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红丸仙药 刘琳赠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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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梅宴上，各世家女眷都或多或少购买了春风醉人霜，即使有部分女眷实际上并不是特别信任所谓春风醉人霜的效果，但也是给渤海郡王面子，买了些许。李杲的亲姐也买了一些。她的手上有曾经艰苦生活留下的痕迹见到杨小纹口中的效果，她也会不由得心动。
李杲因刘翊的话大受震撼，心神动摇，回去路上不甚受了些风，回去后高热三天，一病不起。李献忠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是寄予厚望的，但这孩子总是那样内敛，让人无奈。
跟刘琳的合作早在自己刚入朝的时候就开始的。
更为恰当的说，御史中丞的位置有一半是刘琳的功劳。李献忠毕竟只是李氏旁支，李氏的资源根本落不到李献忠头上，当初科考后，是刘琳将自己引荐给陛下的。这么说起来，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刘琳的半个门生。
最开始，也没什么大的事情，只不过是帮刘琳捞几个人，几桩无伤大雅的失踪尸体的处理。人心不足蛇吞象。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江南的晦果、裕王信息的截取、北方军粮······
李献忠知道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但李杲是老妻留下的唯一的儿子，是自己唯一的香火。他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搅进来。
那晦果，说是真能使心志坚毅之人得道成仙。人心似水，情亦万变。世上这万万人，能有几人做到这简单的四个字——心志坚毅。
李献忠帮着刘琳做事，在江南私下收买田产，暗行种晦果一事，再将晦果经漕运线运至京城交给刘琳的人。
其余世家只是隐约知道刘琳在江南有暴利产业，但却不知道具体在做什么。
这次赏梅宴和前段时间陛下吃的红药，世家大概咋摸出来点，大概是红药相关的东西，这东西现在表现出来的效果似乎很好，但真正原料是什么，世家仍旧是不知道。
儿子已经连续发烧三日了，府医束手无策，李献忠心里焦急，想着今日去求求陛下，派个太医来府上看一看。若是不允，只能再去求一求刘琳了。想到这，李献忠不由得闭目咬牙。
刚递了牌子，那门口的守卫却道刘公公找中丞大人。
李献忠一下子明白过来，刘琳早就等在这里了。
李献忠没有办法，便只好跟着那侍卫匆匆往前走去。
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落里。院落大概是小太监的住所，破败又散着阵阵尿骚味和浓重的香料味。
那侍卫将人带到后转身就走。李献忠站在院中枯树下静静地等着。
不多时，刘琳穿着一身紫红的太监服，面上带笑，来了。
李献忠听到声音便微微弯腰行礼道：“刘掌印——”
刘琳双手扶住李献忠的身子，“哎，李大人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
李献忠勉力露出一抹笑来，“掌印今日是有什么吩咐？”
“我听底下人说，李大人的亲子连烧三日，我心亦忧啊。李大人此行递牌子进宫，我也清楚大人是想求陛下指派太医进府查看。可这事，太医本就是救治宫中贵人，更何况，近几天乍暖还寒的，宫中几位贵人一下都卧病在床了。太医院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李大人去请也请不到太医了。”
李献忠面露难色，心中更是感到一阵悲凉，一种仿佛看到命运的悲苦，“那么。掌印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呢？”
刘琳像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面上愁苦的表情微微一变，“李大人，你我关系最是要好，这十几年来，我们也算是一路相互扶持。算事算心，你我心是靠在一出的。，我也最是相信你。令公子的病我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我手中恰好还有几丸仙药，你且先拿去，给令公子治病去。”
“公公，这可使不得。仙药珍贵，怎能用在我等身上。”
“诶，此言差矣。令公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就像是我亲儿子一般，我怎么能不心疼，药再贵也没有人命贵啊。”
李献忠心知这大概是推拒不了了，便只能硬着头皮感谢。
但刘琳却没有把药直接给他，又开口道：“这仙药的用法不同于其他一般药，一会我派我手下孩子送到李大人府上，那孩子会尽心侍奉令公子服药的，想必令公子的病不日就能大好。”
李献忠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连连道谢。
李献忠皱着眉进宫又皱着眉出了宫。
几乎是前后脚，在李献忠回府后没多久，刘琳派的人也到了。
“李大人。”那人不高，嗓子不像寻常小太监那般尖细，低垂着头行礼，让人只能看到他白净的脖颈和乌黑的发顶。
“起来吧，你就是掌印大人派来的吧。”
“奴婢是来给李公子送药，侍奉李公子的。”
小太监抬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若是程珏在这就能一眼认出，那正是炭巷的潮生。
李献忠知道这人就是刘琳安插过来的眼线。前段时间崔晏宁，李杲和程珏的动作太大了，引起了柳林的警惕，刘琳这是来警告的。李杲这孩子，毫不遮掩地拿了崔氏的牌子就去刑部要查案卷，分不清轻重。
李献忠闭着眼长长叹了口气，“辛苦你了，你且跟我走吧。”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跟着李献忠进了李杲的卧室。
卧室内燃着两盆炭火，暖融融的。
一旁桌案上放着零碎的小玩意，几本书随意地摊开着。
李杲窝在被子中，全身颤抖，嘴巴里念着“冷，好冷。”可身上却是滚烫。一旁侍奉的侍女不断将手中的帕子浸湿又拧干，擦拭着李杲滚烫的额头。
李献忠又是长叹一口气，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再无退路，哑声道：“请吧。”
潮生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匣子，拿出里面的红丸。
这红丸竟然和当时刘琳拿给陛下的红丸一模一样！
刘琳究竟手中还有多少红丸？这仙药的效果真如刘翊所言吗？
潮生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眼中没有半分怜色，只有浅浅的讥讽。
呵，大家族的公子哥也难逃生老病死。
潮生手上使劲，将李杲的下巴打开，用力将红丸塞了进去，又拿起一旁的碗，将清水灌了进去。
李杲被呛着，猛烈地咳了两下。
李献忠看着潮生粗鲁的动作，心里一揪，想要呵斥阻止，可手伸到一半又生生止住了。
自己的孩子能做到心志坚毅么？若是不能便只能沦为刘琳的走狗。罢了，就在宫里答应刘琳的话的时候不早就预料到这种地步了么。当初只是想着要入朝做官，要让那帮看不起庶子旁支的长房好好看看，我李献忠也能在朝堂上做官，也能给家族带来资源。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谁又能料到会走到这一步呢。
药效很快，李杲咳嗽了两下，便平静了下去，身体不再发抖，神情平和。
李献忠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了。他看着床上的儿子，又看向一旁嘴角含笑的潮生，双手覆面，忍不住再次长长叹息一声。
“李大人何故叹息，公子的病怕是不日就要好转，这是好事啊。”潮生听到了李献忠的叹息，装模作样地询问道。
李献忠看向潮生，潮生心领神会，又接道：“李大人叫奴婢潮生就好。”
“潮公公，待你回去，务必帮我向刘公公转达李某的感激之情。刘大人于李某就是再生父母，如今又救了李某儿子一命，李某必定生当陨首，死当结草。”李献忠说着就深深一拜。
潮生赶忙上前一步扶住李献忠的胳膊，“李大人之心，刘掌印早已欣然知晓，若不然怎会赠您这价值千金的红丸仙药呢。”
不日，李杲的病大好。李杲神志清晰，下床活动一番也是身体毫无不适之处。在从父亲口中听说是刘掌印赠的红丸仙药救了自己一命后，对这红丸仙药的药效态度开始转变。
李杲的姐姐回府后用了春风醉人霜，效果却是出奇的好，不过短短五日，眼角细纹，手上曾经劳作留下的伤疤和硬茧便都消失不见，一双芊芊素手，皎白如玉。在听说弟弟的病在吃了刘琳赠的仙药后好转大半，也是喜不自禁。每每出去同世家女子玩乐，便要说上一番，世家女眷们本就对这曾经乡下来的李氏姐姐多少有些看不起，那双操劳带茧的手更是他们平日里嘲讽的对象。如今看到李氏姐姐这一双芊芊素手，细腻的皮肤，再听闻掌印赠药救了她亲弟，便不敢对其不敬，甚至隐隐尊起为上首。
京城中春风醉人霜在千红楼中自是供不应求，而京中百姓、世家皆有听闻红丸救了当今圣上，又救了李中丞家的儿子，都对这红丸产生好奇。更有京中豪富人士暗地打听红丸仙药的消息，试图购买。
刘琳府中，刘翊跪在刘琳脚踏前听刘琳讲话。
刘琳闭着眼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刘翊的长发，“小翊啊，你跟了我有多少年了？”
刘翊轻声回道：“回掌印的话，已经有十三年了。”
“啊——十三个春秋了，时间过的真快啊。你刚到我身边的时候跟个狼崽子一样，让人好费一番力气。”
“是奴婢当年不懂事，多亏掌印的教诲，掌印的恩情奴婢此生不敢忘却。”
“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定能登上高位，说不定比我爬的还高。我们当太监的，没有儿女子孙，指望着收一两个义子，好养老。更是没法立业，都不敢想一世富贵，只求着一时锦绣享受，拼着命地往上爬。我也不敢叫你记得我的恩情，叫你给我养老。只盼你到时候能留我一口气给我一口饭吃就是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红丸仙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