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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下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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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顾平安就来兴师问罪。
“你们当真是好本事,屠了整个帮派!就留一个活人,还被吓疯了。”
蔺晞面无血色的歪靠在床上道:“我说与白虎山无关,你信吗?”
“那疯了的人逢人就说见过凤鸣剑的人都得死。”顾平安坐到床边,死盯着对方道:“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理由,蔺晞给不出。她一副无所谓的语调开口道:“既然不信,我说什么都是狡辩,顾将军请便吧。”
“你以为我不敢?狱中刑罚过上一遍,看你是否还有力气嘴硬!”她不客气的将人拉扯起来。
蔺晞被请到花州牢狱,等待她的不是刑罚而是位故人,曾叛逃白虎山的廖武。
这让蔺晞眼神瞬间变了,坦然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立刻转头对顾平安道:“怎可将女犯与男犯关一间狱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虎山的蔺二爷是位男子吧?你住男监才合适。”顾平安很不客气的将人推了进去,并锁上了门。
蔺晞暗自咬牙:“顾平安,你故意的!”
“和你的老朋友好好叙叙旧吧。”
黑暗角落的大汉缓缓抬头,看清来人后扯嘴笑道:“蔺美人,好久不见。”
蔺晞顿感头皮发麻,不动声色的后退道:“多年未见,廖大哥可安好。”
伴随着铁链声走出黑暗,那硕大的身躯将弱小的人完全罩住。
……
“将军,咱们把那两仇敌关在一处,不会出事吧?”
顾平安不耐烦的摆手道:“咱们到那就隔了三间牢房,能出什么事。
我就是看不惯蔺望舒那副德行,她落草时什么样另说,如今为南衙办差就不能知法犯法。
今日出手也是为了调教服她,好为朝廷效力。得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谁是她的主子。”
“是这个理儿。可……花州书院的学子在外叫嚷你抓了她家夫子,属下如何解释?”
唐黎察觉不对劲儿便一路跟来,此刻正在衙门前闹着让放人。
“这有何难?你就说……”
实际上并不简单,蔺晞的身份肯定不能透露。平白无故抓人总要有个说法。
顾平安想了半天来了句:“就说请蔺夫子协同兵马司办案。”
“那咱们就更没有理由阻拦学子来见夫子。”
“让学子等到下午,定会还她个活蹦乱跳的夫子。期间谁敢乱喊乱闯,以妨碍公务为由,抓了。”
属下如实转达,唐黎当即反驳道:“少唬我,是请是抓我还没瞎。你告诉顾平安,好好待我家夫子。否则……”
她停顿下来,并非没有后话。而是她自诩独立,向来不愿以自家门阀压人,转为冷哼一声。
并以最快的速度上山求援,一路上打着腹稿,想着如何规避蔺望舒真实身份的同时又能得到帮助。
她打算去找上官竹,上官脑子活泛定有鬼点子,最重要的是他家资关系在花州,哪怕劫狱也能有人托底。
“清和,山长正到处寻你呢,你家里来人了!”
半路被学姐给揪到山长处。唐黎狐疑的进屋,惊喜的唤了声表姐。
表姐来的可太及时了!
没来及叙旧先请求帮忙,表姐在南衙供职,让顾平安放人不过一句话的事。
“哦,这事我知道了,小黎儿应学业为重,就莫要掺和衙门事情。”
“可……”唐黎想说些什么却被表姐打断。
还是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我向你保证,你的夫子若是伤了一个指头,我便让顾平安赔给你一个指头。”
“我要人指头干嘛。我只要蔺望舒!”唐黎急得直跺脚,她知道蔺晞的身份,也知道当官对匪类是有偏见的,更何况她还是白虎山的首领。
“……”
表姐端起茶盏,面露不满。
这个姓蔺的当真是有本事,哄得我家妹妹至此啊。
山长从中说和道:“清和是关心则乱,你就听你表姐的话吧,咱们下午一同去接蔺夫子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唐黎也不好强求。她愿意相信自己的表姐。便打算下山通知侯保等人莫轻举妄动,又被表姐拦住要查看文章。
不仅拦下唐黎,连上官竹等人也被特殊照看。
这边唐黎强压着焦急的心情听着表姐说着家里近况,那边狱中的蔺晞并不好受。
廖武精准识别伤口,并对其造成二次伤害,蔺晞的白衣瞬间被血色染红,青筋暴起的只能咬牙硬挺。
“你也不过就是这些本事……”蔺晞即使处于下锋也不愿低头,言语上依旧轻蔑。
“老子落得个如今这副模样全拜你所赐!今日定将你撕得粉碎!”
他翻旧账的同时手劲儿加重,恨不得贯穿整个伤口。
……
“将军,咋没动静了,不会真出事了吧?”
顾平安不以为然的抿了口茶,她才不认为能出什么事,那人最是狡猾。
“我看姓蔺的文文弱弱,咱们把她和那凶恶汉子关在一处,万一……”
顾平安握着茶盏的手略微一顿,同为女子的她明白副将的担心。
但还是目视前方不以为然,蔺望舒女扮男装上白虎山,在土匪窝里混了五六年,想必也没什么清白可维护的。
“你个畜生!放开我!”惨烈且带有哭腔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顾平安拿过配刀迅速起身。
虽说受南衙指使教训不安分的蔺晞,但上头还说了蔺晞的小命现在不能丢。
等人赶到时蔺晞衣衫不整被廖武压在身下,外裙正在此人手中。
顾平安打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踹开廖武,哪怕蔺晞是贼首,她也不愿见其受辱。
“没事吧?”顾平安脱下官袍披到蔺晞身上,看着她那毫无血色的面容,颇为心疼的握住她那冰凉的手。
一心都在安抚蔺晞,顾平安没注意,也没想到身后恶人的手链铁链通通解除。
束缚变成武器,坚硬铁链横过顾平安的脖颈,廖武以此为要挟,要求顾平安放他自由。
“此乃镔铁所制的铁链,你怎么打开的?”顾平安有理由怀疑是蔺晞开的锁。但蔺晞还是那副柔弱模样缩在角落,呆滞的眼神分明就没反应过来。
廖武仰天大笑道:“老子自有天神相助。通通让开,否则我就勒死你们的主子!”
兵士们皆举着武器不敢上,一路被廖武逼至大门前。
被辖制的顾平安终于找到时机,她趁着廖武许久未见阳光,眼睛受不了光芒的机会挣脱束缚,拔了下属的配刀就与其对上阵来。
廖武算得上一员猛将,虽未伤到顾平安,但普通兵士却不是他的对手。
角落下蔺晞缓缓站起了身,她向着光芒走去,面对院中受伤的士兵惋惜地叹了口气。
很快廖武寡不敌众被擒住,他昂着头不肯就范,三五个兵士踹着他的膝盖都不曾让他跪地。
温柔而又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廖武啊廖武,你还是这般争强好胜,直接跑了就行,何必斗狠。瞧瞧,又被抓了吧。”
“锁是你开的!?”顾平安才反应过来,是这二人合伙唱了出戏。
但又反驳自己道:“不对,你们是仇敌,廖武甚至悬赏千金买你的人头!”
“说得都没错。”披着官袍的蔺晞走出黑暗,她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外,哪里还有方才那副娇弱模样。
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来挡着太阳的光芒道:“我想要活下去,而廖武也要活下去。目标一致自然一拍即合,你要知道江湖人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仇敌。”
顾平安环顾四周,她的下属受伤不少,而始作俑者却未伤一跟手指。
这哪里是调教蔺晞,分明是哑巴吃亏。
“蔺二爷当真好手段啊。”这话几乎是从顾平安后槽牙里挤出来的。
“我是女子,不喜欢爷这个称呼,将军还是叫我的名字吧。”蔺晞脱下官袍递出去,满怀歉意道:“兄弟们买药的钱我来出。”
“这是药钱的事吗?他们可有人被打断胳膊,你要如何赔偿?”
“嗯,明白了。”蔺晞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她从地上捡了把剑。反手撩剑毫不留情的削下廖武一截手臂。
喷溅出来的热血把两边压制着廖武的兵士吓到松手。
廖武则是捂着断肢满地打滚,嚎叫不止。
“你放肆!”顾平安大声喝道。
蔺晞捡起地上的断臂奉上,一本正经的问道:“还需要赔偿什么?腿,怎么样?”
“你……”顾平安气得浑身发抖:“你是大理寺刑狱出身,还参与过律法的修正,难得不懂大楚律法吗?”
“将军想与我论道?那你可说不过我,别忘我乃科举出身,全身上下就这张嘴厉害。”
廖武还在痛苦的哀嚎,好几次压过蔺晞讲话的声音。
蔺晞讲话声本来就不大,也懒得扯着嗓子去喊,最后把她惹烦了,干脆把断肢塞到廖武嘴里,世界这才安静下来。
她用官袍擦着手道:“顾平安,你且听着,我知你受人命令不得不为,但我与南衙是合作,不是听命。再玩这套给个巴掌赏个甜枣的手段,恕不奉陪。”
又瞥了眼还在呜咽的廖武道:“这厮我本不打算让其活在世上,不过这是顾将军晋升的一笔功绩,我便不插手了。”
说得到好听,攒着局全被破了。
兵马司的人灰溜溜的撤场,廖武被再次押回牢狱。这次倒是省事,少了把锁。
蔺晞坐等南衙来人要个说法,最后却等到顾平安代替南衙回话。
“南衙派人传话说知道蔺姑娘的意思,日后不会慢待。”
“嗯,最好如此。告辞。”
顾平安拦住她道:“你是如何说服廖武的?”
她是真想不明白,如何在短时间说服仇敌共谋,江湖人那套朋友仇敌的话她可不信。也许蔺晞是有什么廖武的把柄。
“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便告诉你。”
“姑娘请讲。”
“第一,不许生我的气,第二,冲我笑一笑。”
这俩要求让顾平安扭头就走,但思索再三还是退了回来,露出个违心的笑容道:“请蔺夫子赐教。”
“随我一同见见廖武,自然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