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Wingless

38、暴风 傍晚，

　　傍晚，唐明和季林两人带着季柏霖和唐诗语前往朱栩景所住的私人医院。虽然朱家并未公开朱栩景所在的医院，但是董事会的人基本都清楚地址在哪里。

　　几人带着礼品和当地特产赶到医院，却发现朱栩景的病房前已经站了两个保镖。

　　未经询问身份两位保镖就将几人拦在了门外。

　　“不好意思先生，没有朱先生的吩咐，陌生人一律不允许进入。”

　　“你进去告诉朱总，我是唐明，今天来是为了探病。”

　　“……”

　　“我是朱总的老朋友，你是新来的应该不认识我，”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自己和朱栩景的合照拿给保镖看了一眼，“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

　　两位保镖屹然不动。

　　唐诗语见状，马上提高声音朝着门内叫喊，“朱叔叔，我是诗语，听说您生病了，我带着爸爸来看望您。”

　　“……”

　　“是啊，”季柏霖连忙跟上，“叔……”

　　季柏霖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横在面前的一只手强行打断。

　　“柏霖，我爸爸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了，走廊里这么吵不仅会打扰到爸爸，也会打扰到别的病人。”朱谨贤走上前，“两位叔叔请先回吧。”

　　“谨年，你看这……”

　　“……”季林刚一开口，朱谨年就马上抬手示意，不让他们多说一句，“我爸爸已经病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们来过。现在突然过来，肯定也是别有用心，至于你们的目的我不是很想猜了，谨贤前段时间已经跟你们谈过了，他给过你们机会，这次我们帮不了你们，请先回吧。”

　　“……”几人对视一眼，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谨年……”

　　季林还想继续说，一旁的保镖就已经上前将几人往外推，“抱歉各位先生，朱总需要静养。”

　　“朱谨年，难道你连你弟弟的死活都不管吗？”

　　朱谨年进门的身影几不可察的僵了一瞬，他没有任何回答，直接关上了门将几人隔在门外。

　　在得知朱谨贤出车祸是人为制造，并且他已经被唐家绑架之后，朱谨年就已经决定要将唐季两家彻底铲除，此刻更是一句废话都不想和他们多说。

　　房内，朱栩景坐着轮椅，窗户大开着，外面下起了小雨，大风将雨滴刮了进来。

　　朱谨年紧握的拳头松了下来，他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走近朱栩景，将毯子盖在朱栩景的腿上，然后关上了窗户。

　　“今晚阿姨做的饭还合口味吗？”

　　“嗯。”朱栩景点了点头，“他们走了吗？”

　　“走了吧。”

　　“你弟弟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

　　“他们不该动谨贤，”朱栩景声音低沉，脸上闪过落寞，“我是对不起他和她妈妈。”

　　“……”朱谨年默默将被子铺好，没有接话。

　　是不是人老了之后才会更加重视亲情？朱谨年也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老头子在得知朱谨贤出车祸后心急如焚，这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不管怎样，朱谨年心中还是升起了些许欣慰。谨贤和他母亲的一生过的都不顺遂，所以很多时候，他会尽可能地去满足朱谨贤的一切需求，也会替他搞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

　　朱谨贤的人生终究也是要他自己走下去。

　　“就按那天说过的办吧，没必要再对他们留情面了。”朱栩景叹了口气，“还有，我也该出院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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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气压很低，除了唐明其他人都陷入了慌乱。

　　后排的唐明没有顾及唐诗语，他打开车窗吸了口烟，风越来越大了，台风估计凌晨就可能到达边境线，坐飞机离开暂时是不可能。

　　所以朱谨贤还不能死。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是唐明的手机。

　　“老大，人不见了……”

　　“！！！”

　　“你说什么？”

　　“朱家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当地红帮搅在了一起，刚才一大批人进来捣乱，我们就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朱谨贤不见了。”

　　“……”车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在撞翻朱谨贤车辆后，他们让早就潜伏在海里的饱和潜水员带走了已经昏迷的朱谨贤，然后在台风来临前安排私人飞机将朱谨贤送至邻国私藏了起来，想要以此来威胁朱家。

　　却没想到朱谨年年纪轻轻，做事却滴水不漏，连邻国也已早有他的势力。

　　从车祸发生到现在不过两天，就已经得到消息将人救了出去。

　　“朱谨年，真是小瞧了你。”唐明这辈子走错过很多路，但每次都能被他自己力挽狂澜。却终没想到这次败在了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他原本就灰暗的眼眸里剩余的光也彻底消失，语气中带了些许的释然，“罢了，孩子，今晚跟我回家陪陪我吧。”

　　唐诗语回头望了眼在后座上闭着眼假寐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苍老了很多。

　　“嗯。”她皱眉点了点头，或许还会有转机，她心存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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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特大级台风来临，全市停工三天，最初的与明诚原材料、朱家二公子公开出柜的那条头条消息也已经被尹砚动用关系撤销。

　　舆论也逐渐平息，明诚股市虽然没有一下子恢复，却也有了逐渐回温的迹象。

　　谁也没想到的是，在台风即将来临的前几分钟，一条新闻却悄然出现，挤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是专门为了某些特定的人发布。

　　但很快，这则新闻便被撤下，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因为台风的原因，林风没法立刻离开淞南市，所以只能暂时呆在舅舅家避难。他几乎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但都无法查到朱谨贤的消息。

　　忧虑、恐慌和沮丧席卷着他，他只能在安眠药的辅佐下才能勉强睡着。

　　尹砚只能尽量给他创造一个舒适的不被打扰环境，他没收了林风的手机，请来一个住家医生时时查看他的状况。

　　三天后，台风势头减弱，尹姝和林骋也已经回到北方收拾好家里，于是林风便动身前往北方。

　　临走前，尹砚将林风的手机还给了他，林风没有打开它，而是直接扔掉了这个旧手机和电话卡。

　　他明白自己的状态很差，他需要将以往的全部隔离，休整自己的状态。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往前看。

　　“朱谨年派人来我这里找过你，我只报了平安。”

　　“朱谨贤有消息吗？”

　　“……”尹砚吸了口气，“朱谨年说还活着。”

　　“……”林风这么多天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还好，活着就好。”

　　尹砚望了望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旧手机，“你不看看你的手机吗？”

　　“不看了。”

　　“那你看我的吧。”尹砚拿出自己的手机，“公关部临时拦截了一条新闻，和你有关。”

　　“没什么好看的。”林风垂着头，他现在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你真的喜欢朱谨贤吗？你知道你妈妈当时为什么那么着急送你出国吗？”

　　“……”林风疑惑，“除了镀金还有什么原因？”

　　“那年的除夕夜，一个男孩在你们家附近的街道上被绑架，警察找到他时，他已经被虐待了好多天。”尹砚翻到自己单独截的图，“你知道他是谁吗？”

　　“！！”

　　家附近的街道？

　　不，不会的！

　　不，不会是他的。

　　“是朱谨贤。”尹砚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林风，他看得出来林风对朱谨贤的感情，也看到他苦苦追求却求而不得的样子，不如早点死心为好，“在这之后，他便被送往精神病院治疗，两年后他症状得以抑制出院，但是一直在定期看心理医生。”

　　“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

　　“据绑匪供认，他们是在跟踪你，结果不知道为什么……”

　　数年前，淞南市除夕夜，凌晨十二点，林风加了件外套前往广场去放烟花，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发现了满脸是伤的朱谨贤，他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短袖，似乎是迷路了。

　　林风一下子就被朱谨贤的脸和忧郁的气息吸引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上前问道：“需要帮忙吗？”

　　朱谨贤眼里带着警惕，没有搭理林风。

　　“你家在哪里？你是迷路了吗？”林风说着，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他，“你的衣服破了，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朱谨贤看了看林风手上的衣服，逐渐放松了警惕，“我要回家，我没有迷路。”

　　朱谨贤只是刚和父亲吵架后逃出来，一时间不知道去哪里，所以才在街头乱转。

　　“好吧。”林风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这件衣服给你吧。”

　　看着眼前一脸天真的少年，朱谨贤最终还是接过了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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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因为那件衣服吗？

　　这样看来，那次是我害的他，而现在，自己又害了他。

　　每一次都是因为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明白，我爱他啊。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接近他，那么我就不会爱上他了，后面的种种也不会发生吧？林风心想。

　　似乎所有的不幸都在将林风和朱谨贤两个人推的更近，而他们越靠近，不幸就越深。

　　就像是被卷入风暴，他们因旋转的风暴相遇，却也因相遇发生碰撞，风力越高，碰撞后产生的冲击力也越高，破坏力也更强。

　　不如……就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