　　箱子一打开，珠光宝气差点晃花了江笙的眼。里面有巴掌大的千年灵芝，有泛着灵光的护身玉佩，还有几颗圆滚滚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最显眼的是一个水晶瓶子，里面装着三滴金色的液体，短胡子剑修说，那是万年灵髓，一滴就能抵得上十年苦修。

　　“躺着修炼的机会又来了。”江笙眼睛一亮，刚才的低落瞬间被抛到了脑后。她拿起水晶瓶，对着阳光晃了晃，金色的液体在瓶中流转，像细碎的金子。

　　“这万年灵髓可不能乱用。”短胡子剑修连忙叮嘱，“需得配合《卧云诀》炼化，不然容易灵气过剩，撑坏了身子。”

　　“知道知道。”江笙摆摆手，把瓶子宝贝似的收起来，“我办事，你放心。”

　　短胡子剑修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还有这个，是宗门珍藏的《青沧剑谱》，只有剑主能看。青沧剑威力无穷，你好歹学两招，关键时刻能保命。”

　　江笙接过剑谱，随手翻了两页，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鬼画符，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她把剑谱丢在一边，撇嘴道：“保命的事儿交给青沧剑就好，我负责吃好喝好，分工明确。”

　　青沧剑像是听懂了，欢快地转了个圈，剑鸣清脆，震得窗棂上的晨露簌簌往下掉。

　　短胡子剑修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得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高兴就好。对了，三日后宗门要组织弟子下山历练，除魔卫道，你也一起去吧，正好练练手。”

　　江笙啃果子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被噎住。她瞪大眼睛看着短胡子剑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下山历练？除魔卫道？不去不去！我还想多活几年！”

　　“这可由不得你。”短胡子剑修捋着胡子，笑得一脸狡黠，“历练的地方有百年难遇的冰火灵果，吃了能百毒不侵，还能……”

　　“去！”没等他说完，江笙就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得像星星，“什么时候出发？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短胡子剑修看着她秒变脸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窗外的竹影随风摇曳，阳光透过叶缝洒进来，落在软榻上的一人一剑身上。江笙抱着水晶瓶，啃着灵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除魔卫道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毕竟，有冰火灵果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