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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妄想症和认知障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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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艾琳正在医务站里忙着清点药品库存，一位联合国工作人员找到她，说主席先生请她去办公室一趟。
艾琳有些疑惑，主席怎么会突然找她？她带着一丝不解，敲开了主席办公室的门。门一开，里面的景象让她瞬间明白了——主席正与哈立德·阿尔·贾西姆相谈甚欢，两人面前还放着香气袅袅的红茶。
“李医生，请进，请坐。”主席热情地招呼道，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艾琳没有坐下，她站在门口，语气平静而疏离：“主席先生，我很忙，外面还有病人在等待。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主席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哈立德，开口道：“是这样，阿尔·贾西姆先生非常欣赏你的专业才华和人道主义精神。他代表他的家族，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兼任他们家族的高级私人医疗顾问。这无疑是对你能力的极大肯定，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哈立德接过话头，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他那带着口音却刻意放缓的英语，开始了长篇大论的“赞美”：“李医生，你的医术、你的敬业、还有你独特的……东方智慧与气质，都令我印象深刻。我们家族一向重视医疗健康事业，迫切需要像您这样优秀的专业人士加入。我们可以提供远超这里的薪酬，以及最顶级的资源和平台，让您的才华得到最充分的发挥……”他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眼神里那种志在必得的光芒却掩饰不住。
艾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等他终于说完，她抬起那双清澈的杏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哈立德，然后看向主席，声音清晰而坚定：
“主席先生，阿尔·贾西姆先生，”她语气带着一种专业的、却让人无法反驳的犀利，“我很感谢你们的赏识。但我想说明一点，我是一名医生，专注于治疗生理上的疾病。而有些病，”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哈立德身上，“比如某些因为权力和财富过剩而产生的……妄想症，或者认知障碍，很抱歉，这超出了我的专业范围，真的没法治。”
“你……！”哈立德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主席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他连忙尴尬地打圆场：“李医生！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阿尔·贾西姆先生是出于好意……”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先告辞了，病人还在等我。”艾琳微微颔首，不再看那两人难看的脸色，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这件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再次飞速传遍了绿区。
所有人都对这个平时看起来文静甚至有些内向的中国女医生刮目相看。她不仅医术高超，面对权贵的威逼利诱，竟然能用如此犀利又不失风度的方式直接怼回去，这份胆识和智慧，让许多人都暗自喝彩。
连基地里以严肃古板著称的霍夫曼上校，在听手下眉飞色舞地讲完整个过程后，都忍不住扯动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摇了摇头，评价道：“这位李医生……看来不只是手术刀使得好，嘴上的‘手术刀’也一样锋利。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艾琳·李，用她的专业和风骨，在这片复杂的土地上，赢得了属于自己的一份独特的尊重。
她发现自己似乎在一夜之间成了“名人”。
最直接的变化发生在她的诊室。以前，这里虽然忙碌，但大多是真正需要医疗帮助的人。现在，除了病人，还多了许多“慕名而来”的面孔。有些是其他部门的联合国文职人员，借着一点小擦伤或者头疼脑热跑来，就为了亲眼看看这位敢当面让哈立德下不来台的“勇士”医生是什么模样；甚至还有一些轮换下来的士兵，抱着好奇的心态，假装咨询一些训练伤，眼神里却充满了打量和探究。
“李医生，我……我手指好像有点扭到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健康的年轻士兵伸出毫无异状的手指，眼神飘忽。
艾琳专业地检查了一下，平静地说：“没问题，活动自如，连红肿都没有。下次如果想来找我聊天，可以直接点，不用找借口。” 士兵立刻闹了个大红脸，讪讪地溜走了。
类似的情况多了，艾琳感到有些无奈。她只是个想安静做事的医生，并不享受这种过度的关注。
去食堂吃饭也变得不那么平静。她刚端着餐盘坐下，就可能有人走过来，带着善意的笑容：
“嘿！你就是李医生吧？干得漂亮！我们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
“医生，有胆色！佩服！”
“需要帮忙随时说！我们支持你！”
这些突如其来的问候和声援让艾琳有些受宠若惊，也只能礼貌地点头微笑回应。虽然知道大家并无恶意，但这种走到哪里都成为焦点的感觉，让她这个性格偏安静的人颇有些不适应。
这天，她好不容易在食堂角落找到个空位，刚松了口气，伊恩和乔什就端着盘子自然地坐到了她对面。
“哇哦，看看这是谁？”乔什笑嘻嘻地，“我们现在是不是得排队才能跟‘明星医生’说上话了？”
艾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别取笑我了。”
伊恩看着她那副困扰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蓝眼睛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他用叉子指了指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语气戏谑但低沉：
“习惯就好，医生。你只是做了很多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他补充道：“不过，下次再想体验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好让乔什帮你维持一下粉丝秩序。”
艾琳哭笑不得，她瞪了他一眼：“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发薪水，‘保镖队长’？”
尽管带来了些许“烦恼”，但艾琳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许多真诚的敬佩和友善。这种被认可、被支持的感觉，像一股暖流，在这片充满不确定性的土地上，给了她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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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立德的离去悄无声息，就像他来时一样突然，只是这次少了些排场。他在绿区造成的“消极影响”——尤其是几次三番在艾琳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的事迹，显然让军方高层觉得这位“贵客”继续待下去对谁都没好处。霍夫曼上校用一番外交辞令，委婉而坚定地“建议”他结束了这次考察活动。
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艾琳和伊恩恰好站在宿舍区附近的一个瞭望平台上，看着那支由豪华悍马组成的车队，在几辆军用吉普的护送下，缓缓驶出绿区大门，消失在扬起的沙尘中。
艾琳轻轻舒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麻烦终于走了。这下总算可以安心工作了。”
伊恩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地站在她旁边，闻言侧过头，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
“我不得不说，医生，”伊恩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又带着点佩服的弧度，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我以前只知道你的手术刀快，没想到你的……措辞，比手术刀还快！还狠！还精准！”
他模仿着艾琳在主席办公室那冷静又致命的语气：“妄想症？认知功能障碍？啧啧啧……” 伊恩摇着头，一副“叹为观止”的表情，“用最专业的术语，骂最狠的话，还让对方哑口无言，连霍夫曼那个老冰块都忍不住给你点赞！这杀伤力……”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做了个“中枪”的动作，“……简直堪比反器材狙击枪！干净利落，一击毙命！佩服！真心佩服！”
艾琳被他夸张的模仿和比喻逗得脸颊微红，忍不住嗔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伊恩挑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玩味。
他身体站直，双手抱胸，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眼神却带着笑意看着艾琳：“想想看，以前我嘴欠惹你的时候，你虽然也炸毛，也骂我‘混蛋’、‘自大狂’，但顶多就是扔个面包、砸个矿泉水瓶，或者瞪我一眼……现在我才知道，你那是手下留情了！要是你当时也用上这种级别的‘医学核武器’……”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我是不是早就该被诊断为‘因长期遭受精神打击导致脑功能永久性损伤’了？嗯？艾琳医生？”
“伊恩·米切尔！”她好不容易止住笑，脸颊红扑扑的，嗔怒地瞪着他，“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歪曲事实！我……我什么时候对你用过‘核武器’了？我对你……已经很‘温柔’了好不好！”
“温柔？”伊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自己（其实已经愈合的）手背擦伤，“这就是你‘温柔’的证明？那你的‘核武器’得是什么样？直接把我送进ICU？”
“你……！”艾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又气又笑，抬手作势要打他。
伊恩敏捷地往后一躲，脸上却带着得逞的灿烂笑容。他看着艾琳在夕阳下生动明媚的笑脸，看着她因为嗔怒而泛红的双颊，冰蓝色的眼底深处，那抹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满足。
平台上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过，拂动着艾琳的碎发。远处，绿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在荒漠中的星辰。哈立德带来的阴霾彻底消散，只剩下两人之间轻松愉悦的斗嘴和夕阳下并肩而立的身影。
（远处传来乔什的大嗓门：“头儿！医生！开饭了！再不来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伊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率先转身：“走吧，麻烦解决了，该去解决肚子的问题了。”
艾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笑，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