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夏序》雾眠渡

5、秋阳漫过窗台

　　秋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金晃晃的光透过窗棂，筛落在高二（1）班的课桌上，给摊开的英语课本镀上了一层暖绒绒的边。白婉凝伏在桌前，笔尖悬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却迟迟没有落下。抽屉里那本带锁的硬壳本子，此刻像是有了心跳，一下下撞着她的膝盖——里面夹着三片梧桐叶，一片带着宁夏指尖的温度，一片藏着林墨眉眼的温柔，还有一片，是昨天傍晚她和林墨站在梧桐树下，风卷着落叶时，恰好落在她发间的。

　　她咬着笔杆，余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操场边的那棵老梧桐树，枝桠舒展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金黄的叶片在风里打着旋儿，飘得满操场都是。篮球场上，隐约能听见少年们的呼喊声，不用猜，那里面一定有宁夏的声音。

　　“婉凝，发什么呆呢？”夏淼淼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手里晃着一张粉色的传单，“下周六学校要办秋季游园会，听说还有社团展演，高二（3）班的篮球社要搞投篮比赛，冠军奖品是限量版的篮球手环，宁夏肯定会参加！”

　　白婉凝的笔尖顿了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夏淼淼手里的传单，小声问：“游园会……要门票吗？”

　　“不用不用，全校师生都能参加！”夏淼淼把传单塞到她手里，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说，到时候我们去给宁夏加油吧？顺便看看林墨会不会去，听说学生会要负责游园会的秩序，他肯定在。”

　　传单上的字迹印着淡淡的花香，白婉凝的指尖拂过“投篮比赛”那几个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宁夏跃起投篮的样子——他穿着白色的球衣，额头上沁着薄汗，阳光落在他的笑脸上，灿烂得晃眼。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把传单折起来，塞进了课本里，小声说：“再说吧，那天说不定要补课。”

　　“补什么课啊，我都问过班主任了，下周六全校放假！”夏淼淼撇撇嘴，凑近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怕见到林墨和宁夏，不知道该跟谁说话啊？”

　　白婉凝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她别过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笔，声音细若蚊蚋：“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游园会人太多，太吵了。”

　　“吵才有意思啊！”夏淼淼不依不饶，“到时候有棉花糖，有套圈，还有乐队表演，多好玩。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白婉凝还想再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她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拿起笔，假装认真地听着老师讲课，可思绪却像是脱了缰的野马，飘到了下周六的游园会上。

　　宁夏会穿着球衣吗？他投篮的时候，会不会又朝着她的方向挥手？林墨呢？他会不会穿着学生会的制服，站在人群里，安静地看着热闹？

　　一整个下午，白婉凝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放学铃声响起，她才像是松了口气，收拾好书包，和夏淼淼一起走出教室。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见宁夏和林墨站在梧桐树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宁夏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正踮着脚，伸手去够枝头的一片梧桐叶，林墨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白婉凝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

　　夏淼淼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你看，他们是不是在等你？”

　　白婉凝的脸颊发烫，正要开口说“别胡说”，宁夏却已经看见了她。他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篮球，朝着她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片刚够下来的梧桐叶——叶片是深金色的，边缘带着一圈浅浅的红，脉络像是被精心勾勒过，好看得不像话。

　　“婉凝！”宁夏跑到她面前，额头上带着薄汗，笑得眉眼弯弯，“我等你好久了！”

　　白婉凝愣了愣，看着他手里的梧桐叶，小声问：“你……等我做什么？”

　　“这个给你！”宁夏把梧桐叶递到她手里，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片最好看的，比之前那几片都好看，你看！”

　　白婉凝接过叶子，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她的心跳瞬间加速。这片梧桐叶确实很好看，深金色的叶片上，还沾着一点夕阳的余晖，像是藏着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不客气！”宁夏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对了，下周六学校办游园会，你会去吗？我报名参加投篮比赛了，你要是来的话，我肯定能拿冠军！”

　　白婉凝的心又是一跳，她看着宁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期待，像是盛满了星光。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我会去的。”

　　宁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点燃了一盏明灯，他一拍手，兴奋地说：“太好了！那我到时候等你，你一定要来给我加油啊！”

　　站在梧桐树下的林墨，听到这里，合上书，朝着他们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白婉凝手里的梧桐叶上，嘴角勾起一抹疏淡的笑，声音温和：“这片叶子确实很好看，做书签的话，应该会很别致。”

　　白婉凝点了点头，攥着梧桐叶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暖暖的。

　　“对了，”林墨看着她，补充道，“游园会那天，学生会会在入口处发纪念徽章，你要是去得早，可以去领一个，上面有梧桐叶的图案。”

　　“真的吗？”白婉凝的眼睛亮了亮，她一直很喜欢这种小玩意儿。

　　“嗯。”林墨点了点头，“我到时候会在入口处值班，你要是找不到，可以来问我。”

　　夕阳的余晖渐渐沉了下去，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橘红色。梧桐叶簌簌地落在地上，铺满了脚下的小径。白婉凝站在两个少年之间，手里攥着那片崭新的梧桐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夏淼淼在一旁偷偷地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白婉凝，眼神里满是“我就知道”的笑意。

　　白婉凝的脸颊更烫了，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梧桐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我先回家了。”她抬起头，看着宁夏和林墨，小声说。

　　“好！”宁夏点了点头，“下周六记得来啊！我等你！”

　　林墨也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路上小心。”

　　白婉凝嗯了一声，和夏淼淼一起转身，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宁夏还站在梧桐树下，朝着她的背影挥手，林墨则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晚风拂过，吹起她的发梢，梧桐叶的清香萦绕在鼻尖。白婉凝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梧桐叶，心里像是揣了一颗甜甜的糖。

　　她知道，下周六的游园会，一定会是一个很美好的日子。

　　回到家，白婉凝把书包放在书桌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今天新得到的梧桐叶，和之前的三片放在一起，夹进了那本带锁的笔记本里。四片梧桐叶，像是四封写满了心事的信，静静地躺在纸页间，藏着这个秋天最温柔的秘密。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页上，写下了一行小字：

　　秋阳漫过窗台的时候，我遇见了风，遇见了落叶，也遇见了你们。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把钥匙放进了抽屉最深处。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笔记本上，叶片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白婉凝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她开始期待下周六的游园会了，期待着篮球场上的欢呼，期待着入口处的纪念徽章，更期待着，能和宁夏、林墨，一起度过一个属于秋天的，美好的下午。

　　第二天一早，白婉凝刚走进教室，就被夏淼淼拉到了走廊上。夏淼淼手里拿着两张手绘的加油牌，上面用彩色的笔写着“宁夏加油”四个大字，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篮球。

　　“你看！”夏淼淼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加油牌，“我昨晚熬夜做的，下周六我们就举着这个，去给宁夏加油！”

　　白婉凝看着那两张花花绿绿的加油牌，忍不住笑了：“你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什么呀！”夏淼淼撇撇嘴，“这样才能让宁夏看见我们啊！对了，我还准备了荧光棒，到时候天黑了，我们就挥舞荧光棒，超有氛围感的！”

　　白婉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阳越来越暖，梧桐叶落得越来越多，校园里的游园会氛围也越来越浓。走廊上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宣传栏里贴满了社团展演的海报，就连食堂的阿姨，都在讨论着游园会的美食。

　　宁夏每天放学都会在教学楼门口等她，跟她讲篮球社的训练趣事，讲他为了投篮比赛，每天都要多练半个小时。林墨则偶尔会在走廊上遇见她，跟她说游园会的准备情况，提醒她记得早点去领纪念徽章。

　　白婉凝的心里，像是被填满了阳光，每天都过得格外开心。

　　终于，到了游园会的那天。

　　一大早，白婉凝就醒了。她翻出了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搭配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又梳了一个简单的马尾辫，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弯弯，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格外好看。

　　她背着书包，早早地来到了学校。校门口已经挂满了彩色的横幅，上面写着“金秋游园会，快乐无极限”的字样。操场上搭起了一个个彩色的帐篷，棉花糖的甜香，爆米花的焦香，飘得满校园都是。

　　入口处，穿着学生会制服的林墨，正站在那里，给来往的同学发纪念徽章。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徽章，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清爽。

　　白婉凝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入口处走去。

　　“早。”林墨看见她，嘴角勾起一抹疏淡的笑，递给她一枚徽章，“纪念徽章，梧桐叶图案的。”

　　白婉凝接过徽章，徽章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片精致的梧桐叶，摸起来凉凉的，很舒服。她把徽章别在针织开衫上，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林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顿了顿，补充道，“你今天很好看。”

　　白婉凝的脸颊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宁夏的声音：“婉凝！这边！”

　　白婉凝抬起头，只见宁夏穿着一身红色的篮球服，正朝着她挥手，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带着薄汗，看起来格外有活力。

　　“我先过去了。”白婉凝看着林墨，小声说。

　　林墨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去吧，投篮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白婉凝嗯了一声，朝着宁夏的方向跑去。

　　夏淼淼早就等在那里了，手里举着那两张加油牌，看见白婉凝跑过来，连忙朝她挥手：“婉凝！这里！”

　　白婉凝跑到她们身边，只见篮球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参赛的选手们正在热身，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夹杂着同学们的欢呼声，热闹得不像话。

　　宁夏跑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刚买的，冰的，你喝点。”

　　白婉凝接过矿泉水，点了点头：“加油，你一定能拿冠军的。”

　　宁夏的眼睛亮了亮，笑得眉眼弯弯：“有你这句话，我肯定能拿冠军！”

　　很快，投篮比赛就开始了。参赛的选手们依次上场，宁夏排在第三个。看着前面的选手一个个投篮，白婉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夏淼淼举着加油牌，不停地喊着“宁夏加油”，声音清脆响亮。

　　终于，轮到宁夏上场了。

　　他走到罚球线前，深吸一口气，接过篮球。篮球在他的手里转了一圈，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篮筐上，然后，猛地跃起，手腕轻轻一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篮筐。

　　“进了！”夏淼淼激动地跳了起来，白婉凝也忍不住鼓起掌来，心里像是开了一朵花。

　　接下来的几个球，宁夏都投得很顺利。最后一个球，他却故意放慢了速度。他转过头，朝着白婉凝的方向眨了眨眼，然后，手腕轻轻一翻，篮球再次精准地落入篮筐。

　　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宁夏跑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怎么样，厉害吧？”

　　白婉凝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厉害！”

　　比赛结束后，宁夏果然拿到了冠军。他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限量版的篮球手环，朝着白婉凝的方向挥了挥手，笑得格外灿烂。

　　游园会的人越来越多，白婉凝和夏淼淼一起，逛了棉花糖摊，玩了套圈，还听了乐队的表演。夏淼淼套中了一个毛绒玩具，开心得像个孩子。

　　傍晚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白婉凝和夏淼淼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棉花糖，看着操场上的人群。

　　林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罐橘子汽水，递给她们一罐：“累了吧？喝点汽水。”

　　白婉凝接过汽水，说了声谢谢。橘子汽水的气泡在舌尖炸开，甜甜的，带着橘子的清香。

　　宁夏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限量版的篮球手环，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白婉凝：“这个……送给你。”

　　白婉凝愣了愣，看着他手里的手环：“这是你的冠军奖品，我不能要。”

　　“没事，我就是为了你才拿的冠军。”宁夏把手环塞进她手里，“你戴着，很好看。”

　　白婉凝握着手里的手环，心里暖暖的。她抬起头，看着宁夏灿烂的笑容，看着林墨温和的眉眼，看着天边的夕阳，看着飘落的梧桐叶，突然觉得，这个秋天，真的很美好。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他们的脚边。白婉凝把手环戴在手腕上，手环是蓝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篮球图案，很好看。

　　她看着身边的两个少年，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这个秋天，有落叶，有夕阳，有汽水，有篮球，还有藏在梧桐叶里的，最温柔的心事。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