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暗渠突击、正面强攻与灯焰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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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潮湿、弥漫着土腥味和陈年淤泥气息的暗渠，比柳萦杏想象的更难走。通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偶尔硌脚的石块，头顶不时滴下冰冷的水珠。黎老打头，指尖凝聚着一小团微弱的白光照明，默默前行，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
柳萦杏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手里紧紧攥着那根“蘑菇棍”，另一只手不时按着怀里的伪灵叶子——叶子烫得惊人，且传递来的属于滚滚的痛苦与愤怒情绪越来越清晰。她心急如焚，但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又跑不快，只能不断催促自己跟上。
“快了，前方右转，再走二十丈，便是水榭基座下的观察口。”黎老的声音在通道里带着回音，压得很低，“那观察口有铁栅，年久锈蚀，以你我之力应可破开。出去后便是水榭地板下的夹层空间，玉尘的困灵邪阵主要布设在水榭内部，下方虽有连接，但相对薄弱。”
“我们怎么干扰阵法？直接冲出去？”柳萦杏喘着气问。
“不可。”黎老摇头，“一旦暴露，玉尘只需分神催动阵法，便能将我等一并困住。需寻其节点，以巧破之。食铁兽身陷阵中，其纯阳气血与邪阵相冲，本就造成不稳。你若能以同源之力，从外部关键节点注入生机或……或其他特质灵力，或可引动其气血共鸣，从内部加剧冲突，甚至暂时撕开缺口。”
其他特质灵力？柳萦杏想到了自己的“烤蘑菇味”灵力，还有之前让玉尘神念都岔气的“嫌弃攻击”……这能行吗？听起来更不靠谱了啊！
但事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试试！”柳萦杏咬牙。
两人又艰难前行了一段，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面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住了去路。栅栏另一边，隐约传来法术波动和滚滚愤怒的低吼，还有玉尘道人那令人厌恶的念咒声。
黎老示意柳萦杏后退，自己运起灵力，双手握住两根锈蚀最严重的铁条，低喝一声，猛地向两边一掰！
“嘎吱——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后，铁栅栏被生生掰开一个可供人钻过的缺口。几乎同时，一股更浓烈的阴邪气息和滚滚的纯阳血气混杂着扑面而来！
黎老率先钻出，柳萦杏紧随其后。
外面是一个低矮的砖石夹层，头顶便是水榭的木质地板，缝隙间透下室内邪阵散发的暗红光芒和摇曳的烛火。他们正处于水榭内室正下方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头顶地板木纹间，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的暗红色阵法线条，以及中央那个不断旋转、散发出恐怖吸力的暗红漩涡轮廓。
漩涡下方，隐约能看到滚滚黑白相间的毛茸茸身影正在奋力挣扎，数条黑色锁链缠绕其身，脖颈处一点微弱的粉色光芒（月老红绳）顽强闪烁。
“就是这里！”黎老快速指向头顶某处，那里几道阵法线条交汇，形成一个比其他节点略大的暗红光斑，“此处是此方位阵眼与地下主灵脉的转换节点，也是与食铁兽气血冲突最剧烈之处！快！将你的灵力注入，属性越特异、越能引动其气血共鸣越好！”
柳萦杏抬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阵法节点，咽了口唾沫。属性特异？共鸣？
她闭上眼，努力摒除杂念，运转《青木养神诀》，一缕温和的生机灵力在指尖凝聚。然后，她开始疯狂回忆滚滚平时最喜欢的东西——鲜嫩多汁的灵竹！阳光下打滚的惬意！被挠下巴时舒服的哼哼！还有……对玉尘这种坏家伙的终极鄙视和愤怒！
将这几种强烈的“意念”如同腌制蘑菇一样，狠狠“腌”进那缕灵力里！想象着把这股灵力变成“顶级灵竹味混合阳光沙滩愤怒鄙视复合特调”！
“去吧！滚滚加油！”柳萦杏心中默念，指尖那缕承载着古怪意念的淡青色灵力，如同离弦之箭，倏地没入头顶那暗红节点之中！
一秒，两秒……
节点毫无反应。
柳萦杏心一沉，失败了？
就在她准备再来一次更狠的（比如加入对烤蘑菇的执念）时——
“咕……嗡……”
头顶的暗红节点，突然极其诡异地冒出了一个翠绿色的泡泡！
泡泡拳头大小，表面流光溢彩，内部似乎还有竹叶的虚影在翻滚，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竹香、阳光暖意和……强烈不满的情绪波动！
泡泡晃晃悠悠地飘起，“啪”地一下，贴在了旁边一道正在输送邪力的阵法线条上。
那道线条猛地一颤，传输的暗红光芒瞬间紊乱了一下，颜色都似乎淡了一丝！
有效？！虽然方式奇葩，但滚滚的气血好像真的对这“特调灵力”有反应？！
“继续！不要停！干扰它的能量传输！”黎老眼中爆出精光，低喝道，同时他自己也并指如刀，朝着头顶另一处节点划去，一道锐利的淡金色灵力切入，试图切断几条关键的能量连接。
柳萦杏精神大振，立刻如法炮制，将更多“特调灵力”注入不同节点。一时间，水榭地板下的夹层空间里，飘起了好几个颜色各异（取决于她当时想象的侧重点）、带着不同古怪气息的灵力泡泡，它们如同调皮的小精灵，到处乱贴乱撞，所到之处，邪阵线条无不出现短暂的紊乱、迟滞甚至中断！
水榭内，玉尘道人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原本稳步抽取滚滚精血魂魄的邪阵，突然变得磕磕绊绊，能量传输不畅，几个关键节点像是接触不良般闪烁不定。缠绕滚滚的锁链力量也时强时弱。
“怎么回事？！何人胆敢坏我阵法？！”玉尘又惊又怒，神识瞬间扫向水榭下方，立刻发现了黎老和柳萦杏的灵力波动，以及那些捣乱的古怪泡泡，“黎九？！你竟敢背叛？！还有那个蝼蚁丫头！”
他气急败坏，正欲分神催动阵法攻击下方，水榭紧闭的正门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厚重的楠木门板连同门框，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从外轰成了漫天碎片！木屑纷飞中，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周身笼罩着凛冽如实质的银色剑光，如同神兵天降，踏入水榭！
剑气纵横，瞬间斩断了数根射向他的阴煞锁链，直逼玉尘道人面门！
云闲，到了！
“云闲！”玉尘道人瞳孔骤缩，不得不放弃对下方的攻击，全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正面强攻。他厉啸一声，左手黑玉戒指血光爆涌，在身前布下一层层粘稠的血色光盾，右手拂尘化作万千黑色丝线，如毒蛇般缠向云闲。
“你的对手，是我。”云闲声音平静，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他并指如剑，银色剑光分化万千，每一道都精准地斩向拂尘黑丝和血色光盾的薄弱之处，剑势凌厉无匹，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攻势之强，竟一时将玉尘逼得手忙脚乱！
滚滚压力骤减！它怒吼一声，趁着锁链松动，体内蛮荒之力轰然爆发！
“吼——！！！”
声浪如雷霆炸开！缠绕它的黑色锁链寸寸断裂！它庞大的身躯挣脱束缚，人立而起，乌黑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带着暴怒和被吵醒（？）起床气，狠狠拍向地面那个暗红漩涡！
“砰——！！！”
地动山摇！整个水榭剧烈摇晃，梁柱嘎吱作响！那暗红漩涡被这蕴含纯阳蛮荒之力的一爪拍得明灭不定，几乎溃散！
玉尘道人受到阵法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又惊又怒，眼看计划即将破产，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玉戒指上！
“幽魄助我！万魂噬灵！”
黑玉戒指血光冲霄，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从中尖啸着飞出，扑向云闲和滚滚！同时，那濒临溃散的暗红漩涡也回光返照般剧烈旋转，吸力暴增，甚至开始无视阵法节点，强行抽取水榭内一切生灵的精气，包括昏迷的郡主身上最后一点微弱的福缘绿光！
郡主林晚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脸色瞬间变成死灰！
“郡主！”一直躲在内室角落瑟瑟发抖的春桃哭喊。
“晚筝！”正在与黎老配合、努力从下方干扰阵法的柳萦杏，也感应到了郡主生机的急剧流逝，心如刀绞。
就在这千钧一发、玉尘道人狗急跳墙、即将造成不可挽回后果的瞬间——
侯府深处，黎老居住的僻静院落里，那盏被他留在静室中的青铜古灯，灯焰毫无征兆地暴涨！
青白色的光芒如同有了生命，穿透墙壁屋瓦，无视空间距离，化作一道柔和却坚定无比的光柱，遥遥照进了沁芳园，照进了剧烈震荡的水榭，精准地笼罩在郡主林晚筝身上！
光柱落下的刹那，那些疯狂抽取郡主生机的窃缘丝，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断裂！郡主死灰的脸色停止了恶化，眉心那点微弱的绿光，被这青白光芒温柔地包裹、护持住。
而扑向云闲和滚滚的怨魂虚影，在接触到古灯光芒余晖时，也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淡化、消散！
玉尘道人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光柱来源：“安魂灯？！黎九！你……你竟将灯魂之力远程渡给他人？！你疯了？！没了灯魂稳固，你自身反噬立至！”
他说的没错。几乎在古灯光柱照向郡主的同时，远在暗渠夹层中的黎老，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哇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冰晶的血液，气息急剧衰落，整个人委顿在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他看着头顶地板缝隙中透下的、护住郡主的青白光芒，浑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释然和快意。
“咳咳……玉尘……你永远不懂……”黎老咳着血，低声道，“有些灯……本就不是用来只照自己的……”
水榭内，得到古灯光芒护持的郡主暂时无碍，怨魂被克制，玉尘道人因阵法反噬和黎老的“背刺”而遭受重创。云闲抓住机会，剑光如银河倒卷，瞬间突破玉尘仓促布下的防御，狠狠斩在他持戒的左手手腕上！
“啊——！” 玉尘惨叫一声，左手齐腕而断！那枚诡异的黑玉血纹戒连同断手一起飞起！
戒指脱离，玉尘身上的邪气顿时溃散大半，气息暴跌。
滚滚看准机会，咆哮着冲上前，一爪子拍在玉尘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玉尘道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水榭墙壁上，瘫软下来，奄奄一息，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云闲剑光一指，封住他周身大穴和残存法力。随即，他看也不看玉尘，转身走向地面那个因为失去主持而开始崩潰的暗红漩涡，手中凝聚起璀璨的银光，准备彻底毁去这邪阵阵眼。
柳萦杏也从下方破开地板钻了上来，第一时间冲到郡主榻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将所剩无几的《青木养神诀》灵力缓缓渡过去，配合着那青白的古灯光芒，滋润着她枯竭的生机。
春桃跪在一旁，泪流满面。
滚滚走到柳萦杏身边，用大脑袋蹭了蹭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黑眼圈看着她，又看了看昏迷的郡主，似乎在问：都没事了吧？
柳萦杏抱住它毛茸茸的脑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事了……暂时没事了……”
她看向窗外，那青白色的古灯光柱依旧温柔地笼罩着郡主，仿佛一位沉默守护者的最后馈赠。又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玉尘，和那个即将被师尊摧毁的邪阵阵眼。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黎老付出的代价……那盏自行启动的古灯……还有玉尘背后可能存在的阴魄宗……以及，本体那边未知的威胁……
柳萦杏知道，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暗渠突击、正面强攻与灯焰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