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桉桉》fantasyfool

4、第四章

　　季朝这边行着礼，那边公主的身影早早便跑没了影子。

　　季朝直起身子，讶然地朝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最后又将目光转到窗外——在窗外，一道桃色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

　　季朝的眸光微变，面上神情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是两年前中的状元，当时收到消息之后，身边那些本不看好他的人纷纷换了一副面孔，争先要请他去自家下榻，季朝都一一拒绝了，他享受这样众星拱月一般的待遇，但经年累月形成的习惯，他很难放松。

　　得知宫中有一公主之后，便主动请缨，向圣上讨要了这个职位。

　　寻常人苦读圣贤书，都是为了考取功名，将来得以指点江山，季朝这一行为，着实也令人震惊。

　　皇室之中，公主历来都是牺牲品，少有可得善终之人，要么死于尔虞我诈，要么成为两国之间邦交的筹码，这一点，季朝清楚得很，也深谙其中门道。

　　当时圣上应下他的请求之后，就曾问过他一个问题，是否有意做驸马爷？

　　朝中驸马不可为权贵，而季朝身份单薄，好控制，若是有意当驸马，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当时季朝只道惶恐，只道自己能够在宫中谋个一官半职，已经知足，至于旁的事情，全听圣上之意。

　　而后，就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公主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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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刚从楼上下来的公主，提着裙子便朝街上一道身影走去，边走还将手背在身后，道：“蔺公子，今日怎得有这般闲情逸致，来街上逛？”

　　蔺景熙刚刚从将军府出来，是去拜访一位旧识，朝中要谋个一官半职，除下科举之道，便只有世袭一制，蔺景熙的大哥二姐都不在京都，相爷的官职自然落到他头上，昨日听闻从前书院的一位旧友今日要成亲，便打算备了薄礼上门庆贺。

　　“公主殿下，”蔺景熙微微躬身行礼，他与面前这位并不是十分熟悉，只是当初在书院的时候，有过两面之缘罢，见面的客套是免不了的，他微笑道，“今日艳阳高照，草民来此，自然是因为有个好天气，好友又恰逢喜事，草民前去庆贺罢，就是不知今日，公主殿下为何又在这里？”

　　此时街道行人熙熙攘攘，人声虽说没有鼎沸，也足够热闹，街道两旁的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摊子上的或是餐食、或是饰品、或是禽类，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七皇子班师回朝的消息他也有所听闻，甚至北地使者前来拜访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一二，事情一发生，他便和几位好友说了，大约之后要有大事要发生。

　　公主也笑，又道：“本宫听闻，相府之中，还有一待嫁的女儿？”

　　这件事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儿，但如今公主既然记得，蔺景熙心中不由得生出些受宠若惊之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于公主并无歹意，如今相遇也是意料之外，多少有点局促了。

　　蔺景熙收了些笑，道：“是，是在下的庶姐，是个古怪的脾气，不守规矩的粗妇而已，比不得公主殿下。”

　　“倒也不必如此恭维我，你与我同出一书斋，和亲之事，大约也是听说了吧？”坊间的消息她没遣人去打听，此话也只是猜测，公主笑了笑，嘴上虽那样说着，但看表情，显然很受用，她开口，“母妃将决定权交予了我，是要本宫，自这京都之内，找寻一个合心意的女子。”

　　这等之事，大约都是寻一身份低微之人，授予头衔，而后领之前往异国他乡的。

　　蔺景熙与面前这位公主并不相熟，一时有些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熙，若是本宫说，要你用自己，来换你姐姐的太平，你可愿意？”公主面上带笑，如是说道，“若是你愿意做我的驸马，我便放过你姐姐，如何？”

　　蔺景熙一愣，心中迅速有了点底子，他道：“公主殿下言重，若是公主之言，就算是圣上怕也少有不听的，何至于此当这个恶人呢？”

　　公主轻嘲，继而道：“恶人？这话的意思，是要拒绝了么？”

　　“草民不敢，只是此事，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蔺景熙开口，他如今，不过一共无权无势力的平民而已，自然不敢直接冲撞公主，若是对方一个不满意，大约也是要他的九族赔罪的，“不知公主可看在曾经书院的情谊上，让草民回家禀报一声，毕竟是草民的亲姐姐。”

　　看他如此错乱的模样，公主笑了笑，开口：“不必如此，若是你不愿意，我便也不强求了，阿熙只当刚刚是本宫......是我说的一句玩笑话罢了，勿要当真。”

　　蔺景熙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道：“公主金玉之口，若是真有此意，也非草民这等身份的人可以置喙的，草民自是不敢冒犯”

　　很明显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公主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缓和下来，脸上重新换上了微笑，道：“如此，是本宫冒犯了。”

　　“今日是本宫与老师在此吃饭，在窗外看到你了，想着到底曾是好友，故而下来给你打个招呼，”公主缓和了语气，道，“既然遇见了，不若就意同上去，坐下来叙叙旧，如何？”

　　蔺景熙道：“承蒙公主厚爱，草民此行还有要事，就不久留了。”

　　他的拒绝之意太过明显急促，公主一噎，也不好继续劝说，便直接道了别，转身又朝酒楼二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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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刚刚那人？”刚刚公主和那人的所有交谈，季朝都看在眼里，他是奇怪，这个小公主寻常并没有太多的朋友，竟然还和宫外的人有过联系，“若是公主的朋友，在下也当上去打个招呼才是。”

　　“不必了，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公主凉凉开口，道，“老师可知，如今朝堂之上，关于北地战乱之事，商讨可分为几派？又各有什么高见？”

　　“朝中之事，在下只略有耳闻，只听闻右相主和，是打算割地平息北地的情绪，割的地的地界为我朝极北边境的一块荒城，人口稀少，连年税款拖欠，当地的官员不理事务，这是出了名的，就算割出去，也不心疼......”

　　“左相自是主张和亲之事，认为我朝领土，无论大小都是我朝的，坚决不愿让出一寸，您所听闻的和亲之事，便是他提出的......但是，公主殿下，后宫不得干政，就算如此，您大约也改不了圣上的意思。”

　　公主笑了一声，道：“我何时说，要左右父皇的决定了，母妃之前替本宫争取来的权力，就这样生生放弃，不若有些可惜了么？”

　　季朝看了眼面前的女子，心中也不由暗暗称奇，之前关于公主殿下为何平白无故地要请他吃饭一事，心中也多少有了答案。

　　怪不得要选在这佩鸢楼，大约是看中了这里的视野罢！

　　不过，季朝心里琢磨着，圣上当时的应允，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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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武场建在京畿，是一片挺大的地方，坐落京都的一些世家的私兵都驻扎在这里，当初蔺景衡拜的老师，就是镇南侯安家的一位将领。

　　蔺景桉年少时候，经常来这里，由她大哥带着来。

　　她与她大哥相差七岁，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蔺景桉也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娃娃。

　　寻到了地方，蔺景桉扒着栅栏，她今日外出穿了件素色的广袖流仙裙，裙装装饰简朴，但款式是不寻常的，内里有很多精细的小巧思，当时跟在她身边的嬷嬷将这裙装给她捎过来的时候，专门一点一点指给她看了。

　　不过这裙装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太繁琐了，瞧着不像是人穿的，倒像是仙人穿的，蔺景桉收拾的时候如是想到。

　　“谁家的丫头？！”不远处有武夫模样的人看到了两人，喊道，“这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别靠近！”

　　是认识的人。蔺景桉挥着手大喊：“鹏哥，是我！是我！我是小桉！”

　　旁边的鸢儿急着拽着她家小姐：“小姐，您之前刚刚摔了腿，可千万别乱来了，若是再伤了哪里，回去大夫人可是要唯我是问的！”

　　但她家小姐不听，只一个劲儿地招呼那武夫，武夫自然也看到了这里，抬手打了招呼，又小跑着靠近了。

　　“原来是小桉？”鹏哥道，“你是来找你哥的对吧？你跟我来，昨日他拉练伤了筋骨，今天被教头允了一天的休息，现在估计正在帐篷里睡觉呢！你要来的话，他估计是舍不得睡了。”

　　“伤到了筋骨？”蔺景桉愣了下，而后道，“我已有俩月未见大哥了，他怎么舍得伤筋骨的？！”

　　鸢儿笑道：“倒是和小姐您一样。”

　　她玩笑道：“我们家小姐，今日府中宴席，偏说在墙边听到了什么呓语，鬼神得很，还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下来，把腿给摔伤了。”

　　蔺景桉辩解道：“那是真事，鸢儿，少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