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西山》一挽迎酒洲

5、第 5 章

　　接下来的三日，江笙算是把“懒仙心法”贯彻到了极致。

　　白日里，她窝在软榻上，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翻着《御物术入门》，指尖偶尔照着书里的口诀比划两下。青沧剑就悬在她手边，她翻页慢了，它便用剑尖轻轻推着书页往前走；她啃果子啃得满手汁水，它便乖巧地飘到桌边，挑起块干净的锦帕递过来。小甄看得啧啧称奇，直说这神剑怕是把江笙当成了自家小主子来伺候。

　　到了夜里，江笙更是懒得动弹，直接往床上一躺，默念起《卧云诀》的口诀。没一会儿，就有淡淡的灵气顺着她的毛孔钻进来，暖融融的，比宫里的暖炉还要舒服。青沧剑则缩在床脚，剑身的白光敛了大半，只留一点微弱的光晕，像盏小夜灯似的，安安静静守着她。

　　只有短胡子剑修来叮嘱大典礼仪的时候，江笙才会难得坐直身子，却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惦记的都是大典上的上品灵果和仙酿。

　　“行礼的时候要端正，不可东张西望。”短胡子剑修板着脸强调。
　　江笙叼着灵果含糊点头：“知道知道，不就是站着不动嘛，我最擅长了。”

　　“还有，见到其他宗门的长辈，要行礼问好，不可失了礼数。”
　　“行礼有果子吃吗？”江笙眼睛一亮。

　　短胡子剑修被问得噎了一下，无奈摇头：“有，管够。”
　　这才换得江笙乖乖点头应下。

　　大典当日，天刚蒙蒙亮，小甄就抱着那套流云锦剑袍来了。月白色的料子衬着晨光，泛着淡淡的珠光，穿在身上轻飘飘的，像是没沾半点重量。江笙被小甄按着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了支白玉簪子，镜中的少女眉眼灵动，褪去了几分宫里的娇憨，多了些许清逸之气。

　　“公主，您真好看！”小甄忍不住赞叹。
　　江笙对着镜子转了圈，撇撇嘴：“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人围观。”

　　话音刚落，青沧剑就飞了过来，剑穗上的金丝流苏扫过她的发梢，像是在安慰。江笙伸手握住它，指尖触到那微凉的剑身，心里的那点烦躁瞬间散了大半。

　　宗门广场早已布置妥当，白玉铺就的高台，朱红的廊柱，还有高悬的宗门旗帜，猎猎作响。裂阳大陆各宗门的代表都已到齐，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入口处。

　　江笙深吸一口气，攥着青沧剑的剑柄，一步一步往高台上走。脚下的白玉砖透着凉意，四周的目光像是带着重量，压得她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往青沧剑那边靠了靠，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嗡鸣，紧接着，一道淡淡的白光从剑身散开，将她整个人罩了进去。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被隔绝了大半。

　　江笙心里一松，胆子也大了些，偷偷抬眼往台下扫了扫，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张长桌上——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灵果，红的紫的黄的，个个饱满透亮，比灵果园里的还要诱人几分。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被近旁的宗主听了个正着。宗主捋着胡子，忍俊不禁地笑了笑，原本肃穆的气氛，倒是被这一声轻响冲淡了不少。

　　大典的流程繁琐又枯燥，先是宗主致辞，再是各宗门代表道贺，最后才是认主仪式。江笙站在高台上，听得昏昏欲睡，要不是惦记着桌上的灵果，怕是早就靠着青沧剑睡着了。

　　终于到了认主仪式，短胡子剑修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台，里面是一枚镌刻着云纹的玉佩。“此乃宗门信物，持此佩，可号令宗门弟子。”

　　江笙接过玉佩，刚握在手里，手腕上的莹白印记就亮了起来，与此同时，青沧剑猛地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白光暴涨，直冲云霄。

　　台下瞬间哗然。
　　“好强的剑气！”
　　“青沧剑认主，果然名不虚传！”

　　江笙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攥紧了青沧剑：“小声点！吵死了！”

　　青沧剑像是听懂了，剑身轻轻一颤，剑气缓缓收敛，只余一层淡淡的光晕，温柔地裹着她。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又是一阵惊叹。上古神剑竟如此听令，这江笙，果真是天命之选。

　　仪式一结束，江笙就再也按捺不住，拉着小甄就往那张摆满灵果的长桌冲。她左手抓着个紫莹莹的果子，右手捏着颗红彤彤的浆果，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嘟囔着：“好吃！比寒潭边的还好吃！”

　　青沧剑就悬在她身边，时不时用剑尖挑个她够不着的果子，递到她手边。

　　各宗门的代表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随即都笑了起来。
　　原本以为这位青沧剑主，会是个高冷孤傲的仙门翘楚，没想到竟是个这般鲜活灵动的小姑娘。

　　裂阳大陆的未来，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江笙啃着果子，忽然觉得，拯救世界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毕竟，有吃不完的灵果，有黏人的神剑，还有……不用自己动手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