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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25.8.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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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现在只觉得一身酸痛,连带着骨子里都是密匝匝地疼意,虽然没有昨夜那么疼,但也是够恼人的了。我睁开眼,被眼前的人突然吓了一跳,哦,上帝,为什么我的继父正背对着我在窗前吹风。
他的心情很不好,我能感觉到他浑身都是低气压。
窗被开的很大,他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地乱飘,看不见脸。清早大开窗户还是有些冷的,我打了个哆嗦,仿佛还在那个穿短袖爬雪山的梦中。
“你们老师说你昨天一天没去上学?”
他突然开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没发现我起来了呢。
“昨天发烧了,没力气,在床上躺了一天。”发烧是真的发烧了,但不是因为发烧才不去学校的。我佯装虚弱,靠着床头说道。他转过头,皱着眉,而且我看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惨白惨白的,连嘴唇的颜色都暗了不少,像是中毒了一样“为什么不吃药?”“过期了。”丢了一地的药盒,他要是能找到一个没有过期的,我吃shit。
“穿好外套。”他命令道。我开始不情不愿地往身上加外套,“父亲,我觉得…”我不想去医院,医院对于我来说,就是地狱。上一次去检查的时候,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我都反胃了半天。
“你烧糊涂了?”他把我的话堵了回去。
于是我只能被带到医院。
还没进去,就闻到了很浓的消毒水味道,味道连带着童年时做的,有关医院的恶梦尽数朝我涌来,孤独,害怕,未知席卷我的内心。
我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只是虚幻,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就像我遇见金义意一样,骨子里的懦弱一直在催促我逃开,离开这个会让我不适的地方。
我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如果我死了,却发现没有人等我了,怎么办?如果死后尸体化为了土,那是不是就没有人会记得我,连带着这个世界都会忘了我。他们也不会知道,有一个叫“合晓笙”的人曾经活过,和他们呼吸过同一片天下的空气,晒过同一个太阳所散发的阳光。
我开始发起抖来,明明很亮的天,很晴的天,却晒得我浑身发冷。
“进去啊。”我的继父皱眉看我,我才猛得从自己吓自己的想象里脱出来。“这么怕医院?”我摇了摇头,仿佛被吸去了所有的精力。不想反驳,不想逃离,毕竟我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他看着我坐在椅子上,乖乖的让那个护士帮我打吊针,随即就走了。
我放任幻想把自己淹没,沉浸在黑暗之中,尝试直面它。可是,骨子里的懦弱又一次占据上风,我只能任由黑暗把我吞没,等待恐惧。
我会死在这里吗?或许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最起码,在黑暗中,他们不会看到我残余的痛苦。
“拿着。”我被我继父的声音拉回现实。他应该是回去了一趟,又给我拿了一件外套,以及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谢谢父亲。”我接过外套,披在身上,这才接过书。“自己呆在着里,下午我来接你。”“不用,”我低着头,“中午我可以自己回去。”“哦。”他没过多说什么,一边接电话一边走了。
翻开第一页,有人用黑色中性笔写下了一句话,“I love three things: the sun, the moon and you. The sun for the day, the moon for the night, and you forever.”好漂亮的句子,我把他记下,想送给…送给谁?没有人能让我想对ta说“你代表永远。”他…?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你代表永远”……
我的永远是什么?是永远也无法触及幸福,永远留不住任何东西…以前得不到的东西,现在我也没得到。
又翻了一页,空白处有两个签名。
一个娟秀,一个桀骜。
一个签的是合阅澜,一个签的是合弈青。
啊,原来那个照片后面的字是我父亲写的。
两个签名底下都写了同一句话,“我们永远不分开”。
看完我只感觉唏嘘,写下的诺言都无法实现,那空口白凭岂不是更无法实现?我想起顾覃锦第一次收到礼物抱着我说‘我们一辈子不分开。’当初只觉感动,现在却听出了几分讽刺。
——那个说着‘永远不分开’的人最先走了出来,而那个听众却仍停留在原地。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只是这样而已。
我看向门外突然压抑的天,灰蒙蒙的,连半点蓝天都没露出,所望之处一片阴沉。
我叹了口气,用帽子遮住脸,想睡一觉。
“小锦哥。”好熟悉的声音,我掀开帽子,对上了一张两看相厌的脸。
我槽,他们在我身上安定位了?怎么哪哪都能碰见他们!
“欸,下雨了。”
雨突然就开始下起来了,又凶又猛,毫不留情地冲刷着街道,不消一刻,街上便已经空了,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医院加金义意,好绝望的联动,再加上下雨,想跑也跑不了了。我捂脸,今天是愚人节吗?怎么一直在恶搞我啊。
看着手上的针,想给那狗男女一人一疗程的“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