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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死而复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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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坊乃京城最著名的酒楼,在此处吃一顿那可不是件容易事。要是能在它的雅间吃上饭更是能吹嘘个一年半载。
恰逢晚间,味坊酒楼的十二间雅间全部满员。店小二正在柜台处平息客官的怒气。
“你这刁小子,说好了晚间留个雅间与我们兄弟的,这会儿怎么说没了?”
店小二陪笑道:“这位军爷,小店从不预留雅间。您怕是误会了。”
“奶奶的。”这人急得挠了下头,抬头看到有间房子没有亮灯便指着道:“那不是一间空房子。”
“里面有客。”
“有客为何不点灯?诓谁呢?”那人直接上了二楼。店小二一路拦着道:“真有人,小的那敢骗军爷。”
“把门打开!”
“这……雅间里的是位姑娘,这不太好吧。”店小二明显为难。
“打开!”他吼了一声,惹得周围人看了过来。
话音还未落从屋中飞出一个茶盏,正中此人眉心。随即屋内传出女子冷冽的声音。
“滚。”
这声不大,羞辱性却极强。
“老子为国征战,如今倒是连饭都吃不上了?”他自嘲的笑了两声,再抬眸是眸间混沌不堪,混劲儿上来便要带着兄弟们硬闯。
“张肃!”从楼下跑来个女子制止这伙人的破门行为,从说话谈吐上来看像这伙兵丁的领导。
“小顾将军,他们欺人太甚。”张肃捂着脑袋委屈的告状。
顾平安瞪他一眼道:“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她冲着店小二点头致歉拉着兄弟离开。
可那张肃记恨脑门处的伤,转身就将房门踹开。
屋内未点烛光,靠着周围两侧透来的光照亮能看到学朦胧的人影。
看不真切,像是位女子。
又是茶盏飞来,顾平安眼疾手快的接下,对着屋内拱手道:“万分抱歉。”
“……”屋里的人没有说话,直听到倒酒的声音。
店小二这时跑来道:“各位军爷,隔壁空出来,咱们请吧。”他又朝着黑暗的雅间中深深鞠了一躬并上前关好门,屋里之人的身份怕是不低。
张肃如愿以偿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倒满酒自己闷了一大碗,称赞道:“好酒!”
又给顾平安倒酒道:“将军,喝!”
顾平安就没有他那般好的兴致,夹着菜漫不经心的抿口茶。
今日面圣得了几句夸赞,也就几句夸赞再无其他。
这让顾平安摸不着头脑。
其他剿匪的同僚不说升官,也都得了不少金银,偏偏自己什么都没有。
倒不是在乎黄白之物,而是区别对待让顾平安心中开始发怵,自己是否做错什么惹恼陛下?
那帮糙汉子下属没有一个看出顾平安有心思,眼里只有酒肉美食。喝几口黄汤上了头便开始口无遮拦。
“你们说咱们的陛下到底算不算美人?”
“嗯...年轻时肯定是,如今都年过四十,姑且算是个半老徐娘。”
“咳咳。”顾平安用筷子敲敲碗道:“慎言。”
“顾将军就是太谨慎了,我们也是在夸陛下,陛下听到还会高兴呢。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
不同于这个雅间的热闹,隔壁那昏暗的雅间中寂静万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趴在桌上的人被动静吵醒,她刚睁眼就从眼前划一道身影。
完全可以说是破窗而入。
人影刚闪过,紧接着又是一群黑衣人的追赶而过。
屋内的人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桌上雷打不动的睡起来。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临近年节已是寒冬腊月,没人乐意待在屋外,至于郊外那就更没什么了人。
七八盏灯笼照着亮,三四个小厮挖着土,很快一个坟包就堆砌好了。
身着小将服制的段潇跑到马车前汇报道:“主子,碑立好了,祭品也摆放完毕,就等您下车祭拜。”
身披锦裘的谢英走下车来,面对前方的两处坟包顿感荒凉。她接过段潇递来的酒杯撒在地上道:“师尊,我让蔺望舒来陪您了。她身体残缺,到了那边您可别吓到,也别心疼。”
她朝着师尊的墓拜了拜,起身来到蔺晞的坟前,张了张嘴却只有白气呼出,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骂她一顿,亦或者惋惜一二?
罢了,人死为大,之前的种种一笔勾销吧。
她再次举起酒杯郑重的拱手道:“喂,这墓简陋你就将就些吧,等风头过后我再重新修葺。我知道你喝不了酒,但是坟前敬酒是规矩,这酒.....”
“咻!”快箭飞过将谢英手中的酒盏射碎。
谢英立马拔刀出鞘,护卫也纷纷上前。
不远处传来声响,看上去像是有人被追击,而这冷箭就是射那个人的,不小心误射到酒杯。
谢英抬手示意大家收刀,闪到一旁不愿掺和其他人的恩怨。
很快那伙人就打到谢英面前,这被追杀的那位谢英也认识,但她选择拢着袖子继续观战。
“谢将军就这般袖手旁观吗?”
“顾将军有万夫当关之勇,用不得在下。”谢英接过段潇递来的暖炉,靠着树一副完全不想管的模样。
她对顾平安的印象向来就不好。
顾平安此刻身疲力竭,根本坚持不住多久。至于这伙黑衣人,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招惹来的,好好吃顿饭就冲出这伙人,二话不说就是砍杀。
“主子,咱们真的不管吗?依属下看顾将军要坚持不住。”
“与我何干?”看着呼出的白气,谢英拉紧身上的翠云裘感叹道:“上车吧。”
那边才登上车,就听身后发出异响,也不知谁的刀竟锋利到将那新立的墓碑劈成两半。
此刻墓碑就如同被斩首的蔺晞般,一分两半静静地躺在那里。
断裂的墓碑刺痛到谢英的神经,她拔刀出鞘飞身而来。
谢英的加入让乱战的局势直接逆转过来。
黑衣人畏惧于谢英的勇猛,举着刀威胁道:“女侠何必插手此等闲事,我们只杀她一人!”
谢英嗤笑一声,指着不远处断裂的墓碑道:“是你们先毁了我姑姑的清净。”
“……”黑衣人回头看去,属实没想到墓碑质量这般差。哪里是石料,分明是块豆腐。
谢英的刀指了过来道:“两条路,要么跪地叩头给我姑姑赔罪,要么以你的血祭姑姑!”
“谢英你欺人太甚!竟敢让我等拜贼首!”黑衣人气得不轻。
“哦,是吗?”
对于被人识别出身份,谢英并没有惊讶。
同样她对于这伙人的身份也是心知肚明,她收回刀慢悠悠地说道:“诸位蒙脸搞刺杀,与贼有何异?”
“你!”那人选择不与谢英斗嘴,手中的刀一横道:“让还不让?”
“道歉。”谢英指着坟包意思很明确,不道歉就不能走。
两边都说不通那便只有打喽。
谢家护卫叫来的帮手及时赶到,黑衣人最后因为人少势弱选择撤退。离开前还叫嚣着让谢英等着,看那架势定会报复回来。
“多谢。”顾平安在小厮的搀扶下抱拳道谢,她看起来伤得不轻。
谢英本没想插手此事,但打都打了,帮也就帮到底吧,她道:“去我家吧,那伙人不敢来谢家撒野。”
“将军与他们相熟?”顾平安问道。
“算认识吧。”
“他们为何杀我?”
谢英也不愿与她多说,摆摆手让小厮把顾平安拉走治伤,她则是径直走到断裂的墓碑前,语气中带着丝抱歉:“赶工做出来的墓碑质量不太行。”
“还行吧。”冷不丁有人接了一句。
谢英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主要是这声音太过熟悉,分明就是蔺晞的声音。她环顾四周不见人影便以为是自己幻听。
“你没听错,是我。”这回声音更近了些,谢英也察觉到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黑暗处走来。
死而复生这么玄乎的事不可能发生。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坟墓里埋葬的头颅并不是蔺晞的。
而本该死掉的人正弯腰打量着自己的墓碑,甚至夸赞道:“篆书写得不错。就是碑的质量不太行。”
谢英此刻的脸已经黑到极致,拔出刀就朝向蔺晞砍去。
呼啸的风声充斥耳膜,蔺晞为了闪躲踉跄的摔倒在地,再想起身刀刃紧贴脖颈让她不寒而栗,也划出不短的伤口。
谢英眼神中满是愤怒,刀却始终没砍下去。
蔺晞也不躲,就静静地望着。
二人就这样对视许久,蔺晞只觉得浑身冻得僵硬,心口实在堵得慌,张口便吐出一大口污血,还不小心吐到谢英的靴子上,她抬眸充满歉意笑了笑。
谢英的刀停留在半空之中,见她如此狼狈,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但很快便被愤怒取代。
“你既已假死为何还要回京!想再死一回吗?”
“我回京就是为了证实我还活着,破掉蔺晞已死的传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颗头颅已经入宫面圣。”蔺晞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微微侧头看向王筠的墓碑囔囔道:“虽说我对这世上没什么眷恋,但不想死的那么窝囊。”
“那颗头颅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这句话给谢英气笑了:“不知道?那依你的意思有人冒充你,替你而死。而你还不认识那个人?”
“很有可能。”蔺晞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有个屁!”谢英抬手就去捡刀,蔺晞见状拔腿就跑,边跑还边说道:“你出身陈郡谢氏,不可这般粗鲁。”
谢英在她身后追着道:“我这就砍掉你的脑袋埋起来,大家落得个清净!”
蔺晞哪里跑得过谢英,她喘着粗气摆摆手示意自己跑不动,看她这副狼狈模样谢英抱着刀笑了起来。
蔺晞摇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两眼一翻仰面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