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客栈开业大吉与童谣惊魂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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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巷“悦来客栈分号”的开业，没有鞭炮，没有贺礼，甚至连块像样的新招牌都没有——柳萦杏只是找了块破木板，用烧焦的木炭歪歪扭扭写了“有间客栈”四个字，挂在了原来招牌的位置。
寓意：我们是有房间的客栈，爱来不来。
开业第一天上午，门可罗雀。
柳萦杏花了半夜加大半个上午，才勉强把大堂和后院收拾出能下脚的样子。灰尘扫出去几簸箕，蜘蛛网扯掉无数，破桌椅勉强拼凑出两套能坐人的。后院水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疏通，打上来的水还泛着铁锈味。厨房的灶台倒是能用，但缺锅少碗，油盐酱醋一概没有。
云闲在后院唯一一间还算完整的厢房里闭关疗伤，房门紧闭，布下了简单的隔绝禁制，吩咐无事勿扰。
滚滚则对新环境适应良好。它自己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用爪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团成个毛球，开始补觉。对于“招财熊”的职责，它理解大概就是“待在这里，让人看”。
柳萦杏腰酸背痛地坐在擦了半天才去掉一层泥污的门槛上，看着冷清的巷子，叹了口气。创业维艰啊，第一桶金……啊不，第一文钱都还没见到。
“吱呀——”
隔壁一户人家的门开了，一个端着木盆、准备倒水的胖大婶探头看了看柳萦杏，又看了看她身后黑漆漆的客栈大堂，还有角落那团显眼的黑白毛球，好奇地问：“闺女，你们这店……真开张了？还养熊？这玩意儿咬人不？”
柳萦杏立刻打起精神，堆起职业假笑（跟月老殿学的）：“大婶好！开张了开张了！这是西域来的食铁兽，性情温顺，不咬人，还能招财呢！您要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儿干净便宜！”
胖大婶撇撇嘴：“干净？我可听说这店以前闹耗子，老板才跑的。还便宜……猫儿巷这地界，能有什么好客店。”说着，自顾自倒了水，转身回去了，“砰”地关上了门。
柳萦杏：“……” 出师不利。
快到晌午时，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不是住店的，也不是吃饭的。
是收“街面清洁管理费”的。
三个穿着邋遢短打、歪戴帽子的混混晃悠了过来，领头的是个独眼龙，嘴里叼着根草茎，吊儿郎当地往客栈门口一站，斜着眼打量柳萦杏：“新来的？懂规矩不？这条街，归我们兄弟‘照看’。每月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柳萦杏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试图讲道理：“这位大哥，我们小本经营，刚开业，还没进账呢……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或者……少点？”
“少点？”独眼龙嗤笑，唾沫星子差点喷柳萦杏脸上，“你当买菜呢？还讨价还价？告诉你，这钱，一分不能少！今天拿不出来，就别想安生做生意！”他身后两个混混配合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响。
柳萦杏有点慌。打吧，她怕暴露灵力惹来更大麻烦；不打吧，难道真给钱？他们那点家底，给了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角落里补觉的滚滚，似乎被门口的喧哗吵醒了。
它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抖了抖毛，然后迈着内八字步，“哒哒哒”地走到了门口，站在了柳萦杏旁边，仰起头，用那双标志性的黑眼圈，平静地看着独眼龙三人。
三个混混一愣。他们走南闯北（猫儿巷及周边），也算见过些世面，但活生生的、这么大只的黑白熊，还真是头回见。关键是，这熊的眼神……怎么好像带着点……鄙视和无聊？
独眼龙被看得有点发毛，但为了维持气势，强作镇定，用手里的一根短棍指着滚滚：“看、看什么看！畜生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滚滚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一下“畜生”这个词的意思。然后，它缓缓抬起一只前爪，对着独眼龙手里的短棍，轻轻一拨。
动作看起来随意又缓慢。
但独眼龙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一麻，短棍脱手飞出，“嗖”地一声，精准地插在了巷子对面一户人家的门楣上，入木三分，棍尾还在嗡嗡颤动。
独眼龙：“……”
另外两个混混：“……”
柳萦杏（内心）：干得漂亮滚滚！但咱们是不是低调点？！
独眼龙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对面门上的棍子，最后看向依旧一脸平静（甚至有点困）的滚滚，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这得多大的力气？！这熊成精了吧？！
“大、大哥……”一个小混混声音发颤，“这熊……有点邪门……”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瞪了柳萦杏一眼：“算、算你们走运！今天爷还有事，改天再来收！”说完，也不敢要棍子了，带着两个小弟，灰溜溜地快步走了，背影颇有几分仓皇。
柳萦杏松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滚滚的脑袋：“滚滚，好样的！不过下次咱们稍微……含蓄一点，吓跑就行，别插人家门上了。”她指了指对面那根醒目的短棍。
滚滚“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慢吞吞地走回角落，继续团成球睡觉。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这个小插曲过后，柳萦杏发现，客栈的“知名度”居然以诡异的方式打开了。
先是隔壁胖大婶又偷偷开门看了一眼，眼神惊疑不定。接着，附近几户人家都有人探头探脑，对着滚滚和门上的短棍指指点点。
到了下午，居然真有几个胆大的闲汉和好奇的小孩，凑在客栈门口不远处，对着里面的滚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瞧见没？就是那熊！一巴掌把独眼龙的棍子拍飞了！插对面门上了！”
“真的假的？这熊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我亲眼瞧见的！这熊怕是通人性，护主呢！”
“这客栈有点意思啊……养这么个稀罕物……”
柳萦杏一看，机会来了！虽然和预想中的“客似云来”不太一样，但有关注度总比没有强！
她干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让滚滚趴在旁边（虽然滚滚大部分时间在打瞌睡），对围观的人说道：“各位街坊邻居，本店新开，这是西域来的祥瑞食铁兽，性情温和，力大无穷，专镇邪煞，还能招财进宝！大家有兴趣可以进来瞧瞧，不吃饭不住店，看看祥瑞也沾沾福气啊！”
于是，“有间客栈”开业首日的“盛况”，就变成了：几个闲汉和小孩围在门口看熊猫，柳萦杏在一旁口若悬河地讲解（瞎编）食铁兽的古老传说和招财功效，滚滚则全程睡觉，偶尔动动耳朵或尾巴，就能引起一阵低呼。
虽然一个铜板都没赚到，但至少……不那么冷清了？柳萦杏苦中作乐地想。
后院厢房里，正在努力驱除体内最后一丝顽固怨煞的云闲，眉头却微微蹙起。
隔绝禁制能挡住声音和窥探，但挡不住……味道。
一股似有似无的、混合了焦香、菌类鲜香和某种清新草木气息的古怪味道，正顽强地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丝丝缕缕，往他鼻子里飘。
是柳萦杏在厨房折腾。
她看实在没客人，又到了饭点，就想着自己弄点吃的。食材有限，只有昨天顺手在巷口买的几个馒头，一点咸菜，还有墙角发现的一小把不知名（但似乎没毒）的野蘑菇。
她回忆着闲云居烤蘑菇的感觉，生了火，把蘑菇串在削尖的小木棍上，试图烤来吃。结果火候没掌握好，有些烤焦了，发出焦香；有些没熟透，散发出菌类本身的鲜味；而她自己运转《青木养神诀》时自然外溢的微薄生机灵气，也不小心沾染了上去……
于是，这股对于凡人来说可能只是“有点怪”的烤蘑菇味，对于正在全力调动仙力、灵识高度集中的云闲而言，就成了某种难以忽略的干扰。它勾不起食欲（仙人不重口腹），却莫名地扰乱着他灵力运转的节奏，就像有人在耳边用跑调的嗓子哼歌一样别扭。
云闲几次试图凝神，都被那味道带偏了一丝。他无奈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房门方向，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调整呼吸，加强了隔绝禁制对气味的屏蔽（虽然效果有限）。
罢了，总比她在外面惹出更大动静强。
天色渐暗，看热闹的人群散去。柳萦杏就着烤蘑菇（味道确实古怪）和咸菜啃完了冷馒头，算是解决了晚餐。她把睡得昏天黑地的滚滚抱到后院它自己选的角落，给它垫了块旧毯子。
然后，她回到自己那间除了床板啥也没有的客房，点亮了唯一一盏油灯，准备也早点休息。今天实在太累了。
她把怀里用布包着的、被封印的银杏叶拿出来，放在床头，想着明天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藏起来。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客栈内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梆声。
就在柳萦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
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哼唱声，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那调子古老、悠远、空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眷恋，歌词含糊不清，却用的是一种……她明明从未学过，却自然而然能听懂其意的古老语言！
哼唱声的来源，正是床头那片被封印的银杏叶！
银红二色的封印光芒微微闪烁着，叶片本身轻轻颤动，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小人儿，正在里面寂寞地歌唱。
柳萦杏瞬间睡意全无，汗毛倒竖！
她猛地坐起身，盯着那片叶子。
歌声断断续续，反复吟唱着几句：
“青木摇啊摇，影子找啊找……”
“谁偷了叶子的光，谁借了树儿的梢……”
“井底黑，心头凉，另一个我啊，在何方……”
“娘亲的歌儿忘了调，回家的路啊，不见了桥……”
这歌词……柳萦杏听得心头发紧，脊背发凉。
青木？影子？另一个我？井底？娘亲？
这分明唱的就是她，是那伪灵，是骨血妖树井底的经历，还有……一种对“源头”或“母体”的哀伤寻觅？
这叶子里的伪灵碎片，竟然还残留着如此清晰的意识片段？而且，这语言……为何她一听就懂？是青帝血脉的传承记忆在共鸣？
她正惊疑不定，歌声却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叶片也停止了颤动，封印光芒稳定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柳萦杏知道不是。
她看着那片叶子，心跳如鼓。这不仅仅是一个证据或威胁，这更像是一个……来自“另一个自己”的、充满悲哀的求救信号？或者……是引诱她前往某个陷阱的诱饵？
她想起在叶子中看到的、那个被囚禁的人形虚影。
“另一个我啊，在何方……”
难道，那个更完整的“伪灵”，真的被囚禁在京城某处？也在唱着这首思乡（思源）的哀歌？
柳萦杏再也睡不着了。她披衣下床，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寂静的院子里。
月光清冷，洒在破败的院落中。
她抬头望向侯府的方向，又看看手中紧握的叶片，心中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她耳尖微动，听到客栈前门方向，传来极其轻微、却绝非寻常路人发出的——衣袂摩擦声，以及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不止一个。
正在迅速靠近。
柳萦杏瞳孔一缩，瞬间闪身躲到院中一棵枯树后，屏住呼吸。
侯府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客栈开业大吉与童谣惊魂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