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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退无可退 没有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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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慢慢转凉,陈于也难得有了几天可以休息的日子。
赵衍和赵枢白去澳洲了,虽然不清楚他们想做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但从上次她给赵衍打得那通电话听来,应该也是顺利的。电话末尾,她和赵衍说了想取消订婚的事。
「因为苏启洲?」
「我答应他了。」
赵衍沉默着没有接话。
之后各自忙碌,再没了下文。
秋天是怎么过去的,她大概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有天她出差回来,从飞机下来转坐摆渡车的时候,迎面吹来的那一阵冷风,把她彻彻底底地冻着。北城的每一年冬天对陈于来说都是考验,她怕冷,膝盖和手脚在冬天总是冰凉,即便在有暖气的房间,也还得盖着条薄毯护住膝盖。
电热水壶自动跳闸,升腾地白雾顺着壶口飘出。她倒了杯水,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震动响起来。
走过去看了眼屏幕,划开接起。
“高超去胜凯这件事,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
“嗯。”肩膀夹住耳机,她拿起热水和块小蛋糕,手肘挪开阳台门,刺骨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东西暂时放在旁边的茶几,她点开扬声器,伸手够来另一张椅子里的毛毯。
沈然压低声音,“你怎么不告诉我?”
陈于窝在那张躺椅上,从这望出去,正好能看见离远处的那几栋北城标志性建筑群。璀璨的灯光在她眼前铺开,夜空映得有些发灰。当初租房子的时候,中介带她看了三套,她选择这里,完全是为了阳台和这片夜景。
中介说,北城最好的地段都在这附近,灯火最密集的地方,地价最贵,人也最贵。
“当初好奇是哪家公司肯收他,就顺手查了查,没想到是胜凯。怎么,他去胜凯这件事让你这么意外?
“你还没听到消息?胜凯爆雷了。”
陈于喝了口热水:“什么雷?”
对面传来一阵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她走到个安静的地方,说话也比刚才要清楚很多,“胜凯今年两个核心项目都被展鸿截走,巧的是,这两个项目都是高超负责跟进的。”
“高超把胜凯的项目卖给展鸿了?”陈于率先想到。
“应该不是,两个投资方同时撤资,项目账上的现金流已经断了,听说胜凯准备起诉高超。”
“起诉他有什么用,他那边又吐不出多少钱。”
“找到个出口啊,项目做不下去,钱也没了,合作方都来逼问,不得有个说法。”
“高超本来就是个半桶水,他们当初要人,就没想过后面会出事?”
沈然轻笑,“你说要高超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想法,韩总都在全行业封杀了,他居然还敢接盘。”
“可能他们的智商都是一样。”
沈然边走路边说:“下周汇科的老赵总也要在君悦开个酒会,听说是有个什么新项目。”
“是嘛。”陈于还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她拿过桌上的玻璃杯。
沈然那边又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好像有人叫她,她应了一句。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有空找你喝下午茶。”
“嗯。”
屏幕暗下,手机搁在肚子。
她倒下窝在躺椅里,刺骨的晚风直面扑来,盖紧身上的毯子,望着窗外延绵的城市霓虹。
方媛媛小跑到宴会厅侧廊的时候,她整个人还在发抖。
靠在那面大理石墙壁,冰凉的石材透过轻薄的晚礼服布料渗进后背。右脸还在发烫,泛红的地方被她用粉底盖住了,可那火辣辣的刺痛感依旧沿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浅不一的印子,深呼吸,慢慢松开手,理了理刚才跑来有些凌乱的裙摆,她挺直腰背,重新了走进去。
居中悬挂的那盏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分割成无数棱面,光线在嵌满浮雕和金属饰条的墙面之间来回转换。侍者端着银托盘在衣着华贵的客人中迅速走过,方媛媛的目光越过前面那两个正在讲话的男人,落在宴会厅靠前的位置。
苏启洲站在那,旁边有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方媛媛微笑着走过去,男人看到她回来,悄声和苏启洲说了句话后就点头离开。
“去哪了?”
“到洗手间补了个妆。”方媛媛笑着回答。
灯光落下,她右脸有点浮肿。
苏启洲瞥到,“你脸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方媛媛偏过半边身体,声音压低。
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扫过,又落到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穿着黑色礼服的侍者刚领一对宾客进来,方媛媛追着苏启洲目光的方向看去,新进来的是一个穿墨绿色长裙的女人,身量纤瘦,她笑着挥手,和刚才进来的那对宾客招呼。
不是陈于。
方媛媛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下,忽然她又觉得可笑。
自己什么时候对陈于这么敏感了。
宴会厅里的灯尽数熄灭,仅剩下的那束光被锁定在他们眼前的那块台子上。
齐楷城从侧边上去,得体的黑色西装裹着他略显宽厚的肩背,他拿着话筒,走到中间冲台下笑了笑,弧度精确,温度合适。
“感谢大家今晚赏光。”声音从两边的音箱扩散出来。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今天邀请大家过来,是想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和汇科的老赵总,赵建民先生一起开发的新项目。这个项目得到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也是我们颐年这个新公司和我本人首次对这一领域的尝试……”
“齐总开始做养老项目了?”她自言自语。
苏启洲侧头,“你和齐楷城很熟吗?”
“怎,怎么会。”方媛媛磕巴说。
“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介绍介绍我们公司的另一位核心合伙人,陈于,陈小姐。”
聚光灯换了个方向,落在宴会厅侧面的一个角落。
苏启洲看着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穿过大半个宴会厅往台上走去,握住酒杯的手悄悄收紧。
陈于走上台,从容地接过齐楷城递来的话筒。
“大家好,我是陈于。”她微笑着面对台下的宾客。
那个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连嘴角扬起的弧度,说话时的语速,侧头的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好像精心练过,又或许她天生就会。
苏启洲牢牢盯着台上那个人,周遭不断有人过来和他搭话,他都敷衍着应付过去。
陈于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个毫无破绽的微笑。她走回刚才的位置,接过侍者新递来的那杯香槟抿了一下口,有人过来和她碰杯道贺,也有人来打探项目的后续方向,她始终笑着回答,直到手腕被人用力握住。
温热的掌心贴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她回头,苏启洲站在她旁边,缄口敛容,神色冷淡地注视着她。
“跟我出来。”他拽着陈于,把人带到宴会厅外面的露台。
露台很大,铁椅栏杆上缠着好几圈暖黄色的灯带。冬夜的寒风卷着刺骨的凉意,粗暴的打在两人身上,冻得手脚发凉。
“你带我出来干嘛?”
“为什么还要跟齐楷城搅在一起。”苏启洲背对宴会厅,大半张脸都沉在那片由他自己创造的阴影里,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你忘了八年前他对你做过什么?”
“我没忘。”
“你现在又为什么?”苏启洲朝她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闷声,“你从博雅信离开就是为了到他这边?”
“是。”陈于爽快应下,“他能给我远超博雅信的薪酬和职位,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苏总不会不明白。”
“你真是为了钱吗?”苏启洲反问,他把人圈在自己可以立马够到的地方,“你骗的了别人,你骗不了我,如果真是为了钱,那你八年前就不会……”
“你也说了,那是八年前。”陈于看着他,“人是会变得,八年前我觉得尊严比什么都重要,八年后我发现尊严什么都不是。他换不来一套房子,换不来一个项目,更换不来我站在这里和你们说一句要公平的机会。”
“八年时间,你整个人都变了是吗?”苏启洲用力攥着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她的侧脸,恨不得把她看透,“那你为什么要拒绝跟我结婚,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得不到。”
“陈于,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如果杀人不算犯法的话,你恐怕都能把齐楷城……”苏启洲忽然停顿。他陡然想起陈于之前拿给他签字的那份担保合同,心里窜起一个惊悚的想法,可那个念头一转即逝,他完全抓不到。
收紧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声音沉得有些发抖,“你刻意接近齐楷城,是想从他那里拿回什么,还是你要让他付出代价?”
陈于也没想到自己藏得最深的盘算竟然被苏启洲一眼看破,刻意维持的平静险些碎裂,她甩开苏启洲的手,回避他的视线,“你想多了,我要的只有那一些。”
“就那么一些东西,值得你把自己当成筹码,去讨好你最厌恶的那个人?”
陈于的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不远处的深夜里,“我没有退路。”
“我是你的退路。”
“你不是。”陈于回答他,“没有任何人会成为我的退路。”
夜晚的风在几个铁栏杆之间穿过,发出低低的呜咽。
陈于吸了口凉气,往后撤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疏离冷漠,“要是苏总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玻璃门打开,从宴会厅里传出温暖和喧嚣,黑色的丝绒长裙在门边轻轻擦过。
露台上只留下苏启洲一个人。
陈于沿着侧廊往回走时,在楼梯那撞见刚才下来的方媛媛。
方媛媛也看到她。
隔着中间的五六级台阶。
“方总”陈于先开口。
方媛媛从楼梯走下来,她站在和陈于齐平的位置上,“你能不计前嫌回到齐楷城那边,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不是方总期待看到的吗?”陈于看着方媛媛,视线落在她右脸那片还没消下去的红肿,“被方总当众扇耳光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算计我?”方媛媛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我算计你?方总自己选的人,自己要的项目,我不过是顺水推舟了一下。”
“你以为齐楷城让你做那个项目,是真把你当合伙人了,说到底你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方总与其担心我,倒不如好好想想胜凯能不能扛过这一次。”
她绕过方媛媛,往上走了两级台阶。
“对了。”陈于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谁是谁的棋子,还不一定呢。”
还剩最后的三四章

半夜写的人设有点飘,稍微改了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