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丫鬟的自我修养与二公子的“熟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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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京城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蒸包子的雾气、炸油条的香气、吆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柳萦杏和云闲换了身不起眼的百姓衣服（用算命挣的钱买的），混在人群中，准备先找个地方吃早饭，顺便探听消息。
他们在一个馄饨摊坐下，要了两碗馄饨。柳萦杏一边小口吃着热腾腾的馄饨，一边习惯性地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大部分是家长里短、生意经，但很快，她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镇北侯府那边好像闹腾了一宿！又是火光又是怪声的，巡夜的兵丁都过去看了！”
“可不是！我有个远房表亲在侯府后街做更夫，他说半夜看到一道黑光从侯府飞出来，还有打雷一样的声音，吓人得很！”
“是不是又请了什么高人给郡主看病？唉，郡主那病真是邪门……”
“谁知道呢，反正那些高门大户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少打听。”
看来昨晚的动静果然不小。柳萦杏和云闲对视一眼，默默加快了吃馄饨的速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短打、像是哪家府邸小厮的年轻人，拿着一张纸，挤到馄饨摊旁边的布告墙前，刷了浆糊，“啪”地一声贴了上去，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都听着！镇北侯府招临时帮工！伺候病人的丫鬟、杂役、懂药理的婆子，都要！工钱日结，管两顿饭！手脚麻利、身家清白的，速去西侧门应征！”
喊完，小厮就走了。
布告墙前立刻围拢了一群人，对着新贴的告示指指点点。
“侯府招工？这时候？”
“怕是昨晚闹得厉害，跑了些下人，或者……需要些生面孔？”
“工钱给得倒是大方……可这时候进去，谁知道是福是祸？那府里邪门着呢！”
众人议论纷纷，多是观望，真正上前揭榜的没几个。
柳萦杏眼睛却亮了！机会啊！混进侯府的最佳途径！虽然可能是陷阱，但道人重伤跑了，侯府急需人手是事实，而且是“临时帮工”、“身家清白”，他们这种“来历不明”的游方道士组合不好混，但换个身份就容易多了！
她立刻看向云闲，用眼神示意：师尊，上不上？
云闲放下筷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乃良机。你可伪装应征丫鬟，设法接近郡主寝殿，观察阵法状况及郡主情形，若有异动，及时示警，亦可尝试以《青木养神诀》之生机，稍作缓解。切记，莫要擅自行动，更勿触碰阵法核心。”
“那师尊您呢？”柳萦杏问。
“我另寻他法，潜入侯府，重点查探二公子处，并设法取得玄幽与之勾结的实证。”云闲道，“我们分头行动，以传讯符联络。”
他拿出一对玉质的、雕刻着简单云纹的耳坠，递给柳萦杏一只，自己戴上一只。“此乃子母传讯符，注入微少灵力即可单向传讯三次，有效范围十里。非紧急勿用。”
柳萦杏郑重地接过耳坠，戴在左耳上。耳坠冰凉，样式普通，并不起眼。
“还有，”云闲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此乃‘敛息丹’，服下可暂时收敛你周身灵光与特殊气息，伪装凡人，药效六个时辰。服用后，除非动用灵力，否则不易被低阶修士看穿。”
柳萦杏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一颗。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她感觉自己原本因为修炼《青木养神诀》而愈发盎然的生机气息，以及眉心那点标记带来的微妙波动，都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遮掩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平凡”了。
“好了，去吧。”云闲付了馄饨钱，站起身，“小心行事，随机应变。若遇危险，保命为先。”
“嗯！师尊您也小心！”柳萦杏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了那张招工告示。
布告前，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正皱着眉头，看着寥寥无几的应征者。柳萦杏挤过去，堆起一个怯生生、又带着点渴望的表情：“这位嬷嬷，我……我想应征丫鬟。我力气大，肯干活，也……也会照顾人。”她努力回忆凡间穷苦小姑娘的样子。
嬷嬷打量了她几眼。眼前的姑娘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裙，面容清秀但带着点营养不良的苍白（敛息丹和伪装的效果），眼神干净，看着还算机灵。最重要的是，身板看着单薄，但嬷嬷眼光毒辣，觉得这丫头骨子里有股韧劲。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可有人作保？”嬷嬷例行公事地问。
“我叫……杏儿，十七了，老家在……苍梧山那边的村子，发大水逃难来的，就一个人，没人作保……”柳萦杏半真半假地编着，努力让声音显得无助。
嬷嬷皱了皱眉，但看柳萦杏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想到府里急着用人，便道：“罢了，看你也是个苦命孩子。跟我来吧，先试试工，若是手脚不麻利，一样赶出去。”
“谢谢嬷嬷！谢谢嬷嬷！”柳萦杏连忙道谢，跟着嬷嬷朝侯府西侧门走去。
云闲在不远处看着柳萦杏顺利混入应征队伍，消失在侧门内，眼神微凝，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侯府二公子别院所在的内城东区走去。
侯府内，柳萦杏的“丫鬟生涯”在经历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开局顺利后，迅速滑向了鸡飞狗跳的深渊。
她被分到了郡主所居的“芳华苑”外围，负责一些洒扫、传递物品、以及……帮厨娘打下手的工作。
第一个任务：给一位负责梳头的嬷嬷打热水。
简单！柳萦杏端着铜盆，健步如飞（树灵体质，力气确实大），很快打来了温度刚好的热水。嬷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旁边一个坐着的小丫鬟：“去，帮她梳个头，练练手。”
柳萦杏：“……啊？”梳头？给真人梳头？她只给自己梳过简单的马尾（用灵力固定），或者任由头发披散（树灵不在乎形象），至于凡间这些复杂的发髻……她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看着小丫鬟那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柳萦杏拿着梳子的手有点抖。
“愣着干嘛？快点！梳个最简单的双丫髻就行！”嬷嬷催促。
柳萦杏硬着头皮上前，回忆着偶尔瞥见过的丫鬟发式，拿起梳子，开始笨手笨脚地梳理。然而，人类的头发和她的灵力幻化的发丝完全不同，又滑又软，根本不听使唤！她试图把头发分成两股，结果扯到了小丫鬟的头皮。
“哎哟！”小丫鬟痛呼。
“对、对不起！”柳萦杏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分好股，开始挽髻。她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把头发扭啊扭，绕啊绕，试图固定住。然而，不是这边松了，就是那边散了，好不容易勉强弄出两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团子”，用发绳系住。
小丫鬟对着模糊的铜镜一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这是什么呀！丑死了！嬷嬷你看她！”
嬷嬷走过来一看，差点气晕过去：“你……你这是梳的什么鬼东西！鸡窝都比这整齐！滚去外面扫地！”
柳萦杏灰头土脸地被赶出了屋子。
第二个任务：帮厨娘捣药。
芳华苑的小厨房里，时常需要为郡主煎制一些温补或安神的汤药，有些药材需要捣碎。柳萦杏被派去捣一种名叫“茯神”的药材。
这个简单！不就是用力砸吗？柳萦杏挽起袖子，拿起沉重的铜杵，对准石臼里的茯神块，用力一捣——
“咔嚓！”
一声脆响。
铜杵……断了？不对，是石臼……裂了？也不对，是铜杵的柄被她捏断了，石臼也被杵头砸出了一道裂缝，里面的茯神更是变成了一堆混合着石粉的碎渣……
厨娘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随即暴怒：“你你你……你是牛吗？！力气这么大？！这石臼和铜杵可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了！你赔！”
柳萦杏看着手里半截木柄和地上裂开的石臼，欲哭无泪。她真的只是……正常用力啊！谁知道凡间的工具这么不结实！
于是，柳萦杏又被罚去清洗堆积如山的药罐。
第三个任务：暂时看管一下小厨房里刚出炉、准备给值守丫鬟们当点心的桂花糕。
这一次，柳萦杏发誓要小心谨慎，绝不出错！她老老实实地站在放着桂花糕的桌子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碟散发着诱人甜香、晶莹剔透的点心。
嗯，味道真香……是蜂蜜和桂花的味道……还有糯米的清香……她本体是树，对植物果实（糯米）和花朵（桂花）制品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加上早上那碗馄饨早就消化完了，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
然而，那香气无孔不入，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她仿佛能“听”到那糕点里残留的、阳光、雨露、还有蜜蜂辛勤劳作带来的微弱“生机”与“喜悦”……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捏起一小块桂花糕，迅速塞进嘴里。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好吃！
一块下肚，更饿了……
第二块……
第三块……
等到负责分发点心的丫鬟进来时，看到的是空了大半的碟子，以及嘴角还沾着糕点屑、正一脸满足（且心虚）地舔着手指的柳萦杏。
“杏儿！你……你把点心都吃了？！”丫鬟尖叫。
柳萦杏一个激灵，连忙摆手：“没、没都吃！就……就吃了一点点……”声音越来越小。
“一点点？！这都快没了！”丫鬟气得脸都红了，“这是给姐妹们的份例！你一个人吃了大半！你好大的胆子！我这就去告诉管事嬷嬷！”
于是，入职不到半天，柳萦杏因为“笨手笨脚毁坏器物”和“贪嘴偷吃公中点心”，被管事嬷嬷拎到院子里，当着所有新来帮工的面，结结实实地训斥了半个时辰，扣光了今天工钱，并罚她去清洗芳华苑最偏僻、最潮湿、据说还“不太干净”的后院茅房。
柳萦杏耷拉着脑袋，拎着水桶和刷子，走向那个传说中的“凶厕”，心里充满了悲愤。
这丫鬟也太难当了！梳头不会，力气太大，连吃块点心都是罪！她明明是来拯救郡主、探查邪阵的仙（预备）N代啊！怎么就沦落到刷茅房的地步了？！
果然，沙雕的剧本，从不按常理出牌。
与此同时，内城东区，一座比镇北侯府主宅稍小、但同样精致华美的府邸——二公子林承业的别院。
云闲没有选择潜入。他换上了一身料子上乘、做工精良的蓝色锦袍，脸上依旧带着那层草药伪装，但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位出身不凡、但有些孤傲的年轻修士。他直接走到别院正门，对守门的护卫递上了一张名帖。
名帖上只写了四个字：闲云，问心。
护卫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名管事匆匆出来，打量了云闲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还是恭敬地将云闲请了进去，一路引到一处清雅的偏厅。
偏厅里，一名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英俊但眼神略显阴鸷、穿着华贵常服的青年，正负手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一丛修竹。正是侯府二公子，林承业。
听到脚步声，林承业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云闲，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闲云道友？”林承业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矜持与一丝试探，“不知驾临寒舍，有何指教？”他显然对“闲云”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对方能直接找上门，且气度不凡，让他不敢小觑。
云闲拱手，语气平淡：“指教不敢。只是听闻二公子府上，近日似有‘贵客’往来，特来求证一二。”
林承业眼神微变，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不知道友指的是哪位贵客？”
“自是那位，能治郡主‘奇症’的玄机道人。”云闲直截了当。
林承业脸色沉了下来：“玄机道长乃我父侯请来的贵客，为我小妹治病。道友此言何意？”
“治病？”云闲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是治病，还是……夺缘？炼煞？二公子当真不知？”
林承业霍然色变，眼中闪过慌乱与杀意：“你……你胡说什么！来人——”
他话音未落，云闲身形微动，已然欺近他身前，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偏厅，让林承业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动弹不得，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二公子，”云闲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莫要喊人。我来，不是与你为敌，只是问几个问题。若你配合，或可保你无恙，甚至……有机会将功折罪。若你不配合……”他指尖一缕银芒闪烁，“阴魄宗的‘搜魂术’，我略知一二，只是不知二公子的神魂，能承受几分？”
林承业冷汗涔涔，他能感觉到对方那远超玄幽道人的恐怖实力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你……你想知道什么？”他声音干涩。
“玄幽现在何处？”云闲问。
“不……不知。昨夜他府中似乎出了变故，仓皇离去，只传音让我‘稳住’，并未说去向。”林承业连忙道。
“你与他如何勾结？所图为何？”云闲继续问。
林承业知道瞒不过，只好坦白：“我……我嫉妒大哥是世子，将来能继承侯府爵位和家业。玄幽找到我，说能助我……除掉大哥，并让我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甚至……长生。条件是利用侯府资源助他布阵，并以小妹的……福缘为代价。”
“府中还有多少他的人？郡主寝殿的阵法，如何操控或破坏？”云闲追问。
“除了他带来的影卫，还有几个我安插进去的心腹。郡主寝殿的阵法核心在床下，有一枚‘逆缘血玉’作为阵眼，需以特定手法或强力破除。但……但玄幽说过，阵法与他心神相连，若强行破阵，他必会察觉，可能……可能引爆阵法，玉石俱焚。”林承业颤抖着说道。
云闲眼神微冷。果然留了后手。
“将你安插的心腹名单，及侯府内所有可能与玄幽有关的布置，全部写下。”云闲松开威压，指了指桌上的纸笔。
林承业如蒙大赦，不敢反抗，连忙照做。
就在林承业伏案书写时，偏厅通往内室的珠帘后，忽然传来一个娇柔妩媚、带着几分惊讶的女声：
“承业，有客人来，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珠帘轻响，一个身着绯红纱裙、身段窈窕、容貌艳丽逼人的年轻女子款步走了出来。她眼波流转，目光落在云闲身上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复杂难言的光芒。
“云闲……师兄？”女子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闲看到这女子，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极为明显的错愕与……一丝无奈。
怎么……是她？
柳萦杏那边还在跟茅房刷子较劲，这边师尊的“熟人”就意外登场了？
这京城的水，果然又浑又深，还专挑意想不到的地方冒泡。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丫鬟的自我修养与二公子的“熟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