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前男友是反派》廿悠悠

20、库房 赵允衡

　　赵允衡顺着钢缆爬上去时，电梯间只剩下立在窗台上那点微弱的手电光，在黑暗的夜里根本透不过去。

　　他没收走，方便等下亦行上来时不抓瞎。觉醒异能后，他的视力早已异于常人，白天黑夜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区别。攥着两个撬棍，慢条斯理地踏入黑暗中。

　　他其实并不担心黄平，但能进336中队的，哪个没点真本事，都是经过真枪实弹拼出来的精英，对付这般场面，绰绰有余。如果不是亦行催，他真懒得出去寻人。

　　一楼的布局跟负一楼差不多，电梯间一出来就是大厅，只是通向停车场的那条长廊变成通向隔壁主楼的石子路。外墙依旧是玻璃，能看到部分围在主楼的丧尸开始散去了，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着。

　　赵允衡面无表情地拖着撬棍走着，铁棍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楼里回荡得令人心惊。

　　他双手猛地抡起撬棍，“砰”的一声闷响，长长的撬棍带着风声砸向地上躺着的丧尸脑袋上，脆弱的颅骨应声碎裂，他才蹲下来，用棍尖在粘腻的脑浆里翻找，指尖捻出一颗晶核，随手丢进旁边办公桌上捡来的水杯里。

　　黄平刚清理完一楼的丧尸，正准备返回电梯间，恰好撞到这一幕。黑夜里，那道挺拔的身影正高高扬起手臂，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打高尔夫，每一棍落下都带着沉闷的回响。

　　他看得有些发愣，直到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清理完了？”

　　黄平猛地回过神，什么高尔夫，那是他顶头上司，连忙站直答道：“是。都排查过了，没有危险。”

　　“丧尸脑袋里有结晶体，挖出来收集好，以后有用。”说着，赵允衡将手里的撬棍和水杯一并递到他手里，语气平淡道：“剩下交给你了。”

　　黄平下意识答道：“是。”双手接过水杯，里面沉甸甸的有数颗像冰糖一样的晶体，夜里泛着一点冷光，上面还沾着绿黄的粘液，腥臭无比。

　　赵允衡刚折回电梯间，就看到亦行灰头土脸的正从下面爬上来，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机油污渍，巴掌大的脸还是臭臭的，估计本人都没有发现。

　　他摩梭了一下自己的指尖，闻了一下，忍不住皱眉，一股丧尸的腥臭味。

　　亦行拍了拍身上的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停在身边，他抬头看，“你怎么回来了？黄平呢？”

　　赵允衡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来回，“在收尾了。”

　　亦行拿过窗台的手电，转头问站在另一旁的梁俊朗，随口问：“这边有别的路吗？”

　　还没等梁俊朗开口，赵允衡快声接道，语气干脆：“在那边找到楼梯了，我们上去就行。”

　　有新的路就好，不用再爬电梯井。亦行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平复的喘，“那快走吧，早去早回。”

　　他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赵允衡不再多言，而是撇了身后的梁俊朗一眼，快步跟上亦行的背影。

　　他心里忍不住的想乐，亦行这种人太直了，太硬了，他不亲眼看到，是不会相信别人的话。正是因为这点，他刚刚敢放心离开留他们两个独处，他就是想要他试试俊朗那种黏糊糊缠上来的性子，他的坏不是上来就囊你一下那种，是像个横渠里长出来的藤蔓，黏糊糊地缠上来，十分地窒息，甩都甩不掉。

　　“走这边。”赵允衡轻轻拉过亦行的胳膊给他换了个方向，又凑近黏腻腻的小声密语，“刚刚发现楼上还有个库房，要不要去看看，有好东西我们直接带走。”

　　亦行忽地脚步一顿，惊喜地回头看他，眼睛水亮亮的，像夜里的一点星光，“真的？走，去看看。”

　　赵允衡看着心头微动，没再多说，带着他往楼上走。

　　研究院的库房肯定是有不少好东西，这里还有专属的医院配套，里面指不定堆着多少抗生素、止痛药等急救稀缺药品。亦行越想往上走着，脚步越急，心里也多几分期待。之前囤物资的时候药品管制得严格，没能买到多少东西。在张锋那里就给出了小半，剩下的也没什多少了。

　　要不是黄庭急着用药，怕节外生枝，他还想着去隔壁的那栋附属医院碰碰运气补点货，没想到这里就有个现成的库房，倒省了不少事。

　　末世里，药品远比食物珍贵。土地、水资源成片成片被丧尸的□□和尸体污染后，连能入口的饮用水都成了奢侈品，更别说药物了。人类抵抗力本就跟不上环境恶化的速度，一点点小伤口都能让你就此命丧黄泉。药品，是当下的硬通货。

　　二楼依旧是厚实的玻璃外墙，整条走廊像个环形纽带，沿着办公大楼外围铺开。手电光斜斜打在光洁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两道挺拔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相距始终不过半步。

　　走到一处拐角处，亦行停下脚步，意外发现二楼居然还有一条中空的玻璃长廊，他拿手电往远处照了照，光束穿透黑暗，玻璃长廊连接的位置是主楼的二楼平台，也就是他们飞机停放的大楼。“这，我们等下是不是可以直接从这上去？”

　　赵允衡唇角噙着笑点点头。

　　亦行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你早就知道了？”

　　赵允衡没否认，“比你早一点点发现而已。”

　　两人已抵达库房门口。外侧是一片开阔的缓冲区，靠墙立着一排更衣间，旁边还有张落满灰尘的登记台，显然是末世前的值守点。往里走，才是库房的核心区，面积极大，占据了整个二楼，分为很多不同的区域，有药品区，有后勤物资区、有样品库等不同板块。

　　亦行率先走向药品区，指尖落在电子门锁的面板上按了几下。冰凉的塑料面板毫无反应，屏幕漆黑一片，“没电了，我去找黄平上来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赵允衡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十足的笃定。

　　话音未落，只见他稳稳抬起枪口，动作干脆利落。

　　“砰砰砰。”几枪声响后，门板赫然出现几个大洞，那扇紧闭的库房门，应声弹出了一条缝。

　　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消毒药水与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偌大的房间内，钢制货架顶天立地，层层叠叠堆满了还没开封的大纸箱，每一格都贴着规整的白底黑字标签——消毒用品、常用试剂、急救包、口服药......密密麻麻，应有尽有。

　　亦行走进扫了一眼，看着这琳琅满目的医用药物，心跳都快了半拍。这批药物别说够他自己用，开个小医院都搓搓有余。他没有细看，而是以囫囵吞枣之势，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连同货架全部一起收入空间里。

　　赵允衡靠在门框上，看着满满当当的库房瞬间变得空荡荡的，连灰尘都给被卷走大半。他微愣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你这个空间，真是用得得心应手呀！”

　　亦行愉悦应声笑笑，抬眼扫过下一扇紧闭的房门。赵允衡会意，率先抬步，两人一前一后，在这栋死寂的大楼里来回辗转。直到将所有能用的物资尽数扫入空间，他才停下动作，开始快速地清点着在空间里堆积如山的东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次，也谢了。”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赵允衡，语气异常认真，“这些物资我分成了两份，你七我三，你什么时候需要，就随时找我拿。”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有赵允衡在，若没有这层关系，他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来到这里，现在血清抗体到手了，连研究院的库房都被他搬空了。这么大的恩情，他可从未想过要独占。

　　赵允衡挑了挑眉，看着亦行认真负责的神情，像是太公分猪肉似的，生怕自己不公平怠慢了人，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谢什么？不用分了，一条船上的人，我的就是你的，你全权做主就好了。”

　　亦行听到这话，心头微微一动，赵允衡的眼神坦荡又认真，没有半分虚情。这个人，把什么都给了自己，物资、晶核、甚至是防身武器，都在自己这里。明明认识没多久，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从哪里来的，亦行想不通，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没再推搡。

　　“那，就放我这保管吧，需要就找我拿。”亦行说着抬眼，视线撞入了赵允衡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里。他再一次感叹，那是一双极好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亮得惊人。此刻正无比专注地注视着自己，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让人感到真诚，也模糊了他本身带来的侵略感。

　　他莫名觉得好像有根细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间，呼吸跟着滞了半拍，下意识地别开脸。

　　“好呀。”赵允衡看着亦行开始急匆匆往外走的身影，笑意更深了。

　　等他们从库房出来时，黄平和梁俊朗已经带着Eric守在走廊尽头了，玻璃长廊的门锁早已被撬开了，金属锁舌歪在一边，地上还掉着几根断了的铁丝。

　　只见黄平端着个水杯迎上来，“赵指挥，亦哥，你们回来了，门锁打开了，我们现在就原路返回吗？”他说着就水杯递到赵允衡面前，压低声音说：“赵指挥，晶核收集完毕，全部在这里了，一共十八颗。”

　　赵允衡点头接过水杯转手递给了亦行。

　　亦行也没客气，打开杯盖，果然有十几颗大小不一的晶核在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泽，他心念一动，整个水杯消失在掌心，直接收入了空间。

　　等他们从二楼原路返回到楼顶的停机坪，再由直升机换车回到半山的亦行家时，墙上的挂钟刚好走过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