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海棠·心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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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们在后山见到了了空大师。大师知晓我们的身份，也清楚我们的来意。他希望与一刀约法三章：其一，若他胜出，他不开杀戒，一刀从此往后也不再提起报仇；其二，若他战死，一刀不可伤害少林门人；其三，人一旦练成雄霸天下，就永远受雄霸天下控制，所以一刀要在报仇之后找了结大师废除此功，免入魔道。
一刀没有说话。站在他身后，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清晰地感受到他并没有任何耐心去听只字片语。
“一刀，大师是一番好意啊。”
“我今日心中只有一个‘仇’！”说罢，他便拔刀冲了上去！
“一刀！”我大声呼喊。
每每涉及父仇，一刀便难以控制心绪，全然失去理智，如亡命之徒！
我万分焦心他这般步步沦陷到杀戮的深渊，也万分迫切地希望了空大师能够阻止他！
了空大师修行几十年，功力深厚，仅凭血肉之躯便可抗衡锋利的刀刃。他的手指与刀刃交锋，不仅完好无伤，而且更是轻易压制了刀刃的攻势。
几招过后，大师已然用手指紧紧钳住刀身。他微笑着，看着无力挣扎的一刀，随即，却是松了手，让刀刺进了他的身体！
“施主，大仇已报，请赶紧找了结。”
山巅上，晨光里，了空大师如平日里修行的僧人一般安然自若地打坐，合目……
我直直地望着大师，心中的抽痛与哀伤化作泪水盈满眼眶。
“这下你满意了？了空大师那么深厚的功力，却一招都没有还手，故意受你一刀，就是想化解你的仇恨，不想你沉沦魔道！你醒过来啊一刀！”
快醒过来啊！
我难过又焦灼，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唤醒他……
“……我……我现在很乱……不要逼我……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一刀拔腿便跑，快步奔离。
“一刀！”我立刻追上去！
一刀！你要去哪儿啊！
快冷静下来！
“海棠！海棠！海棠！”
……黑暗中，一个声音在呼唤我……是一刀……
浑身无力……疼……好难受……
一双手臂将我托起，慢慢地睁开双眼。
“发生什么事了海棠？”
他什么都不记得……
一刀杀了了空大师以后……对，少林门人还有其他门派道是要为了空大师报仇。一刀原是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答应了了空不再找他人寻仇，可听闻此言，一刀却再一次失去控制！混战中，我急于将他带离，不慎中了暗器。他终于不再恋战。我们不知逃了多久，终于……渐渐听不到追杀的声音……
“……这次你走火入魔……被雄霸天下控制了……他们伤亡很大……我也中了毒镖……我们一起逃到了这儿……”
毒镖刺入我的手臂，毒性已经开始蔓延，周身却没有一丝力气……这感觉……痛到让我好想离开这具躯体……
“我杀了很多人？”他有些茫然。
我只觉天旋地转。
“海棠！海棠！海棠！”
这是我最后听到的声音。
我再一次陷入黑暗。
当我醒来时，已经入夜，我已身在客栈。
我躺在床榻之上，一刀正用毛巾擦拭我有些发热的额头和脸颊。
似是舒服了些。
他俯下身子，想要吸去毒性。
“不要啊，有毒。”这毒药从伤口入侵全身，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他若吸入口中，怕是也会蔓延经脉。“我身上有解毒万灵丹。”
他顿了顿，我微微应着，他便翻出丹药给我服下。
“这解毒万灵丹，真的能解吗？”他包围着我，我心中暂且有了些许安定。
“只能止毒一两天……还是要回到天下第一庄找神医。如若不然……”
“这衡山派名门正派，居然用毒箭。”
“他们比武求胜，不择手段……还说什么邪派、正派……”
“海棠，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他扶着我，说罢便起身离开。
“你要去找衡山派？”
“他们一定有解药。”
“你不用找他们，他们正在找我们。”
我在榻上不知不觉睡去，但睡得很浅。
一刀就在近旁安坐调息。
忽然，我一阵心悸，睁开双眼便看到一刀正颤抖着手要去握刀！他眉头紧锁，双目紧闭，神色抑制不住地扭曲！糟糕！他又要失控了！
“一刀，你在做什么？”
他猛地挣开双眼，起身握刀向门外走去！
“一刀！不要啊！”
我还是没办法起身，只是努力压抑着心中的不安。
我的心跳时而剧烈。
我希望他不会伤害什么人，也不要出事啊！
“进去！”门开了。一刀将一个人推了进来。
“一刀……”他捉了什么人？
“解药拿出来。”
那人战战兢兢道：“交出解药，是不是饶了在下……”
“拿出来！”
那人掏出解药，一边颤抖道：“每日三次，每次三粒，三天后就没事了……”
一刀给我服下解药……
有一瞬间，他温暖厚实的手掌好像让我觉得已经远离伤痛……
可是……他是不是又惹了杀戮……
那人见我吃下解药，忙道：“好了好了，就快好了。”
一刀抬眼起身，冷道：“你有功，所以只挨三刀，看看你的血是不是红的！”
我心一提，倒吸一口气，一瞬间，一刀已抬手拔刀！
“不要啊一刀！”我用力支起身子。
那人骇得跪地求饶。
刀还未完全离鞘，一刀压抑着拔刀的冲动，拼命想要收回他的刀！
他转眼看向我，眼中焦急无措。
不要动手……千万不要动手……就这样，快收回去……
我紧盯着他，使劲儿地摇摇头。
他极其痛苦，转而对那人道：“快滚……”
那人闻言落荒而逃。
一刀终于拼尽全力收回了刀！他跪倒在地，还尚未清醒，勉强用刀支撑着自己。
“一刀，你要控制自己，不要再杀人了。”我声泪俱下。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海棠……我控制不了自己……”他喃喃着，面容扭曲，努力地想要压制即将爆发的魔性。“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的心里有另外一个人！”
“不，一刀……你的意志力呢……”以前的那个一刀呢？你快回来啊！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杀人了……”我哭着哀求，按住刀柄，害怕他再次入魔。
“如果你真的要杀人……就先杀了我吧！”我不知为何会脱口而出。
他瞪大双眼望着我，身体有些颤抖，终于，他扔下了刀！
这算是挺过一劫……
他跪在床边，急切而惊慌。他双目空洞，喃喃着：“帮帮我……帮帮我……”
我看着他的脸，任凭泪如雨下。
“一刀……”我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面颊，待他略微放松安静，我便飞快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内力汇聚在指尖，飞快地用力点中他额间！
他猝不及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失去了意识……昏倒在我的怀中……
他终于安静睡去……
我就这样抱着他，泪流满面……
一刀……回来吧……
这是何苦呢……
我扶他到床上，好让他安稳地休息一晚……
好好睡一觉吧……一刀……
接下来的几日，我体内的毒渐渐被祛除，一刀的魔性也没有发作，我们不疾不徐地往回赶路。当我几乎痊愈的时候，我们回到了京城，回到了水月庵。
一刀的状况惹人担忧，我放心不下，便照看着他。
我已经离开太久，义父终于急召我回护龙山庄。
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夜晚，一刀已经安睡，我第二天又在一刀醒来在之前起了大早，便没有来得及告诉一刀。
可是，我见到义父，义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递给我一封密函，让我依令行事。我正要问些什么，义父却转身离去。
我打开密函，心下一惊——那密令竟是义父要我寻回大哥，让大哥去顶替一刀御前侍卫的位置！
那日在少林，一刀杀了太多的人……
一刀的事……影响已经太大了……
“海棠！海棠！”我来到渡口正欲乘船，身后却传来成是非的声音。
我回过身——是成是非和云罗。
“你去哪里呀？”云罗问。
“我有义父的密令在身，不便多说，等我十日后回来再慢慢详谈吧。”
“是不是神侯要你捉一刀呀？”成是非问，我不知如何回应，他接着道：“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最近的遭遇真是奇幻无穷，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一刀的事，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不过——
“云罗，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你说。”云罗点点头。
“这次我走得匆忙，没有跟一刀说。他一定会去天下第一庄找我。你如果见到他，一定要看好他，不要让他四处乱走。”
云罗答应着，成是非也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我见到一刀一定帮你把他收藏起来。要是玩捉迷藏，我是从小玩到大的。”
我忍不住提醒他们：“你认真点，这不是闹着玩的……还有，一刀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可能很危险，你们要小心……”
“……一刀真的疯啦……”云罗面露担忧之色。
“一言难尽，总之等我回来再慢慢说。”
“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成是非道。
一刀的事，只能托付给他们了……
“事关重大，拜托你们了！”
他们郑重地点点头，应了我的恳请。
我心中有了些许着落……
但愿不要再出什么事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海棠·心疾
