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前男友是反派》廿悠悠

15、夜探

　　半个小时后，赵允衡推门进来，客厅内光线充足，亦行独自蹲在客厅角落里不知道在收拾什么东西。

　　他脚步径直走过去站在身后，也不作声，只是微微垂眼，自上而下地看着面前的人。

　　亦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下意识抬起头，猛地扎进对方深邃的视线里，这个角度实在太有压迫感了，他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身。

　　“你们聊完了？正好，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亦行笑了笑，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准备等下出发去研究院看看，在我回来之前，想让你们帮忙照看一下黄庭。”

　　装备他攒了不少，上一世在大城市里也不是没有单枪匹马闯过，所以这次他打算一个人去，速战速决。真遇到危险了，大不了进空间里躲躲，生命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黄庭无人照看。

　　赵允衡现在有身份，有军医，有队友，人强马壮的，自己对他还有过救命之恩。他想着这么简单的事情，应该不会拒绝自己吧？

　　亦行送上来的目光忐忑里带着期许，但是赵允衡只是安静地回视，没说话，眼神沉沉地，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亦行心领神会，笑着补充道：“放心，不是无偿的，我会付你们酬劳的。”

　　赵允衡缓了缓，终于开口：“行。”

　　一个字，如同定心丸。

　　亦行顿时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也真切许多，“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会尽快……”

　　话还没说，赵允衡又出声打断他，“但是……”

　　亦行一听，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回来，但是？但是什么？

　　目光聚焦在赵允衡的脸上，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还夹带着一丝狠意，

　　下一秒，就听到赵允衡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也，要，去。”

　　又不是郊游，跟着去干嘛，亦行不用思考直接摇头，“不用，我……”

　　“先别急着拒绝。你一个人怎么去，开车去？研究院你找得到吗？血清长什么样你知道吗？就算你都可以做到，黄庭还能撑多久？”

　　他转头喊了声张锋，“告诉他，黄庭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张锋与身后的队友面面相觑，如实回答：“他的情况不算好，最好在十二个小时内用上药。”

　　“十二个小时，”赵允衡的目光重新落回亦行身上，带着点讽刺的冷静，“十二个小时你能去到哪了，你连研究院的大门都不一定摸得到。”

　　亦行哑火了，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词。

　　赵允衡垂眸注视着亦行哑口无言的模样，声量放低了些，他预算精准，胸有成竹：“所以，我跟你一起去。我能给你装备，给你人手，能让你一个小时内到研究院，能帮你找到血清。”又循循诱导，“怎么样？怎么选你都不会吃亏的，只要你听我的。”

　　不是，这是什么话？他当然是非常乐意有人帮自己啦，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好吗！又不是我一开始不让你去。

　　赵允衡接着说：“当然，我不是没条件的！”

　　亦行抬眼十分冷静看他：“什么条件？”

　　“放心，不难。军区有一批物资，得暂时借你空间放一下。”

　　互取所需，很好。

　　亦行满意点头答应，这笔买卖不愧，一条命跟一个临时仓库，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赵允衡将他身后的众人招过来，靠在沙发茶几前围成一圈，加上半趴着的黄庭，一共9个人。

　　“这是亦行。”赵允衡率先开口介绍。

　　冯不早主动朝他伸手：“你好，我是冯不早，冯，二点水，马字冯，不早不晚的不早，刚才我说话冲了点，跟你道个歉。”

　　亦行微笑回握：“严重了，你好，我是亦行。”

　　一个更清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好，我是不早不晚的不晚，我是他的弟。”

　　亦行礼貌微笑点点头，早看出来了，双胞胎。他跟冯不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亮，人更跳脱。

　　“张锋。”军医。

　　“黄平。”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蒋健。”带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周辰雨。”看起来比其他人稍微瘦弱。

　　336中队队员全部作了一遍自我介绍。

　　“方便问一下吗？刚刚你们说的336中队是什么意思吗？”他的目光带着好奇扫过在场的人，最后定格在赵允衡身上。

　　赵允衡缓缓开口解释：“336中队是支特殊的军事小队，专门执行中央军区下达的各类重要任务。”

　　亦行追问：“那你呢？”

　　他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我……我们先讨论这次出行路线，之后的事我再跟你解释。”

　　亦行点点头，没有再深究这个话题。

　　之前他们就商讨好了行动方案，决定在十分钟后出发。

　　亦行也不拖沓，先在厨房备足了一周的食材给他们，又从空间拿了些急救药品交给张锋。

　　“张医生，黄庭那边托你多照看了，这些药你拿着，不管是应急还是什么都能顶一阵子。”

　　他也不是百分百肯定自己能全身而退了，就怕被什么事情被绊住了脚，这些东西也够他们撑一段时间。

　　张锋看了一下赵允衡，在他点头后收下药。

　　他包里那点应急药品早在逃亡的日子里见底了，正愁着如何找机会去药店或者医院碰碰运气。

　　眼下亦行递过来的这一大包药，无异于雪中送炭，他也没客气直接收下了，并跟亦行保证，会好好照看黄庭的，让他不要有后顾之忧。

　　端州市立研究所作为国内头牌研究院之一，自然有不少好药和好器械，张锋又跟亦行交代了大概位置，希望他们有余力的情况下，能顺手带些回来。

　　半个小时后，一辆越野车的引擎声在山顶的盘旋公路飞驰而过。

　　车子一路颠簸，窗外的树影被风扯得歪歪斜斜的，亦行和赵允衡并肩坐在后座，开车的是那个看起来像高中生似的的黄平。

　　在他们的讨论中，他才知道附近山头上有个秘密军事基地，那里停放着军用直升机，他们接下来坐直升机出发。而黄平是少见的少年天才，十五岁国防大学毕业，被特招进的336中队，还是全队里唯一会开飞机的人。这次任务，少不了他。其实在年龄上算下来，他现在才19，还真跟高中生没区别。

　　曾经灯火璀璨，人车马龙，无数人向往的繁华城市如今只剩下一具死寂的水泥躯壳。

　　太阳逐渐西斜，笔直规整的城市街道上，黑压压的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赵允衡示意黄平低飞压过去看看市里的情况如何。

　　在直升机低飞过的瞬间，螺旋桨的轰鸣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炸弹，瞬间引爆了这个城市。原本死寂的丧尸群像是油锅进了水，直接沸腾。丧尸嘶吼着、潮水般跟着直升机的方向疯狂追赶。

　　黄平稳稳地操控直升机绕行几分钟后，才拉高与地面的距离，在黄昏时刻，向目的地飞去。

　　端州市立研究所坐落在流溪湖畔，占地广阔，环境清幽，是市中心环境资源最好的地方。整个研究院呈半圆形坐落，一共有八栋大楼，楼顶面积足够宽阔，足以让直升机降落。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稳稳降落在研究所主楼楼顶。主楼位于中间，在第五栋，后面三栋是科研实验楼，前面四栋是研究所附属的医院，主要负责传染病监测，疫苗接种和健康体检这些，平时的病人也不多。

　　在主楼后方有个独立的正方形房子，通体银灰色，远远望过去跟水立方似的，那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实验管理中心。

　　水立方地上四层，地下一层。按照张锋的提示，超低温库房在负一层，专门用于储存各类抗体血清、临床生物样本和细胞株等科研核心材料，这次他们要找的抗体血清就在那里。

　　末世爆发的前几天打台风，研究院早早放假了，留守的工作人员预估不超过三十人。可麻烦的是，研究院没有围墙，四通八达的道路说不清里面有多危险。

　　顶楼的金属门是锁着的，赵允衡一枪绷断了挂锁。推开十二楼的防火门，一股久未通风的建筑材料化工味夹杂着他们熟悉的腐尸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头发紧，亦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进去之后才发现，十二层和十一层是打通的复式挑高结构，高耸的隔空吊顶天花让整个空间显异常空旷。哪怕一丁点轻响都会引起回音，三人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

　　但也不是完全寂静无声的，楼外丧尸嘶哑的嘶吼声在断断续续传来。

　　“小心了，这边有血。”

　　亦行将手电筒的光束投远，惨白的光线刺破走廊的黑暗，白净的地面上照出一大片的黑红的痕迹杂乱不堪。

　　“这个颜色，估计留了有一段时间了。”赵允衡用鞋尖摩挲了一下离脚最近的血渍。

　　血渍乌黑发硬，地上还残留有不规则血脚印，墙面上也有溅着星星点点的血渍，周围还有打斗痕迹，按照这个出血了，普通人根本撑不住，却没发现半具尸骸，很明显是现场被人打扫过了。

　　“大家注意点，这里应该有幸存者。”

　　黄平听到这话，立即攥紧了手里的砍刀。周围漆黑一片，唯一的光亮是他们手里的电筒发出来的，他们在明，暗处随时可能蛰伏着不明的危险。

　　赵允衡边走边用电筒扫着走廊的天花和地面的提示牌，跟着荧光绿的应急通道标识，他们要寻到主楼梯下去，主楼梯最靠近地下库房。

　　整个走廊不断回荡着他们三人的脚步声，一步一心跳，像是细密鼓点，在这寂静的大楼里放大了数倍。

　　大楼的中部是长长的电梯走廊，走廊的两侧是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一间间办公室，呈“H”形排布，手电的光柱时不时交错扫过办公室的玻璃墙，能看到模糊的桌椅轮廓，里面空无一人。

　　“咚”

　　一声极细的闷响，刚好在三人拐过走廊拐角时传来，不仔细听几乎会被呼吸声盖过去。

　　三人瞬间顿住脚步，交换了一个眼神，朝着发出声源的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