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夜半来客与祭品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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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猫儿巷彻底沉寂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和更梆声。“有间客栈”后院那盏孤零零的油灯，将柳萦杏坐立不安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她回来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师尊还没回来。
后院的除尘阵早就被她玩腻了关掉，此刻她正对着厨房里剩下的最后几朵蘑菇发呆——想烤，又怕那味道再把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神秘纸条）勾出来，或者更糟，把监视的人引来。
“师尊啊师尊，您该不会被那提灯老狐狸忽悠瘸了，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吧？比如用徒弟换古灯使用权什么的……”柳萦杏托着腮，脑洞大开，越想越离谱，“或者打起来了？师尊虽然厉害但有伤在身，那老狐狸有灯……哎呀不会真出事了吧？”
她忍不住摸了摸耳朵上的子母传讯符，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师尊？您谈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我……我有点怕黑。” 后面那句是瞎编的，树灵怕什么黑。
传讯符微微发热，云闲简短平静的声音传来：“稍安。即归。”
只有四个字，但柳萦杏稍微松了口气。还能传讯，语气也正常，看来没出事。
她百无聊赖地站起来，在小小的后院里踱步。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茶馆陈老头的话。“树想见你”……“危险”……“根附近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的本体，那棵在寺庙里听惯了晨钟暮鼓、享受了千年香火、偶尔被她吐槽无聊的银杏树，竟然在以这种方式向她示警。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的担忧和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放心吧，老伙计。”她对着空气，轻声低语，仿佛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树木能听到，“我不会让那些坏蛋得逞的。你也要撑住啊。”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叩、叩叩”三声清晰的敲门声。
不是之前黎老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也不是常公公那种尖利急促，而是一种沉稳中带着一丝……犹豫？的敲击。
柳萦杏浑身一激灵，瞬间从多愁善感切换到高度警惕。这么晚了！谁？监视的人？玉尘的同党？还是……师尊说的“可能有机可乘”的变数？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通往前堂的门后，侧耳倾听。警戒阵没有触发，说明来者没有强行闯入或带着明显的恶意灵力。
“杏儿姑娘，可在？老夫黎九。” 门外传来黎老刻意压低的声音，少了白天的“慈祥”，多了几分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黎老？！他怎么会这个时辰亲自跑来？还一个人？没提灯？
柳萦杏心跳漏了一拍。师尊刚说完“即归”，这老狐狸就上门了？是巧合，还是……师尊出事了？或者，谈判有结果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吵醒的不悦和警惕：“黎、黎大人？这么晚了……有何贵干？我叔叔还没回来……”
“老夫知道。”黎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正是要事，需与姑娘和令叔相商。事关……食铁兽安危，及郡主病情转机。请开门一叙。”
事关滚滚和郡主！柳萦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滚滚有危险？玉尘动手了？
她不再犹豫，迅速解开门口的简易禁制（云闲教的），拉开了门栓。
门外，黎老果然独自一人站着，身上还是白天那身藏蓝常服，但鬓角似乎更显霜白，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决断。他手中空空如也，那盏神秘的青铜古灯并未携带。
“黎大人，请进。”柳萦杏侧身让开，目光警惕地扫过门外黑暗的巷子，确认没有埋伏。
黎老快步走进，反手轻轻带上门，目光在简陋的客栈大堂扫过，最终落在柳萦杏脸上，开门见山：“长话短说。玉尘已决定提前发动，第一个目标，便是沁芳园中的食铁兽。他要以灵兽精血魂魄为祭，强行稳固并催动阵法，加速窃取福缘，并试图剥离你身上那一丝青帝血脉特性。”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柳萦杏还是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现在？！他什么时候动手？”
“恐怕就是今夜，此刻。”黎老语气急促，“我与他虽有合作，但也互有提防。他今日修复节点受阻，心神不宁，方才暗中调动了侯府库存的几样阴邪材料，又启动了沁芳园一处隐藏的困灵邪阵。我察觉有异，稍加探查，便知他意图。”
“那郡主呢？郡主会不会有危险？”柳萦杏急问。
“郡主暂时无碍，甚至因为阵法提前催动，窃缘丝抽取反而会暂时放缓，以免伤及‘主材料’根本。但一旦灵兽祭献完成，阵法稳固，郡主被彻底抽干便只是时间问题。”黎老沉声道，“而且，玉尘似乎还通过秘法，加强了你本体银杏树附近的某种布置，两者若有联动，后果不堪设想。”
本体！果然！柳萦杏拳头攥紧：“黎大人，您告诉我这些……是想怎样？合作？”
黎老深深看了她一眼：“令叔……云道友，白日与我一谈，点醒老夫不少。继续与玉尘为伍，终是自取灭亡。老夫可以助你们阻止玉尘，救下食铁兽，缓解郡主病情。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萦杏心道果然，这老狐狸不会白白帮忙。
“第一，云道友承诺助我暂时稳定‘安魂灯’反噬，并指明前路，需立下天道誓言为凭。”黎老竖起一根手指。
“这个……师尊回来，应该可以商量。”柳萦杏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第二，”黎老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复杂，“此事过后，无论成败，老夫需离开侯府，隐姓埋名。侯爷那边……以及可能残留的阴魄宗眼线，需你们设法周旋，莫要牵连于老夫。”
这是要撇清关系，保全自身。柳萦杏能理解，但这操作起来难度不小。
“我可以答应尽力，但具体如何做，还得师尊定夺。”柳萦杏没有把话说死。
“如此便好。”黎老似乎松了口气，“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前往沁芳园。玉尘的困灵邪阵已启，寻常手段难以突破，且有隔绝内外之效。但老夫知晓一处阵法薄弱节点，乃当年修建水榭时预留的通风排水暗渠，可直通水榭下方。凭借食铁兽与你的联系，或可里应外合，破阵救人。”
他居然连这种隐秘通道都知道？柳萦杏再次感受到这老狐狸在侯府经营之深。
“可我师尊还没回来……”柳萦杏犹豫。
“等不及了！”黎老断然道，“云道友想必已被其他事情绊住，或正在赶回途中。我们先行一步，若能救下食铁兽，破坏玉尘计划，便是为他分担压力。况且，你与食铁兽之间有特殊感应，或许能干扰邪阵运转。”
柳萦杏看了看门外漆黑的夜色，又想到滚滚可能正在面临的危险，一咬牙：“好！我跟您去！不过……”她飞快跑回后院，从自己房间枕头下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纸和一小包药粉（都是之前云闲给她防身、她一直没机会用的），又顺手抄起厨房那根串过蘑菇、一头焦黑的细木棍当武器。
“走吧！”她装备虽简陋，但眼神坚定。
黎老看着她那根“蘑菇棍”，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转身带头出了客栈，融入夜色。
就在柳萦杏跟着黎老悄然奔赴侯府时，沁芳园水榭中，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滚滚早已停止了啃食灵竹。它站起身，浑圆的身体微微弓起，原本慵懒的黑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怒意，死死盯着水榭内室的方向。
那里，原本昏迷的郡主软榻旁，玉尘道人正悬浮在半空，左手黑玉戒指散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血光，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而下，与地面上一个刚刚用不知名黑色粉末画成的、覆盖了整个内室的复杂邪阵相连。
邪阵的线条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和深入骨髓的阴冷。阵法中央，正对着滚滚的方向，形成了一个暗红色的漩涡，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细语呢喃的吸力，牢牢锁定着滚滚！
困灵邪阵！专门针对灵兽魂魄，抽取精血！
“嗷——吼！！！”滚滚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音波震得水榭轻纱狂舞。它试图冲向玉尘，但四肢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异常迟缓。那暗红漩涡的吸力不仅作用于它的身体，更在拉扯它的神魂和体内奔腾的纯阳血气！
玉尘道人脸上带着狂热而残忍的笑容：“上古食铁兽……果然气血充沛，魂魄凝实！乖乖成为本座阵法的基石吧！待抽干你的精魂，稳固了‘窃天之机’，再以那丫头身上的青帝血脉为引……幽魄魔神的光辉，必将重现！”
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催动法诀。黑玉戒指血光大盛，地面邪阵的吸力陡然增强！
滚滚感到一阵眩晕，体内力量正在被一丝丝抽离。它愤怒地挥爪，带起凌厉的劲风，拍向近处的阵法线条。
“嗤啦！” 几道线条被它蕴含蛮荒之力的爪子拍得明灭不定，但很快又被玉尘灌注的魂力修复。
“徒劳挣扎！”玉尘冷笑，拂尘一挥，数道漆黑的阴煞锁链从阵法中射出，缠绕向滚滚的四肢！
滚滚奋力挣扎，锁链被它崩得嘎吱作响，但一时无法彻底挣脱。它张口，试图喷出纯阳气息冲击阵法，但那暗红漩涡如同无底洞，将它的气息大量吸走！
情况危急！
就在滚滚被锁链越缠越紧，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之际——
“嗡……”
它脖颈处，那根柳萦杏之前悄悄系上的、不起眼的月老殿红绳，突然微微发烫，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粉色光芒！
这光芒毫无攻击力，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缘分”与“守护”的愿力，如同最柔韧的丝线，轻轻护住了滚滚的核心魂魄，让那邪阵的吸力为之一滞！
同时，远在侯府外墙某处隐秘暗渠入口的柳萦杏，心口猛地一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怀中的伪灵叶子也剧烈发烫！
是滚滚！它遇到致命危险了！而且……那根红绳被触发了！
“快！再快点！”柳萦杏脸色煞白，对前面的黎老急声道。
黎老也感应到了侯府内那陡然增强的邪阵波动，脸色凝重，手中掐诀，一道微光打入前方看似坚实的墙壁。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露出后面潮湿黑暗、散发着淡淡土腥味的狭窄通道。
“跟上！”黎老率先钻入。
柳萦杏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而在他们头顶，侯府高高的围墙上，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刚刚赶回的云闲。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沁芳园方向那冲天而起（常人不可见）的邪戾血气，也感知到了地下暗渠中那两股熟悉的微弱气息。
他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倒是果断……可惜，还是慢了半步。”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直奔沁芳园。目标，并非暗渠，而是水榭正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夜半来客与祭品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