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前男友是反派》廿悠悠

16、旧识 办公室

　　办公室门没有锁，亦行离的最近，转身准备推门而入时，昏暗里从旁边伸出一只手，速度更快地挡在他手前，大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亦行疑惑地看了一眼赵允衡制止的动作，什么意思，不是要进去吗？

　　赵允衡将他轻轻往后拉开半步，站到他身前，贴着亦行轻声说：“里面情况不明，我是异能者，我先进去。”

　　又转头，：“黄平，守在门口。”

　　“是。”黄平攥着砍刀挺直身体点点头。

　　门被无声推开，赵允衡探身进来，用手电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视，里面面积不大，几个铁皮柜子和几排蒙着厚尘的电脑桌椅，看起来没发现异常。

　　赵允衡示意亦行可以进来了。

　　“等等.”他拉了一把赵允衡的胳膊，手电光照在其中的一个铁皮柜子的最底一层，关起来的柜门角落多出一小块布料夹着，衣料颜色跟铁皮柜门的颜色很相似，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吱呀。”——赵允衡走过去，将铁柜子门缓缓拉开。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一个看起来五六岁大的小孩抱着膝盖蜷缩在柜子最里面，乱七八糟的头发被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沾着灰尘糊在脸上，整张脸脏兮兮的，看不清五官，一双小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留下一双大大的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泪眼湿湿的满是惊恐地盯着身前的大人。

　　赵允衡与他对视一眼，居然是个小孩，小孩怎么会在这里。

　　整个大楼门窗紧闭，办公室也更是密不透风，空气稀薄。他们几个大人都得大口点呼吸才能保持通畅，更别说在柜子里面了，闷热得像个蒸笼，小孩蜷缩在里面，小脸憋得通红，亦行看得都难受。

　　他将自己的手电递给亦行拿着，自己则蹲下来，朝小孩伸出手：“别怕，叔叔不是坏人，你先出来好不好？”

　　小孩听到他这话，吓得越往柜子里缩，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大人。

　　赵允衡无奈地抬头，对上亦行的目光，他没怎么跟这个年纪的小孩相处过，实在不知道怎么哄。

　　亦行蹲下来看着他湿漉漉的大眼说：“算了，这里门窗紧闭，环境安全，应该是有大人的，估计暂时离开而已，我们走开他自己就会出来了。”

　　末世到现在都两个星期，这个小孩看起来脏点而已，没有面黄肌瘦，估计是有人照看的。对于小孩来说，最危险的可能是他们这两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末世里，无数的成年人都无法存活下来，何况是身体娇弱、手无寸铁的小孩。

　　“末世里，小孩是长不大的。”已经是幸存者之间心照不宣的铁律了。

　　哪怕是在安全的基地里，小孩都少得可怜，更别说在危机四伏的外面。

　　所以，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亦行是很愿意伸出援手帮助一把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尘，从空间拿出面包和牛奶放进柜子里，推到小孩面前，“你别怕，这个给你，拿着吃吧，垫垫肚子。”

　　小孩一直蜷缩在最里面，不敢动弹。此刻看到食物，一双蓄着泪的眼睛“刷”地一下亮起来了。他飞快地瞟了亦行一眼，确定这个男人没有什么恶意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沾着污渍的小手，飞快地把面包和牛奶抓了过来，紧紧捂在胸前，像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拿到食物后，他却没有立刻吃，只是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着，他咕噜咕噜吞着口水，然后偷偷瞄着亦行和赵允衡，眼里饥饿的本能被残存的警惕死死压制着。

　　亦行见状，便拉着赵允衡后退两步，刻意拉开距离，说：“我们走吧，到外面去。”

　　赵允衡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亦行的紧绷的侧脸，心里不断泛着柔软。他太清楚了，这个对外永远冷硬的人，其实心里是藏着怎样的温度。

　　“赵指、亦哥，有人来了。”黄平突然从外面探头进来，压低声音说。

　　听到黄平的声音，他们几乎是瞬间站直身子，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门外。

　　走廊里一片漆黑，寂静中，可以清晰听到有个沉稳的脚步声不断向前响起。

　　黄平把手电光照过去，一个黑衣服男子从对面缓步走来，光束惨白刺眼，他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你好，我叫梁俊朗，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从末世开始我就一直在这里了。”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危险，梁俊朗举起双手，眼睛半眯着走过来，“你们是谁？”

　　从末世以来搜刮的食物在昨天开始见底了，大人能忍饿，小孩忍不了。今天他本打算去隔壁楼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食物回来。没想到刚走出大楼，头顶就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无数的丧尸被这巨大的声响吸引过来，又将他堵回了大楼里。

　　直升机最后停在了主楼，他想起Eric一个人还在顶楼，万一出什么事，不敢多想，他一路快步往顶楼赶。

　　赵允衡看着对面被灯光照着无所遁形的男人，静默片刻后转头对黄平说：“认识的，放下吧。”

　　黄平听言立即将电筒的光束移开。

　　亦行诧异看了他们一眼，又认识？又是熟人？末日来才遇到几个人，怎么他都认识了？

　　感觉到刺眼的光束移开后，梁俊朗将双手放下，抬眸看清面前的人时，原本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瞬间被惊喜填满：“阿衡！”他忍不住朝赵允衡的方向多走两步靠近道：“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我之前一直联系不上你。”

　　赵允衡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地距离，语气平稳地介绍一句，“梁俊朗，我校友。”

　　亦行客气地朝他点点头，果真人气其名，身形修长，外貌俊朗，不笑也带有三分温和，十分文质彬彬。

　　“叔叔！”一声清脆的呼喊在他们身后响起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后他再也不恐惧了，立刻从柜子里爬出来，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牛奶，“哒哒哒”地欢喜地扑过去抱着梁俊朗的腿。

　　梁俊朗俯身将小孩转着身子前后仔细看了一遍，“Eric，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又伸手擦了一把小孩濡湿的额发和脸颊后。

　　Eric摇摇头，只是熟练地把脸埋在他脖颈，像是找到了安全的港湾，嘴巴小声嘟囔着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私密话，能看得出来小孩对他十足依赖。

　　梁俊朗随即抱着小孩站起身，笑着感谢道：“谢谢你们，Eric说你们给了他面包，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Eric听到自己名字，又诺诺地转身举着手里的面包对亦行小声说：“谢谢叔叔。”

　　亦行这才看清小孩的模样，是个十分可爱的混血小男孩，他笑笑回应道：“不用客气。”

　　梁俊朗将手里的面包撕开，递给Eric，看着他小口小口吃起来了，才转头问赵允衡：“对了，你们要去哪里？可以带上我们吗？”

　　亦行自己是没意见的，但他毕竟也是蹭别人的机会来的，他示意赵允衡，你是领队，你决定。

　　昏暗的走廊里，赵允衡的目光低沉隐晦，自从梁俊朗出现后，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亦行，像是在盯着什么似的。他试图从亦行的神态上捕捉到一丝，哪怕是困惑，探究，去证明他还记得的。可是亦行的眼神干净，没有一丝过去的波澜。

　　他真的不记得了吗？什么印象都没有了吗？那黄庭呢？为什么又记得他？

　　赵允衡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难受无法自适。

　　旁人看到的只是他面无表情地抱臂站在一旁没吭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梁俊朗深知他个性，以为他对过往对自己还是有怨言，只能加筹码：“市里丧尸成群，寻常人一般都不会往这边来，你们特意跑一趟研究所，是想找药，还是人？”

　　“上个月，研究所刚出了一种广谱效价抗体，听说功效十分了得，能中和上百种毒素，号称新时代的解毒丸。你是在找这个吗？”

　　抗体？解毒丸？亦行漆黑的眼眸一转，这个好像是他要找的抗体。

　　梁俊朗这时注意到了赵允衡身边男子眼神的变化，他低头微微笑，胜券在握地说：“这个药，在我手里。”

　　在他手里？

　　亦行一听，整个人支愣起来，眼睛瞬间亮起光。他几乎是立刻看向梁俊朗，踏破铁鞋无觅处啊，还没开始找，就在眼前了。

　　面对着天大的好事，赵允衡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语气里带有几分嘲讽：“在你手里？你说在你手里，就是在你手里？”

　　梁俊朗放低声音，像是在打感情牌：“阿衡，就算我们现在走到这一步，但过去……过去我们好歹也算相识相知一场，我不是跟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不用那么铁石心肠吧。”

　　一讲到过去两个字，赵允衡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过去了，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亦行十分诧异，视线不可控地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切换。他一边诧异两人的关系，这是佳人成怨偶了？一边心里又在打鼓，救命的血清居然在梁俊朗手里。

　　梁俊朗被噎的一哽，从鲜少被别人这么直白的怼过，脸上的温和隐隐褪去，看向赵允衡的目光变得冰冷，感情牌没用，那他只能换一张牌了：“冷库的秘密只有我知道，没有我，你们别想着进去。”他可以肯定，他们一行绝对是为了冷库的抗体药。

　　赵允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漠瞥了他一眼：“密码的事不用你操心。“

　　“冷库一旦断电，大门就会触发保护装置彻底锁死，到时候有密码你也进不去了！”

　　梁俊朗冷笑道：“你猜猜，冷库的备用电源还能坚持多久？”

　　“或者说，你要救的人，还能坚持多久？”

　　亦行在旁边听得心里一沉，末世到今天，刚好第十天了。

　　市里的电网大部分都是三天后才断电的，备用电源的时限最多坚持一周，冷库随时可能再次断电锁死，里面温度骤变，血清随时会失效。

　　不行，黄庭还在等着这个血清，他不能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