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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第四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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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三十四章:酒后与初吻
聚餐接近尾声,桌上的清酒壶空了大半。姜沅喝得最多,面颊绯红,眼神迷离,却依旧笑嘻嘻地拉着时逾白玩一个简单的猜拳游戏,美其名曰“醒酒”。
“小白,来嘛来嘛,输了的人喝一口!你老是喝冰水多没劲!”姜沅晃着酒杯,半个身子都靠在时逾白肩上,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时逾白的耳廓。
时逾白身体微僵,本想拒绝,但抬眼看到姜沅因为酒意而格外水润明亮的眼睛,和那毫不设防的亲近姿态,拒绝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游戏规则简单,时逾白却似乎心不在焉,频频出错。或许是酒精(她被迫喝了几小杯)让她反应迟钝,或许是姜沅近在咫尺的气息扰乱了她的判断。连着输了几次,又被灌了几口清酒。酒液清冽却后劲绵长,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但坐姿依旧挺直,只是交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江寒衣和林夙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江寒衣微微蹙眉,想说什么,却被林夙轻轻拉了一下衣袖。林夙对江寒衣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让她们自己处理吧。
又一局,时逾白慢了一拍,再次输掉。
“哈哈,又是我赢!”姜沅开心地拍手,拿起酒壶就要给时逾白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诶?没酒了?扫兴!”
她晃了晃空酒壶,撅起嘴,随即又眼睛一亮,把自己面前还剩小半杯的酒推到时逾白面前:“喏,喝我的!愿赌服输哦,小白~”
时逾白看着那杯沿还沾着姜沅口红色泽的酒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大脑被酒精浸泡得有些混沌,理智的弦绷得快要断裂。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再喝……可能会失控。
但姜沅期待地看着她,眼神迷蒙,笑容灿烂,带着毫不自知的诱惑。那句“愿赌服输”像一句魔咒。
鬼使神差地,时逾白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姜沅微凉的指尖,两人俱是一颤。
时逾白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与微甜交织,混合着唇齿间仿佛残留的、属于姜沅的一丝极淡的香气,轰然冲垮了她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防线。
视野有些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清晰得吓人。
“好了好了,不玩了,我看小白也到量了。”江寒衣适时开口,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时间不早,该散了。沅沅,你喝得也不少,能自己回去吗?”
姜沅摆摆手,试图站起来,却脚步虚浮,差点摔倒,被时逾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没……没事!我能行!小白,走,送姐回家!”她顺势靠进时逾白怀里,手臂环住时逾白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
时逾白被她温软的身体和浓烈的酒香包裹,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被触碰的地方。她僵硬地站着,手臂虚扶着姜沅的腰,不知所措。
林夙看向江寒衣,眼神询问。江寒衣叹了口气:“这样不行。时逾白也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叫车,先送她们回沅沅那里。林夙,你坐陈姐安排的车回去。”
林夙点头:“好。”
一行人走出日料店。夜风一吹,姜沅似乎更醉了,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时逾白身上。时逾白咬着牙,半扶半抱地将她弄进车里,自己也被带着坐了进去,姜沅就枕在她肩上,闭着眼,呼吸间带着酒气。
江寒衣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紧挨着的两人,眼神微深,没说什么。
车到了姜沅公寓楼下。江寒衣本想帮忙,时逾白却低声道:“江老师,我来。”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
江寒衣看了看她虽然泛红却异常坚定的脸,又看了看醉醺醺的姜沅,点了点头:“好。有事打电话。”
时逾白费力地将姜沅从车里扶出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这个比自己高挑一些、此刻柔软无骨的女人走进电梯,回到公寓。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公寓里一片黑暗寂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时逾白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她想把姜沅扶到沙发上去,但姜沅却像没骨头似的,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嘴里含糊地嘟囔:“小白……难受……”
温热的、带着酒香的气息喷洒在时逾白颈间,像带着电流。时逾白浑身僵硬,心跳如雷,只能半拖半抱地将姜沅带到客厅,想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然而姜沅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连带拉着时逾白一起,重重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时逾白出于本能,用手肘撑了一下地面,才没完全压到姜沅身上,但两人已经倒作一团,姿势暧昧。
姜沅被这一摔似乎清醒了一瞬,睁开迷蒙的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时逾白。灯光从上方落下,在时逾白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素来冷峻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发微乱,呼吸急促,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惊人的、压抑到极致的暗潮,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深不见底,又危险得令人心悸。
“小白……”姜沅喃喃着,下意识地抬手,抚上时逾白滚烫的脸颊。指尖的触感细腻而灼热。
这一个触碰,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点燃了引信的炸药。
时逾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所有的克制、隐忍、黑暗里无声滋长的渴望,在这一刻被酒精和眼前人毫无防备的姿态无限放大,冲破了所有束缚。
她猛地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吻住了姜沅的唇。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积压了太久的情感和欲望的瞬间爆发。带着酒气的、滚烫的、不容拒绝的力道。
姜沅瞬间瞪大了眼睛,所有的醉意仿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飞了。唇上传来的是陌生的、柔软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的触感。时逾白的呼吸灼热而混乱,唇瓣有些干燥,却异常用力地碾磨着她的,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试探的舔舐。
大脑一片空白。震惊、茫然、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淹没了她。
时逾白……在吻她?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被她当成“小孩子”逗弄的时逾白?
那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意、只对代码和屏幕感兴趣的时逾白?
唇上的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无法欺骗自己这是梦境或是幻觉。她能感觉到时逾白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能尝到她唇齿间清酒的余味和自己口红的淡淡香气混杂在一起,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来,让她浑身发麻。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厌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猝不及防被揭开的、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悸动。时逾白的吻虽然莽撞生涩,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和炽热,像飞蛾扑火,又像溺水者抓住浮木。
这份炽热,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应该推开她。立刻,马上。
但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或许是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或许是这个吻背后所代表的、时逾白长久以来深藏不露的汹涌情感,让她在震惊之余,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心疼和……探索的欲望。
时逾白的吻渐渐不再那么用力,变得有些迟疑和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害怕。她的舌尖轻轻试探着,触碰着姜沅的唇缝,带着一种生涩的、令人心尖发颤的祈求。
就在这一刻,姜沅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开了唇。
这一个细微的回应,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投入滚油的火星。时逾白的呼吸骤然加重,原本小心翼翼的试探瞬间化为更深的索取。她的舌尖长驱直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青涩却执拗的力道,纠缠住姜沅的,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
陌生的、湿热的、带着酒意和某种更深沉情感的亲吻,彻底席卷了姜沅的感官。她感到一阵眩晕,手脚发软,原本抵在时逾白肩头想要推开的手,不知何时失去了力气,只能无力地揪住她胸前的衣料。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姜沅不知道。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缺氧,肺部传来抗议的疼痛,才猛地用力,偏过头,挣脱了这个几乎让她窒息的亲吻。
两人唇分,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了一下,随即断开。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粗重而凌乱的呼吸声,还有姜沅擂鼓般的心跳。
时逾白撑在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红潮未退,眼神却因为刚才的亲吻而褪去了些许混沌,变得更加幽深暗沉,里面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欲望、后怕、不安,还有一丝被回应后的、近乎狂喜的茫然。她看着姜沅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眼神暗了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姜沅也看着她,胸口起伏不定,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茫然,逐渐变得复杂难辨。她看着时逾白那双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眼睛,看着这个平日里冷峻寡言的女孩此刻脸上毫不掩饰的、为她而失控的情动。
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荡开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
这不是玩笑,也不是醉酒后的意外。
时逾白对她……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姜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还带着一种陌生的、让她无所适从的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逾白似乎也被她复杂的眼神刺痛,眼底的狂潮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慌乱和不知所措。她像是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上血色尽褪,变得苍白。
她猛地从姜沅身上弹开,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了旁边的茶几,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不敢再看姜沅,低下头,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恐慌和绝望:“对……对不起……沅姐……我……我喝多了……我……”
语无伦次。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客用卫生间,重重关上了门。
紧接着,水龙头被开到最大的哗哗水声。
姜沅依旧瘫坐在地毯上,怔怔地望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听着里面传来的声响。唇上还残留着被用力亲吻过的麻痒感和陌生的湿润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时逾白身上清冽又滚烫的气息。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微肿的唇瓣,眼神晦暗不明。
夜,还很长。而有些东西,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假装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