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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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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那事情发生之时,也只有蔺景桉一人在场,旁人无一人知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她这样坚持,两人也不好回驳,鸢儿不懂庭院之外的东西,见自家小姐坚持,便也赞同。
鸢儿道:“是是是,小姐当时确是听到了什么,小姐,您今日是来看大少爷的,怎得光说您自己的事儿?”
蔺景桉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站起身,招呼鹏哥道:“快快快,现在的时候也不早了,还是赶紧去看大哥,今日我与鸢儿事偷跑出来的,也庆幸今日大夫人心情不错,要是回府迟了,不知道又要怎么办呢!”
鹏哥见状,也开口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帐篷处。”
蔺景桉主仆跟着鹏哥,一起走到了练武场旁的一顶帐篷处,鹏哥将帐篷的帘子掀开,让蔺景桉主仆两人进去,自己也跟在最后跟了进去。
帐篷里的布置很简陋,这边只是驻扎,所以里头的家具摆设的并不算多,要是按照练武场的说法的话,就是这地方都他妈是五大三粗的汉子,精细不起来,和小女儿家的闺房不一样,当时遇见蔺景桉之后,还让她一个姑娘家家,不要成日成日地往这边跑,仔细以后要嫁不出去了,后来什么也没有发生。
蔺景桉三人走入帐篷,抬眼便看道只穿了一半衣裳的蔺景衡坐在床榻边,见三人过来,他抬头,面色先是严肃,而后又逐渐缓和下来。
蔺景桉疑心她这个大哥本来是想说什么的,带着和他们爹爹一样的、十分严肃的语气,说是说,不如说是教训,但最后他似乎什么也没说。
“三妹,今天怎么来了?”蔺景衡道,蔺景桉又看到了他腿上绑着的布条,不由有点心疼,但依旧忍者眼眶中的泪水,打趣道,“大哥,你这身子骨,要不就南下和二姐一起经商,也好过去参加科举,最后说不定尸骨无存。”
“嘿,你这小丫头!”蔺景衡怒了,他撑着床沿,可惜因为腿伤,半晌都没有站起身,他道,“三妹刺激人的本事,近来不减反增啊~”
蔺景衡收起了脸上不正经的表情,开口道:“说吧,家里是出什么事了,竟然让你过来了,自从练武场养狗之后,你不是发毒誓说,以后坚决不会过来了么?怎么你这毒誓说出口不过才一月有余,就已经将其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蔺景桉道:“婶婶今日回来了,大夫人今日心情不错,难得的机会,我想着错过了不是可惜么?”
蔺景桉看了眼矮桌上摆放的果盘,不知她这个哥哥,是否在她不知道的这两个月里又升了什么官?竟然舍得给自己放果盘?并且看鹏哥的模样,似乎也没有不服之心?
奇了怪了!
蔺景衡此时显然没注意到蔺景桉的关注点,他的注意里全在蔺景桉刚刚说出口的话上。
蔺景桉口中的婶婶,是他们父亲,就是老相爷,右相同族的弟弟,名叫蔺崎仁已经和离的妻子,至于后来这婶婶为什么成了圣上的妃子,这个坊间的话本子里各种各样的原因写得很多,但到底是如何一件事,则谁也不知道。
“她来做什么?是母亲让她回来的?”蔺景衡道,言语之中带着些怒气,蔺景桉被他这话惊了一下,据他所知,她的这位大哥是位十分厉害的武者,出去一定能当将军、建功立业的那一种,只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建功立业,这其中门道,蔺景桉就看不明白了,且他甚少在蔺景安面前表露情绪的,蔺景衡还在道,“当初,若非是......罢了,你今日既然来了,我便带你看看演武场,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蔺景桉没有说话,当年之事她也曾亲历,若非她们的婶婶,也不会害得他叔叔坠崖身亡,甚至差点牵连到他们相府。
当时老相爷回府之后,召集了所有人,讲那日朝堂之上的事情,若非老相爷在朝中颇有人脉,恐怕那日回来的,就只剩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了。
蔺景桉扶着蔺景衡起身,鸢儿道:“大少爷,要不您就在这儿歇息吧?不必随我们四处走动了,腿脚的伤要是再严重的话,可就麻烦了。”
“你是我三妹的人?”她这话说出口,蔺景衡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淡至极,他道,“叫什么名字?”
目光触及那眼神的一瞬间,鸢儿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通身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鸢儿转头看了眼蔺景桉,后者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看她的意思,意识到什么,她赶忙连声道歉:“大少爷息怒,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事?还请大少爷指点迷津!”
“别急着跪,三妹,你这个丫鬟,是不是有点机灵得过了头,若是某天不要了,恐怕会遭报复啊!”蔺景衡又看了她一眼,开口,“还是要小心一点的。”
蔺景桉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蔺景衡会说这样的话,在她的记忆里,蔺景衡一向是十分豪气不拘小节的模样,这样子的蔺景衡,反而让她十分陌生。
蔺景桉道:“大哥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儿?鸢儿是我的人,她如何我都知道,您要是这么说,就有点越俎代庖了不是么?”
“三、三小姐,您别介意,”蔺景衡没开口,之前带他们过来的鹏哥先开了口,道,“昨日赛马的时候,有人将蔺景衡的马下了药,那马是蔺少爷最喜爱的马,也是因此,他才伤了腿脚,后来练武场找那个下药之人,竟是之前一直给咱们送饭的伙计,觉得荒唐而已,三小姐别见怪。”
练武场这边,来习武的不仅仅有他们相府之人,还有京都一些贵胄之后,高官之子,蔺景桉不知当初她这个大哥为何会放弃继承爵位的机会,到这里做个武夫学徒,她和她这个大哥毕竟相差了七岁,当时蔺景衡吵着要过来的时候,她还没出生。
后来相府之中,也少有人谈论这些事情的,蔺景桉从未听说过,便知之甚少。
蔺景桉伸手拍了拍鸢儿的手,开口道:“别怕,我大哥心情不好,他是个怪人,勿要和他计较,知道不好受了,当年就不要放弃爵位,现在好了,好处全落在了四弟头上了,你还要来此受苦不是?”
蔺景衡:“......”
“小桉,不过两月没见,你怎地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蔺景衡皱眉看着她,“如此神神叨叨,倒是和大夫人越来越相像了。”
蔺景桉恍惚了一瞬,开口道:“大哥说这话,是要被打的,您多久没着家了,家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您又知道多少?说我不一样了,常言道‘识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咱们可是有多少个三日未见了,要不要说?”
蔺景衡笑了笑,最后道:“行了,你也说了,咱们好几个三日未见,来,让大哥试试曾经教你的东西可还记得?若是不记得,要罚你绕练武场跑上三圈!”
蔺景衡边说着,边走到放武器的架子边,自上面取下一张弓箭,试了试,又道:“就看百步穿杨,如何?”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一棵枝叶繁茂的绿树,开口道:“咱们兄妹俩比一比,若是谁能接连三箭射中那棵树,就算赢,如何?”
蔺景桉抬手撑在眼上,看了眼不远处的树,道:“好,若是我赢了,大哥要告诉我,当年为何会放弃爵位?又为何经年不回家?”
“这......”
蔺景衡愣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他的三妹确实是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一串糖葫芦就能骗走的小丫头了。
昨日痛失爱马的阴霾如今一扫而净,只剩下“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感,还有一丝难言的恐惧。
“好!”蔺景衡开口道,“若是你赢了,大哥带你去吃京都的佩鸢楼,如何?!”
蔺景桉抿唇一笑,开口:“好,大哥说了,之后可不许反悔!”
蔺景衡道:“这是自然。”
主仆四人在这里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骏马的嘶吼声,三人的目光齐齐朝一边看过去,只见一只通身棕红色的高头大马,正朝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待到看清楚马上之人,蔺景衡瞳眸骤然紧缩,他飞身而上直接拉着蔺景桉躲过了骏马。
“周澈,你这是什么意思?!”蔺景衡站起身,对着骏马上所坐之人就是一阵骂,“若非这马场是你家的?如此肆意妄为,若非觉得,我相府之人是好欺负的?!”
高头大马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靛蓝衣裳,头戴精致玉冠之人,蔺景桉定睛只看了一眼,便抬手抓住了蔺景衡的手臂,双唇颤颤,身边鸢儿察觉她的异样,不由得奇怪,开口询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她这一句话,不说不要紧,一说出口,在场三人的目光,便齐齐都落在了她身上,尤其是高头大马之上的、刚刚被蔺景衡喊了“周澈”的那个人。
“你,”他双手拉着缰绳,稳住身下马匹,朗声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