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成蝶》青玄桃笺

14、第14章年年彼已

　　时愿惜手上提着购物袋，怀中抱着不知小兽，还没走到楼底下呢，就看见翎霜泉朝他走来了。
　　“被我的厨艺吓跑了？”翎霜泉关心人也歪七扭八的。
　　时愿惜笑容灿烂，“我可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你怀里的这是？”翎霜泉结接过购物袋，关注到不同点，
　　体温的点点暖意融化小家伙身上的层层雪花，红艳艳的毛发因此湿哒哒的一缕一缕。
　　“我捡的。”时愿惜摸摸头，丝毫不嫌脏污，“它叫年年。”
　　“你也是我捡的。”翎霜泉也摸摸他的头，“你叫圆圆。”
　　“那很有生活啦。”时愿惜乐了，“团团圆圆圈圈，年年复年年。”
　　“你又懂了。”翎霜泉默认了，“吃不吃饭了。”
　　“吃吃吃！”时愿惜用胳膊怼怼他，“只有我们俩的份嘛，你难道没有发现少了一只小可爱么？”语气听起来怪可怜的。
　　“没有。”翎霜泉忍俊不禁。
　　电梯缓慢上行，时愿惜控诉他，“你好狠心。”
　　“我尽我所能，至于能不能撑到过年那要看它的造化了。”翎霜泉面不改色地盯着不断运行变化的数字。
　　做医生许多年，经历了数不清的生离，死别是无法阻止的。
　　人对时间束手无策，也毫无还手之力，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过渡到平静以待，这是最体面的生活方式。
　　“那我呢。”时愿惜低声呢喃，轻不可闻。
　　我好像只会对你心软，情之一字，提笔难落，涂涂改改墨团晕染，翎霜泉装傻，“你说什么？”
　　“没什么。”时愿惜笑容惨淡，“我饿了。”
　　封闭窒息的空间，苍白的灯光打下来，隐秘的小心思无处遁形，似乎说什么都显得无能为力。
　　门开，时愿惜一马当先，化悲愤为动力，鞋都忘了换,陀螺现身，转转转到厌倦。
　　关门，翎霜泉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画面哭笑不得，帮不上什么忙的他，脚步一转面向厨房，洗手作羹汤，面对疾风吧！
　　时愿惜学着翎霜泉照顾自己模样，按步骤操作。
　　登登登，毛巾再次闪亮登场。
　　费力的拧干净水分，时愿惜赶忙包裹住冻的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探头探脑，“翎霜泉，家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吹干毛发的东西。”
　　“有。”翎霜泉将打撒的鸡蛋转着圈倒入锅中，“吹风机在洗手间。”
　　“收到！”时愿惜马不停歇的转移阵地，自个研究了会，摸索上手。
　　暖风呼呼地吹，小家伙逐渐苏醒，眨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张望周五的环境，口吐人言，“人类，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时愿惜敲它脑壳，“说话挺流畅的，就是不怎么懂语言艺术！”
　　年年伸出爪子，张大嘴巴吼吼吼，恐吓他。
　　“噗。”雷声大雨点小，奶呼呼的，给时愿惜逗笑了，招财猫招手，“喵喵喵。”
　　“你能听懂我说话？”年年动了耳朵，怀疑自己饿出幻觉了，凑近他闻闻嗅嗅，“不对劲，你不是人？”
　　“错了哦。”时愿惜煞有其事，“一半一半吧。”
　　年年小发雷霆，整只兽蜷缩一块生闷气，太不威武了，面子呢？面子丢了。尊严何在！
　　“时猫猫？”翎霜泉背靠门框摇人。
　　喵了个咪，时愿惜羞愧捂脸，“听我说，你什么也听见。”
　　翎霜泉收了吹风机，意外的配合，“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对对对！”时小兔顺台阶下，“一定是你听错了。”蹦蹦跳跳的跑了。
　　“记得换鞋。”翎霜泉喊他，“吃了晚饭再玩会儿睡觉。”
　　“那个……”时愿惜换了拖鞋，梅开二度，“我忘记某小只了。”
　　“活着？”翎霜泉看了眼装死某饼状物，“活着就起来走走。”
　　离死不远了，年年心里吐槽，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甩着蓬松的大尾巴审视他。
　　它跳至地面，慢悠悠的踱步出走，又跳上餐桌，不屑的看了眼寡淡无味的食物。
　　一看就很难吃，它是不会吃的，绝对不会！
　　乳白色的面汤水，搭配上鸡蛋絮絮，绿油油的葱花点缀，色香味俱全。
　　时愿惜尝了一口，好吃到起飞，偏头瞧它，“你不吃吗？”
　　年年闭目，拒绝搭话。
　　“它的影子……”翎霜泉拉开椅子，诧异开口，“缺了一角？”
　　年年眼睛睁了一条缝，凝神打量他，这人什么来头，体质如此特殊，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
　　“啊。”时愿惜放下汤勺，“怎么会？”
　　“是吗？”翎霜泉落座，“你再看看。”
　　时愿惜表情认真，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会。
　　明目的光线下，年年的影子确实缺了一个小角，并且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啃食剩余的影子。
　　“真的唉。”　时愿惜有些不是滋味，“年年，你快死了吗？”
　　年年的尾巴彻底不动了，像是被说中的了心事。
　　“先吃饭吧。”似乎是听不了死这个字眼，翎霜泉扯开话题，“等明天……”
　　他揉了揉眉心，才记起来明天调休，于是改口，“等休假的时候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你不是医生嘛。”时愿惜懵懵发问。
　　翎霜泉按了按太阳穴，“”我是医生，不是兽医。
　　时愿惜懂了，“原来如此。”
　　“孺子可教也。”翎霜泉深表欣慰。
　　“可是你好忙的。”时愿惜心疼他，不想添麻烦 ，“我带它去吧。”
　　“你自己一个人行吗？”翎霜泉拿汤勺搅拌着碗里的鸡蛋面絮，在问时愿惜，又像是在问自己。
　　把时愿惜给问住了，内心天人交战，“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把时间交给时间，请你再多包容我一点吧。
　　“你不是麻烦。”翎霜泉客观陈述，尽量不带个人情绪进去，“我的字典里没有麻不麻烦，只有做与不做的区别。”
　　时愿惜愣住了，年年适时跳在他的双腿上，“人类，喂我。”
　　翎霜泉也愣住了，缓了好几分钟才看向时愿惜，“它会说话？”
　　年年高贵地看了他一眼，愚蠢的人类！
　　“哈哈哈。”时愿惜打哈哈，“呀，被你发现啦！”
　　翎霜泉看了眼天大地大自己最大的年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年年只当听了个冷笑话，理所应当
　　的等待投喂。
　　时愿惜撒娇求助，“翎主任，帮帮忙，再多添一副碗筷。”
　　一人一兽僵持不下，翎霜泉败给时愿惜，认命地拿了一副碗筷。
　　“圆圆先吃，年年等着吧。”翎霜泉要求，“看它刚刚那样子也不像很饿。”
　　“咕噜噜”打脸的饥饿感说来就来。
　　“保证完成任务。”在翎主任的盯梢下，时愿惜暴风席卷。
　　年年眼巴巴瞅着，可恶的人类，阴险狡诈！
　　“啊——”时愿惜手拿汤勺，哄它，“张嘴。”
　　嗷嗷嗷，好次，好次，真香啊。食物入口的瞬间，年年眼睛亮了。
　　老自吃一口，老己吃一口，老子吃一口，本尊吃一口，我吃一口，俺吃一口，额吃一口，吾吃一口，余吃一口，偶吃一口，鄙人吃一口，在下吃一口，小生吃一口，本人吃一口，寡人吃一口，孤吃一口，朕吃一口，本座吃一口，老朽吃一口，老衲吃一口，本我吃一口，自我吃一口，超我吃一口，最后自罚一口！
　　年年眼睛眯起来，爽了！
　　时愿惜挠挠它的下巴，“乖宝宝，你的家长呢。”
　　单凭小家伙的表现，浅浅推断，在家里肯定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主子。
　　“你就惯它吧。”翎霜泉阴阳怪气。
　　年年扭了扭身子，背对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某人，赖在时愿惜身上不下去了。
　　香香软软的人类，最讨兽喜欢了。
　　时愿惜顺着年年的毛发捋直直，回他，“团团也要我喂吗？”
　　“你想多了。”翎霜泉脑内闪过那天吃饺子的场景，神情及其不自然。
　　“哦~”时愿惜把下巴搁到年年毛茸茸的脑袋上，音调拉得生长，“我想多了~”
　　“那我走。”他自问自答，抱着年年愉快玩耍。
　　翎霜泉惊呆了，自我安慰乐得清闲，享受完美食，收拾收拾黯然退场。
　　时愿惜抱着年年回房，摸摸它的小脑袋诊断道，“我有办法延缓生长，你要试试吗？”
　　“什么？”年年睁开眼睛，大大的眼睛里藏着小小的希冀，“真的假的，人类我警告你，不要欺骗兽的感情。”
　　“我们是同类呀。”时愿惜说，“我是不会骗的。”
　　“呜呜呜。”年年双眼含泪，“我都给自己选好墓地了。”
　　时愿惜的手掌贴放在它的额头，“会有时效问题，所以你可能要停滞一段时间了。”
　　冰凉的魔力注入体内，肆虐霸道的彩虹病毒被有效遏制，“除夕夜那天可以吗？”年年礼貌请求。
　　“嗯……”时愿惜小小思考了一下，“可以，你是有重要的人或事吗？”
　　“额，是也不是。”年年小小害羞了一下，“我是偷跑出来的。”
　　“那他应该很担心你。”时愿惜大力ruaruarua，“去做你想做却不敢做的喜欢，一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